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歌幽·剑光寒》何翊歌

27、第四章 山重水复疑无路（2） 现在是开玩

　　五日后，两人如期来到了“不归馆”。
　　深黑色的屋檐上，惨白的雪厚重地压在其上，更增几分冷意——周围的一切，都是那样冷冰冰的，似乎毫无一丝感情。
　　馆内的人，大多来自歪门邪道，除了浩天和影笙。
　　这时，一个又矮又瘦的人出来了——瞧他那一身深黑的袍子，那一头乌黑的头发，那一张黝黑的脸，活像一只乌鸦！然，他那双幽暗的眼睛迸发出的那股难以抵挡的寒流，却能够直攻人们的心底！
　　他正是情义派的掌门左元！
　　场内顿时鸦雀无声，以表对左掌门的敬意。
　　“剑仙前辈在此吗？”却听左元急切地问道。
　　馆内的人皆面面相觑——阿赋剑仙不是早在十年前就病故了吗？原来，左元根本不知道啊！
　　左元看到大家的表情，大概也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不由怒火中烧，火冒三丈：“到底是谁偷偷取了我的信！”
　　莫非信内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吗？大家都在猜测着，不然，左元又何以如此生气，非要把看信人找出来不可！
　　躲在人群后面的浩天和影笙心生畏惧。浩天怕再次遭左元毒手，便急中生智，赶紧在地上抓把泥，往脸上抹。影笙见他这番举动，认为自己也绝对敌不过左元，便也跟着照做了。
　　“没有人主动承认吗！那么，我可要大开杀界了！我告诉你们，信上根本就没有不可告人之事，只不过，偷看了本掌门的东西——就该杀！”说毕，左元拔剑，在第一排的人面前飞旋，一道银白色的光环在太阳底下分外刺眼。
　　剑锋抵向他们的喉咙——从第一个人开始，一直转到最后一个人，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速度之快，让人无从闪躲！
　　事后，他轻轻地收起剑，微微一笑，笑里藏刀。
　　“哈哈！”他继而大笑一声，顿时，数十个人头纷纷坠地……
　　鲜艳而腥热的血，溅到第二排的人的脸上、衣服上、手上，还有那冷冰冰的雪地上。凛凛寒风不时朝这边吹刮着，雪地上的血液，宛似腊月的梅花，孤傲而冷艳……
　　大部分的人受到了惊吓，落荒而逃，也有极少部分的人出言讨好左元，不希望自己的下场跟那些死去的人一样。场内，也只有浩天和影笙的双脚发软，像沾了胶水似的，立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你们……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左元慢慢地向他们走来。
　　“嘘，别张声。”浩天悄悄提醒影笙。
　　这时，左元已不再理会那群“闲杂人等”，而是……目光直直地落在了浩天那柄寒剑上。“啊，多好的一柄剑啊！能给我看看吗？”
　　影笙听到这番话后，感觉不对劲。于是，她马上装出另一种声音道：“哎哟！这可是我们的家传之宝啊！给你看？岂非‘亵渎’了它！”
　　之前，影笙就是上了左元的当，以为他只是看一眼就会马上归还，因此，这一次，当她一听到他要看寒剑，便立即提高警惕了起来。
　　然而，浩天却爽快地说：“好吧，你既想看，我便给你看。黑妹子，人家可是名遍江湖的左元啊，又怎会是那种‘杀人如麻’‘不讲信用’‘无恶不作’的‘卑鄙小人’呢？”他故意说出那几个贬义词，以气左元。说罢，他便把剑递给左元。
　　浩天知道，左元不配使用寒剑，别说把它夺走，就算是看一眼，也会经受不住它那股强大的寒气的。
　　只是，他们又怎会猜到，左元早就看出他们是浩天和影笙了，此时，他还在心里讪笑，笑他们幼稚和愚蠢。
　　——“尽管往脸上抹些泥巴吧！这些小把戏，我又怎会看不穿！”左元心道。微微垂首，回忆起十八年前的那件事，暗暗叹息——自从那年，他上了那臭婆娘梅荏昕的当后，就开始学聪明了！
　　“啊！”却听左元惊呼一声——寒气逼人！他不过是刚把剑稍稍抽出一点点而已，就已抵御不住那彻骨之寒！心想自己苦苦修炼了那么多年，内功之深厚，在江湖上甚至找不出第二个人能与他抗衡。可如今，他竟敌不过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禁受不住一把剑之寒！他不愿相信！
　　左元原本打算一接过寒剑，就马上杀掉浩天，名正言顺地成为寒剑的新主人，而后再强娶寒影笙！可如今，这个完美的计划似乎要全然泡汤了！
　　然而，左元并没有立即丢开寒剑，即使寒气让他难受。但见他紧紧地握住剑柄，甚至越抓越紧！他咬紧牙关，朝手中的剑瞥了一眼——什么？它竟是一把单刃剑！行走江湖多年，还是头一回看到有剑客拿着一把单刃剑，就像刀郎带着一把逆刃刀一样——可笑！
　　不过，左元也深深明白，寒剑绝对是一柄具有灵性的宝剑——当剑一离鞘时，它就发出了一般人都不可阻挡的光芒，直射他的双眼。
　　雪白的冬季，本就让周围的人感到异样的寒冷，再加上寒剑的威力，仿佛“雪上加霜”，那般寒冷，实在难以言明。
　　树枝上仅剩的几片枯萎的叶子，轻轻地在空中摇曳，带着几许悲愁，几许凄寒……

　　——“无情！无义！快！启动机关，把他们两个推下去！”
　　收到指令后，无情、无义二人如机械一般立即上前。剑还在左元那卑鄙小人手中，浩天显然不知所措了，欲追左元把剑讨回，可倏地便不见了左元的踪影。
　　“快——”影笙喊道。可是，“逃”字尚未出口，敏捷的无情已转动了一旁的大花盆——浩天影笙脚下忽而出现了一个极大的洞口！此时，别说跑了，甚至还没来得及往下看，就已然跌落而下。
　　“浩天！怎么办？凭我们俩的轻功，是绝对上不去的！莫非……真是天意如此，要我们死在这里？”
　　“能和你死在一起……我很高兴……”浩天苦笑一声。
　　“别傻了！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快想办法！我们要寻求生路！”
　　“呵呵。我当然是在开玩笑。”浩天却微微一笑，“天无绝人之路！我就不信我会死在左元那厮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