《小星星[娱乐圈]》寒玉面

29、第 29 章

　　八点多，陆续有跟拍导演，工作人员以及嘉宾过来，客厅里渐渐热闹，还有负责协调的工作人员发消息来问庄放白有没有起床。

　　庄放白没办法装死，只好下楼。

　　这个综艺热度不高，请的也都是些出过成绩，但没什么名气的明星，大家都没架子，相处起来很是和谐。

　　宋泊野切好了水果，在人堆里和几个嘉宾们说话。

　　庄放白站在二楼走廊里，往下看去。

　　宋泊野侧身对着他，正在听一个年纪稍大的女演员说话，脸上带着笑，收敛了所有曾经的张扬痞气，那一瞬间，庄放白觉得宋泊野像金毛犬。

　　温顺，而且陌生。

　　“放白。”人堆里的于玉看见庄放白，挥手道，“下来聊天啊。”

　　其他几个嘉宾也看过来，纷纷给庄放白打招呼。

　　刚刚还和谐随意的气氛瞬间变得拘谨。

　　庄放白不是这些嘉宾里年纪最大最有资历的，却是最有成绩和名气的人，加上他性格淡，圈里人对他一向都客气又紧张，无形里就生出了距离感。

　　靠墙那边，架着□□抬摄像机，负责拍庄放白那台已经扬起镜头，对准了他。

　　庄放白酝酿好社交情绪，下楼。

　　一番尴尬寒暄之后，庄放白被让出个座位坐下，宋泊野就站在他旁边，推了一份切好的哈密瓜过来。

　　“庄老师。”人前他又叫回了庄老师，“吃点东西。”

　　庄放白道：“谢谢。”

　　“庄老师。”宋泊野隔着点距离，指了指庄放白的脸：“脸还好吗？”

　　被蚊子咬过的地方消了些肿，但三个大包仍旧非常醒目。

　　“还是擦点药吧。”宋泊野道，“我屋里有。”

　　庄放白本要拒绝，但旁边几个嘉宾关切道：“是啊，你这个肿得太厉害了，还是要擦点药。这边蚊子可毒了，我们平时都不敢开窗。”

　　“就是，被叮上一口，那个包要肿好几天，还是擦点药比较好，不然影响上镜。”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推得庄放白骑虎难下，只能道：“那麻烦你把药借我用一下，我擦完还给你。”

　　宋泊野一笑：“庄老师不用这么麻烦，一瓶药而已。”

　　说着他回身往楼梯走，停在楼梯口下：“庄老师，你不一起吗？”

　　庄放白：“……”

　　这么多人，这么多镜头，他再拒绝显得太生硬，不得不去。

　　宋泊野卧室和庄放白卧室格局差不多，但收拾得比庄放白整齐，桌子上放着的几本书都累得整整齐齐。

　　像是庄放白以前收拾书桌的习惯，所有的书和笔记本，包括签字笔，全都要整整齐齐收纳好。

　　宋泊野去行李箱里找药，他翻动东西的声音显得很明显，哪怕是屋子里还能听到楼下的说话声。

　　“找到了。”宋泊野出声，打断庄放白的走神。

　　“我记得蚊子一向很喜欢你。”宋泊野说着，拧开手里的药，“这个药是我在国外的时候发现的，对蚊虫叮咬的红肿很有效。”

　　他走到庄放白面前，低眸，看着庄放白眼睛。

　　“那时候我就在想，我一定要把这个药带给你。”

　　庄放白避开宋泊野的视线，他偏着头，正好露出带着红肿的左脸。

　　“我给你擦吧。”宋泊野指尖沾着药，伸向庄放白的脸。

　　庄放白睫毛动了一下，没有躲开。

　　染着药膏的指尖微微发热，触到红肿的地方，又带来一股舒适的清凉之意。

　　庄放白低下视线，瞧着干净的木地板。

　　“宋泊野，你觉不觉得很可笑。”庄放白轻声开口，“你我分手五年，不说这几年，刚分手那会，你也没有来找过我，现在又在我面前表演深情。”

　　他停顿了一秒，慢慢把目光聚集在宋泊野脸上。

　　态度平缓，又尖锐无比。

　　“你是演给谁看呢？我，还是你自己？”

　　宋泊野停下擦药的动作，表情瞬间变得僵硬死气。

　　庄放白往后退开。

　　“我觉得你还是应该省省力气。”他道，“我和你已经没可能了，我也永远不会回到你身边。”

　　说完，他转身离开。

　　“如果我告诉你。”宋泊野突然道，“我不是……”

　　可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下。

　　刚和庄放白分手那会，他的确是故意不联系庄放白的。

　　他习惯于被庄放白迁就，所以分手之后，也故意等着庄放白来求自己复合。他不是不想联系庄放白，他每天都想，但就是……放不下那可笑的自尊心。

　　恰好那段时间母亲生病，于是他又给自己找到一个心安理得的，不主动联系庄放白的理由。

　　他那时甚至都想好了，等庄放白来联系他，他再顺势卖个惨，告诉庄放白自己最近过得有多累，然后再让庄放白出国来陪自己。

　　可他等了三个月，也没等到庄放白服软求和。

　　“你是不是想告诉我。”庄放白忽然响起的声音，打断宋泊野的回忆，“你出过事，或者生过病，所以没有联系我。”

　　宋泊野头上的疤就是证明。

　　也许他出了狗血的车祸，然后狗血的失忆了，等他想起庄放白的时候，已经几年后，于是他回来找庄放白了。

　　宋泊野抿紧了唇，片刻后，他玩笑一般道：“你都猜到了。”

　　庄放白也跟着笑：“是啊，所以觉得更加可笑了。你凭什么觉得，一句你有难言之隐，我就会对你说没关系？”

　　宋泊野脸上的笑意瞬间冻住。

　　“不过也确实是没关系了。”庄放白笑着道，“反正都过去了，我不后悔爱过你，如果你觉得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我也愿意说我原谅你。如果这样，就你可以放下过去的事的话。”

　　宋泊野很久也没有说话。

　　庄放白主动结束对话：“就这样吧。”

　　他下楼离开，回到录制现场。

　　宋泊野原本说要做早饭给大家吃，但上楼后一直没下来，几个嘉宾心里奇怪，一面说着让人上去看看什么情况，一面偷偷打量庄放白的表情。

　　这圈子里消息流通飞快，又全都是人精，庄放白和宋泊野之间有点说不清的关系这事，几个嘉宾或多或少都听说或者猜到了一点。

　　现在庄放白和宋泊野上楼独处片刻，回来后庄放白和宋泊野的表现都如此奇怪，更是坐实了大家心里那些揣测。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点古怪。

　　庄放白敏感地察觉到了，便说：“我来给大家做早餐吧，如果大家不嫌弃早餐只是面条的话。”

　　嘉宾里辈分小的那几个连忙说：“我们来吧，庄老师您坐着休息。”

　　“不用了。”庄放白按住带头那个，开玩笑道，“你们总要给我个表现的机会，我还想多几个镜头。”

　　这话一出来，几个小辈顿时不敢再争抢了，不然就成了抢戏。

　　庄放白独自进入厨房，他拧开水龙头洗手，在哗哗的水声里出神。

　　他在心里问自己，真的可以坦然的对过去的事情说没关系吗？

　　庄放白忽然笑着闭上眼，要真可以没关系，他又为何会失眠整整五年。

　　也许他就是天生带贱，过去那些事，他就是忘不掉。

　　庄放白有好几年没下过厨，煎鸡蛋的时候没掌控好火候，糊了，他赶紧关火，将煎糊的鸡蛋盛出来。

　　大概是外面闻到了味道，于玉进来帮忙。

　　两人当初那部获奖电影前后拍了半年，朝夕相处，彼此其实很熟悉，虽然几年没联系，但感情基础在，相处起来并不尴尬。

　　最主要是庄放白不排斥她。

　　于是早饭就是变成于玉下厨，庄放白打下手。

　　“你是准备煮鸡蛋面吧？”她道，“以前我们在戈壁拍戏的时候，那时候条件艰苦，剧组经常送不来早饭，你就给我们煮过几次面，不过……每次你做完都不怎么吃，而是盯着面发呆。”

　　说完，她瞧了眼庄放白的反应。

　　庄放白在旁边切葱，没什么情绪变化：“你们是不是都看出来了？我和宋泊野的事。”

　　于玉心虚地笑了笑：“想不看出来也挺难的，你俩相处的气氛太奇怪了，尤其是你。”

　　庄放白没说话了，于玉看他的表情，知道他不想继续聊，懂事地不再提这事，刚要转移话题，外面的说话声忽然大了起来。

　　宋泊野从楼上下来了，和几个嘉宾们打过招呼，径直走向厨房这边。

　　“于老师。”宋泊野停在厨房门口，“我来吧，您先去休息。”

　　于玉下意识去看庄放白。

　　庄放白镇定地清洗好菜刀，插回刀架：“走吧，既然厨师来了，我们干嘛不偷个懒。”

　　说完他抽了张厨房用纸，擦着手往外走。

　　宋泊野却突然拉住庄放白手臂：“庄老师可以给我打个下手吗？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大家都饿着肚子在等。”

　　“我留下来帮忙吧。”于玉主动道，“我经常做饭，挺熟的。”

　　宋泊野没放手，也没回于玉那句话。

　　庄放白抬眸，看着客厅里那一堆镜头，嘉宾以及工作人员，忽然头疼。

　　“算了，我来吧。”庄放白道，比起出去以后他一个人尴尬一群人，不如留在厨房里。

　　至少……

　　至少厨房比外面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