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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再见十牙 这就是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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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走廊上散落着一地的血液锭剂。
望舒寻着血液锭剂找过来时,零还在强撑。
“零!”
她连忙跑过去想将人扶起来,却被他顺势抓住了臂膀。她不得不半跪到地上。
“每当夜里……”零垂下头,无可奈何地告诉她,“我一直在尝试服用,但它总让我觉得很恶心。”
望舒感觉到抓住自己肩膀的那只手在颤抖。她被捏得吃痛。
然而无论零听不听得到,都无法松开手了。他把头埋在她的左臂上,利齿已经接触到了她的皮肤。
即将到来的疼痛让望舒本能地恐惧,一种预感又让她下意识地焦虑……优姬出门遇袭、参加夜间部的聚会、当晚渴血的零,这几件事像蛛线一样在脑海中环绕,随着即将刺破皮肤的獠牙汇聚成灵光一闪。
她用尽全力在刹那间推开零,并迅速翻身拦在他面前,下一秒,腹部传来剧烈的冲击,她猛地弯下身,捂住痛得痉挛的肚子抽冷气:“嘶……”
但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缓和,她顾不得看自己伤成了什么样,硬撑起来瞪向来人:“好久不见啊!这就是你的见面礼么!”
“望舒!”突然的变故唤回了零的理智,他想起身查看同伴的状况,却在抬头的一瞬间愣住了。
独眼的男人叼着雪茄,刀削般的刚毅面庞透着久经战斗的杀气。
“师……父。”
“刚刚那一发是警告,”夜刈十牙手持长/枪,鹰隼般的目光凶狠得仿佛面前的人不是自己曾经的战友和爱徒,“怀着对我的恨意消失吧,吸血鬼!”
望舒想起身拦住他,但刚刚正面挨上了一枪的她开口说话已是尽了全力,只能艰难挪动身体,靠在零身上想用自己的肉身挡住夜刈十牙的子弹。
她知道这是哪一幕了,夜刈十牙第一次来学校时就对爱徒开了枪。
“让开!”夜刈十牙面对怒目而视的前伙伴毫不留情,“否则连你一起!”
望舒护住身后人,死死地瞪着他:“想杀他先打穿我!”
刚刚打她的是猎人们的训练弹,不会出血,然而也足够让她感觉自己的肚子像是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脚。
但毕竟她对上有一半人类血统,说话的空档望舒已经能勉强扛住这种疼痛了:“你是现在No1猎人吧!只要我打败你,便能让No1易位!”她站起身,直面这位骄傲的猎人:“我现在要挑战你!”
“望舒!”零抓住了望舒的衣角,“不要冲动!”
“没事的。”她当然知道自己当前的状况对付不了夜刈十牙,只不过是想拖到理事长来救场,好让零少受一枪。
于是她挣脱了零。而于猎人之间的战斗而言,望舒只能试图赤手空拳地拖时间。
夜刈十牙轻松侧过身,抽出腰上的匕首:“我不想和你打。”
匕首寒光一现。
“而你,”他嗤笑一声,灵活地绕到望舒后方,“也不想。”
她极力忽视腹部的疼痛,转身想接下这一招,大幅度的动作牵扯得直冒冷汗。
————理事长怎么还不来!
“行了,逞什么强。”
她感到脖子一凉,然后有温热的液体涌出,夜刈的匕首已经划破了她的侧颈。
“啧。”
夜刈皱眉看着他的匕首被一只手紧紧抓住。
零的手像铁钳一样,不让匕首再前进一步,此时望舒的侧颈只渗出了几滴鲜血,但他的手已经有暗红的液体顺着手腕蜿蜒而下。
他突然出手吓得望舒失声:“这是猎人武器!”
黑主灰阎到底去哪里了!
“师父。”零的声线在手上的剧痛压迫下依旧沉稳,“……请到此为止。”
夜刈干脆让匕首在爱徒的手中刺得更深:“你现在被这种东西伤到,肯定很痛吧?”
“这么痛苦还不如解脱?”男人用另一只手举起了枪。
“不要!”望舒想扑上去拦住他————
与此同时,零突然发力甩开匕首,双手猛地抓住恩师的枪管,大力地将其准心从自己身上移开。
“……”他紧皱眉头,眼神和夜刈十牙错开,但丝毫没有退让的征兆,“不行!”
望舒趁机捡起掉在地上的匕道,将其横在夜刈十牙的脖子上:“你来这里黑主前辈知道吗!”
夜刈微不可闻地笑了一声,松开了握枪的手:“风纪委员大可不必担心,我立刻离开。”他举手做投降状。
零手上还握着夜刈的长/枪,他愣了片刻,把枪放在了地上。
望舒依旧警惕地握着匕首,没让夜刈捡枪。
No.1猎人看她满脸写着不放心,也没计较,轻松地从匕首下绕开,在走廊尽头跳窗离去。
男人的身影消失在窗口的瞬间,望舒立刻担心地拉过零的手:“快让我看看你的伤!”
还没等她看清,他就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不重。倒是你,伤得怎么样了?”
“我没事啦。”她解下斗篷外衣,“你看,没流血呢。”
面前退下外套的伙伴身穿无袖连衣裙,原本挺阔的布料因为打斗而变得发皱,但腰腹部浅色的衣料上并未沾猩红……目光上移,映入眼帘的是她的臂膀与脖颈,一丝血线细小而刺眼地挂在上面。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种刚刚压下去的冲动————
“对了,别转移话题啊!”
望舒的声音把他拉回神,她的面上还带着方前因激动留下的红晕:“快让我看看!给你包扎!”
见人说着又要动手,零默默地把负伤的手举过头顶:“……你该回宿舍了。”
“喂!”望舒气急败坏地踮起脚,成功地明白自己够不到,她眼睛突然瞄到了地板上:“可是我看到地上的血了……”
“……”零没有回应她,他径直走进里屋,即将伸手拉上门。
望舒连忙追上去,在他关门前扣住门:“不要就这么走了!”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一个脸阴沉地别向一边,只叫她快回去,另一个死活不退步:他现在控制不住嗜血的欲望,想赶她走,或者说让自己走————但是对于他这样的状况而言,这无异于自我毁灭。
所以望舒闭上眼睛,尽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你不是说过让我杀了你吗……为什么还要从我这里躲开啊……”
许是对方拉住门的手微微一松,她成功地趁机进去了,门一关就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长舒一口气,解开了衣领最上的那颗扣子:“为什么不看我?”
“望舒……”零一开口,像是迷失在沙漠中的旅人般干涩:他能闻到熟悉的血的味道,这是因为望舒正伸手抓开了脖子上已凝血的刀伤。
她叫他继续方才被打断的事情,因为“这是她现在唯一让他好受点的办法了”
苦于吸血鬼化的零自然紧皱着眉头,从牙缝里挤出字喊她住手,然而到了这一步,明明他才是捕食者,却面对着“食物”无力反抗
这时候望舒把头发束起来,让渗血的伤口完全暴露,尽量轻松地对他笑着向前更近了一步:就在伸手可及之处。她看到他已经鲜红双目死死盯着自己染血的脖颈,却尺尺没有进一步动作。
她感觉到零在发抖。
“你明明很怕。”冰凉的手摸到了她的左后背,感受到了心脏的加速律动,“我也无法原谅自己……”
“零。”此情此景要望舒竭力让自己平静开口,“我对自己的行为有过慎重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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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红的弯月下,一个高大身影身影从窗口敏捷地跃下。
夜刈十牙在又一次绕过高大的树木后,看见了黑主灰阎。
他依旧束着马尾戴着眼镜,但严肃的表情与平日的嬉笑判若两人。月亮透过树叶的间隙,注视着协会现第一猎人与前传说中的猎人的会面。
“板着张脸做什么?”夜刈十牙踩灭了烟头,“我真没做过火。不过她对我那笨蛋徒弟是真的上心,刚见面就想办法赶我走呢。”
“昨天协会长叫我过去,问起了零那孩子的状况,”黑主灰阎淡淡地开口,想起了那个虚伪的假女人,“他说他为了安全起见,会把你调过来……”
“你隐居了这么久,居然还会听传唤是我想不到的。”
黑主灰阎无视了他的话,继续说下去:“比约定的时间来得早,倒是你的风格,派现第一猎人过来也足够说明协会的重视程度了。”
他停顿了一下:“虽然望舒小姐和零的状况完全不同,但他们都有吸血鬼和猎人两种力量,你被派过来,也不仅仅是监视零吧。”
“她赋闲这么久,退步挺大啊。”夜刈说道,“你说她受伤要休养,一休就是四年?我看个子没长多少,本事倒退得快。”
“退步大你还被缴了枪……”黑主灰阎小声说了一句,没等夜刈十牙开口,他突然拉大音量,“哎呀~望舒小姐如花似玉的年纪,打打杀杀不太好嘛!”
轻松玩笑的语气,他又是那个亲切脱线的理事长。
夜刈十牙撇了一眼不远处的短发女孩,心下了然,“这就是你这个隐居家伙的女儿?”
“优姬今天不用巡逻的,怎么还不去休息呀?”理事长笑呵呵地摸了摸养女的头。
“理事长,”优姬看见养父身边的陌生男人,不自在地往后缩了缩,这个男人总给她一种可怕的肃杀之气。
“你知道零在哪里吗?我担心他,还有望舒……”之前望舒匆匆离去,她回味着夜会上的见闻,一想到零的命运,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结果在男生宿舍又找不到人,她只好到理事长家碰碰运气。
看着这个单纯的女孩子,理事长自然不想让她接触太多黑暗:“零没事的哦,他最近休息不太好所以换了安静的住处呢。”
他的手搭上优姬的肩膀,慈爱却不容置疑地带着女孩向宿舍走去:“爸爸送你回去吧,十牙这边我就先不奉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