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世界（短篇合集）》昭寻花花

11、飞燕何时归（01）

　　《飞燕何时归》

　　CP：美艳热情合欢宗大师姐X冰块脸呆萌剑修美强惨
　　红石竹X飞燕草
　　标签：复仇/仙侠修真/美强惨/欢喜冤家

　　【01】
　　飞燕是从剧痛中醒来的。

　　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许久才渐渐清晰。

　　入目是绯红的纱帐，上面绣着繁复的花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靡丽的香气，猛往人鼻子里钻。

　　飞燕被熏得皱眉，总觉得这味道有些熟悉。

　　她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榻上，身上盖着锦被，被面也是绯红的，触手滑腻冰凉。

　　她偏过头，看见床边的妆台处坐着一个眼熟的红衣女子，正背对着她，在低头把玩着什么。

　　女子长发如墨，用一根金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女子身上的红衣是极正的大红色，料子轻薄，勾勒出曼妙的身段。

　　从飞燕的角度，能看见她纤白的脖颈，和一只涂了蔻丹的纤手。

　　女子手里拿着的，是一截蓝色的剑穗。

　　飞燕瞳孔一缩。

　　那是她的剑穗，是师尊在她筑基那日亲手所赠，佩戴多年从未离身。

　　“醒了？”红衣女子转过身来，语气慵懒带笑。

　　果然是石竹。

　　飞燕轻轻叹了口气，觉得老天真是不开眼，居然让她在落魄的时候被死对头捡到。受了石竹救命之恩，不知道今后会经受怎样的磋磨呢。

　　“多谢仙子救命之恩。”飞燕道。

　　“怎么道谢也是冷冰冰的？”石竹说着，走到床边，弯下腰贴近飞燕的脸。

　　石竹有一张极美艳的面容，眉眼弯弯，眼尾微微上挑，自带三分风情。

　　飞燕却丝毫不为她的美貌所动，侧头躲开了她想要印到自己脸颊的吻。

　　石竹是合欢宗的大师姐，修真界有名的妖女，美艳不可方物，手段诡谲多变，偏偏修为高深，同辈之中鲜有敌手。

　　唯一一个胜过石竹的，自然就是飞燕。

　　【02】
　　三年前在东海秘境，两人为争夺一株千年冰莲大打出手。飞燕险胜半招，夺了冰莲。

　　石竹却在她转身时，顺手扯走了她剑穗上的灵石。

　　“留个念想。”石竹笑吟吟地说，将灵石捏在指尖把玩。

　　飞燕冷着脸一剑扫过去，石竹微微侧身，轻巧地躲开。

　　“还我！”飞燕耷拉着脸冲石竹伸出手。

　　石竹却摇摇头，带人飞身离去，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飞燕仙子，日后再见啦。”

　　自那以后，这妖女像是盯上了她，但凡遇上，总要凑过来撩拨几句，不是玩她的剑穗，就是问她身上怎么总是一股子冰碴子味。

　　飞燕烦她烦得要命，尤其讨厌她身上那股香味，甜得发腻，熏得人头昏。

　　没想到，两人再见面会是这般光景。

　　【03】
　　“怎么，不认得我了？”石竹见飞燕愣神，笑着站起身。

　　她赤足踩在铺了厚毯的地上，一步一步走到衣橱前，红衣曳地，像一朵盛放到极致的罂粟。

　　她在衣橱前停下，找出那件两人在东海初遇时穿的衣裳，当即就要脱衣服换上。

　　“你！你你你……”飞燕见石竹脱了衣服，飞快闭上眼，石竹白皙的脊背和不盈一握的纤腰却在眼前挥之不去了。

　　她耳尖红着，开口讲话也变得结巴，显然是害羞了。

　　石竹笑笑，伸手抓着她的手腕，将她捂脸的手拉下。

　　飞燕仍旧不肯睁眼睛，却闻到独属于石竹身上的那股甜香味更浓了，石竹吐息间的温热气息，也直直覆在她脸上。

　　怕石竹又吻她，飞燕立即喊道：“妖女！你不要妄动！”

　　“嗯哼~这是认出我了。刚刚还喊人家仙子，现在又喊人家妖女了。”石竹说着，抬手摸上飞燕煞白的小脸。

　　飞燕下意识想躲，却牵动了背上的伤，闷哼一声，额上渗出冷汗。

　　“别乱动。”石竹伸出手，按在她肩上，“你灵骨被抽，本命剑碎，能捡回条命已是万幸。再乱动，小心经脉尽断，真成废人一个。”

　　闻言，飞燕浑身一僵，乖乖被石竹摁回床上躺好。

　　昏迷前的记忆缓缓涌来。

　　她记起了师尊冷冰冰的眼神，记起了长老们虚伪的劝诫，记起了同门幸灾乐祸的私语。

　　戒律堂的地砖凉得彻骨，锁灵链扣在她腕上，重若千钧。紧接着，是一寸寸剥离灵骨的剧痛、是本命剑碎裂时发出的悲鸣。

　　飞燕回忆着这些，身体不自觉发抖，牙关咬得死紧。

　　她扭头看向妆台上断裂的本命剑，突然十分想死。

　　“放开我。”飞燕盯着石竹道。

　　石竹挑眉，却没松手，反而跨坐到她身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飞燕仙子这是要过河拆桥？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飞燕冷冷道：“谁要你救。”

　　“是是是，飞燕仙子铁骨铮铮，宁死不屈。”石竹笑得更欢，指尖绕着她的发尾打转。“可我当时若是不救，你现在就该在你宗门的山脚下喂野狗了。

　　“你想想看，他们不仅偷了你的东西，还能看你死后血肉被野狗分食……啧啧，他们该会多么开心？”

　　飞燕抿唇，不说话了。

　　石竹似乎看穿了她，挥手用红缎将桌上的断剑卷过来。

　　“别想着死了，本命剑断了而已，你瞧，这剑穗还完好无损呢。呀，还是天蚕丝的，能值个好价钱呢。”石竹晃着剑穗斜倚到床边，红衣松散，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她眼波流转，看着飞燕似笑非笑，活像只逗弄老鼠的猫。

　　“你……”飞燕听出她话里的打趣，心里觉得羞辱，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要起身，“我要走。”

　　“走？”石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着问，“走去哪儿？回你的好宗门，让你那个好师尊再抽你一次灵骨？”

　　飞燕动作顿住。

　　“还是说，飞燕仙子觉得，以你现在这幅连站都站不稳的模样，能走出我这合欢宗的地界？”石竹慢悠悠地说，指尖一松，剑穗落下来，轻轻搭在飞燕手边。

　　这时，剑穗里滑落出一块极小的纸片。

　　“这是掉出个什么东西？”石竹捡起剑穗旁那块纸片，发现是一道符纸，故作惊讶道，“呀，你这剑穗里面怎么还有追踪符。”

　　飞燕盯着它看了许久，忽然伸手。

　　这个追踪符出自门派一位符修长老之手，可她筑基的前几日，符修长老就已殒命了。

　　长老的符十分难学，他的亲传弟子没能学到精髓，于是自他死后，宗门符修一脉就此断绝。

　　这岂不说明，这道追踪符在她筑基前就已经存在了，大概就是师尊把这道符藏进剑穗里，然后送给她。

　　原来师尊在她筑基时期就提防她、想要害她了。

　　飞燕看着剑穗，那一道道冰蓝色的丝线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她整个人晃了晃，险些从床上栽下去。

　　石竹眼疾手快扶住她。

　　石竹叹了口气，郑重道：“飞燕，你听好了，你现在没处可去。”

　　是啊，她没处可去了。

　　天下之大，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她一个被抽了灵骨的废人，在修真界，比蝼蚁还不如。

　　她忽然觉得累，很累，累到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飞燕靠在石竹怀里，轻轻颤抖着。

　　“要不要留下来，我会给你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医修。”石竹拍拍飞燕的头顶。

　　甜腻的香气将飞燕包裹着，石竹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让她感觉没那么冷了。

　　她抓着石竹绯红色的衣襟，放声大哭。

　　【04】
　　飞燕哭了很久，哭到近乎脱力，才被石竹嫌弃地放回床上。

　　“啧，把人家衣服哭得脏兮兮的！”石竹嘟囔道。

　　飞燕的背脊沉在柔软的锦被里，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想看看石竹的衣裳成什么样子了，却怎么都睁不开眼。

　　“当啷”一声轻响，是飞燕断裂的本命剑从床上滑落在地。

　　石竹弯腰捡起它。

　　剑身从中而断，裂口参差，灵光尽失，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

　　她摩挲着断口，许久，轻轻叹了口气：“一群伪君子。”

　　【05】
　　飞燕在合欢宗住下了，还换上了合欢宗的衣裳。

　　是石竹特意找人为她做的素净的月白色。料子柔软得过分，贴在身上滑腻腻的，很不习惯。

　　最可怕的是，因为料子又软又滑，轻轻一扯就容易掉。

　　而石竹总趁机扯她衣服！

　　吃饭的时候扯，喝药的时候扯，就连睡觉也扯。

　　飞燕这样表露自己的不满后，得到石竹一记白眼：“废话，谁穿衣服睡觉啊。”

　　飞燕：“……我。”

　　“啧，你们剑修生活真粗糙。”石竹嫌弃道。

　　石竹给飞燕安排的住处就在自己院子的偏厢，一应用度也都是最好的。灵药、灵食源源不断地送进来，甚至还有专擅医术的长老定期来为她调理经脉。

　　飞燕十分感激石竹，但总免不了小人之心，总觉得石竹这样对自己是有所图。

　　她是个藏不了弯弯绕的直性子，挑了个石竹心情好的日子，打算前去问上一问。

　　院子里种满了合欢花，这个季节开得正好，一树一树粉绒绒的，风一吹，便簌簌落下，铺了满地。

　　石竹正半阖着眼，倚在合欢树下喝酒。

　　清亮的酒液滑入她微张的唇，几点粉绒绒的合欢花落在她发间、肩上，她也不拂，任由它们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