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歌幽·剑光寒》何翊歌

21、第三章 寒剑之影落无痕（5） 剑一旦离池

　　这天，浩天来到剑库外，看见了汀祈。
　　汀祈正无聊地抚弄着娇艳的鲜花，听见细微的脚步声后，便立即回首，想看个究竟。一见是浩天来了，她便马上展颜一笑。她记得，他们曾在九曲溪见过面。
　　很快地，他们就聊了起来，而且聊得相当投契。
　　原来，她还有一个妹妹，叫做汀兰。他们一家四口生活得非常开心。但，快乐的日子往往不长——有一次，汀兰和她在山上玩耍，妹妹不慎摔下了山崖……庄主和庄主夫人一向最疼爱汀兰，一听到她的死讯，庄主夫人便要死要活的，一时想不开，自刎了。那事以后，袁某仁竟气得甚至不肯认她这个女儿！
　　汀祈冷笑道：“反正，在我爹心里，有没有我这个女儿……都无所谓。那么我还在乎什么？我是一个不会有人在乎的孩子！”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她与浩天的身世，的确有些相似——浩天是一个没有父母的孩子，而汀祈，虽然有，但却与没有父母差别不大。
　　浩天闻言，情不自禁地出言相劝，希望她能够看开一些……
　　好在此番话给汀祈带来的作用相当之大，显然，她已经没有方才那么消极悲观了。
　　她认为，她能放下多年的心事，完全是浩天的功劳，再说，之前浩天也救过自己。不想此时的她，竟然对浩天暗生情愫……

　　＊＊＊　＊＊＊

　　次日。
　　“浩天，鄙庄寒池中有一柄宝剑，乃世上至阴至寒之剑，然而，自寒剑入池以来，却没有一个人能把它取出。”袁庄主道，“而今，就看你与它有没有缘分了。”
　　“那么，就请庄主带我去看看吧。”浩天听后，对之颇感兴趣，便迫不及待地请求道。
　　袁某仁听后，便决定让他们见识一回剑庄的镇庄之宝——寒剑！
　　——池中之剑，寒如冰雪。
　　池因剑寒，若然寒剑离池，则……寒池立即变为凡池！
　　他和浩天、影笙来到花丛后的小池塘边。
　　“剑，就在寒池底。”袁某仁指向池塘。
　　影笙却是半信半疑，便伸手入水中想探个究竟。奈何指尖才刚碰到水面，便迅速地缩回去。
　　——难怪叫做“寒池”，它实在是太冷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不管此事是真是假，浩天都决定到水底一趟！于是，他快速地脱下外衣，运了闭气大法后便纵身跳下，潜入水底……
　　——在池底的深处，果然有一把剑插在土中！
　　浩天心想那便是寒剑了，于是，便想迅速把剑抽出。可因为受到浮力的作用，浩天竟无论如何也游不过去。无奈之余，浩天只好上岸，找了几块大石置于包袱中，背在身上后，又跳了下去。这一回，浩天没费多大的劲儿，便将那柄剑给抽出来了。
　　上岸后，浩天右手握着“寒剑”，左手轻轻地摩挲着剑刃，淡淡一笑。剑的重量恰到好处，不重也不轻！浩天心想，若然他拥有了寒剑，那么，在战斗之时，他便不再担心因为持剑费力而战败了！
　　没想到剑方出鞘，刺眼的剑光竟能使人不寒而栗！然而，浩天仿佛并不畏惧那凛冽的剑光。但见此时浩天双眸睁大，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中寒剑，眉宇之间，流露出甚是惊诧之态，如同发现了什么绝世惊人的秘密似的。
　　“啊！寒剑居然是一柄单刃剑！”却听浩天惊呼。
　　——真真是不可思议！自小习武的他，翻阅过不少书籍，却向来不知过这世上竟还有单刃剑的！
　　这似刀非刀，不似剑却的的确确是一柄剑的“四不像”——竟就是江湖中传闻已久的寒剑么？
　　——果真独特！

　　剑一旦离池，寒池，便成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池了——而今，它已失去昔日的寒冷，即使再把剑插回去，“寒池”也不能复返了。

　　“庄主，我就向您要它了！”浩天笑道。
　　话音刚落，只见庄主一脸紧张的模样，嘴里却说道：“你若喜欢，便拿去罢！”
　　许久，才听他轻笑道：“你的确有真本事——数十年来多少人觊觎这柄寒剑却求而不得，你竟能轻而易举地取出来——昔日的寒池寒冷无比，莫说如你这般初出茅庐之人，就是武林高手，恐怕也难以抵御那透骨的寒气！”
　　他似在夸赞浩天，又似在自嘲。
　　袁庄主一向是一个很守信用的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此时的他，虽然因为一时之间，自己失去了两件宝物而心疼，然而——
　　他曾说过，无论浩天相中哪一柄剑，自己都乐意相赠。
　　他没有忘记这句话。
　　“庄主您实在太看得起在下了！实不相瞒，我从小就不畏寒，所以，冬季对于我来说，亦与春、秋没什么两样。”浩天傻傻地笑着。
　　“袁庄主，在下这次上武夷山，是为了寻找一位得道高僧‘了仇大师’。家父告诉过我，十八年前，他曾在武夷山顶出现过，不知如今是否还在？”
　　“了仇师父？呵呵，我住在这儿都十六年了，就是没听过这儿有了仇师父这个人。或许他走了吧。”庄主淡淡地笑道。
　　语罢，他又是一笑，此时之笑，却大不同于之前，似是想起了什么，便立即对浩天说：
　　“我认识一名道人名曰‘无忧’。有道是‘佛道为一家’，或许他会知道了仇师父的下落。”
　　浩天谢过了袁庄主，此时心中却有一番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迟疑了好一会儿，终是问了出口：“庄主，请恕在下无礼了——您待一个认识不久的人尚且如此，可是，您怎么对自己的亲生骨肉冷淡如霜呢？”
　　话音刚落，袁庄主脸色倏忽一变，似是发怒，似是无奈，又似是悲哀！或许，此时，袁庄主的心情，便如同打翻了五味瓶，百般不是滋味。
　　浩天见此，便立马出言相劝，希望他们父女俩之间的关系能够有所改善。
　　起初袁某仁十分生气，对浩天的话根本听不进去，但最终他还是被浩天的真诚打动了——他终于承认了自己这么多年来对汀祈的不闻不问，霎时，深深的悔意涌上了心头……
　　错不在汀祈，而是在自己！
　　就在这时，汀祈忽然从内堂里走出来——原来，方才她一直都躲在了帘子后面，也听到了浩天所说的话。
　　袁某仁见她出来，便也趁此机会，向女儿道歉。他怀着深深的歉意，对她说：“汀祈，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冷落你，实在是为父之过。从今以后，我必定好好待你，以补这六年的过错！”
　　汀祈闻言，不禁感动万分，连连点头，颤声道：“爹，您懂得这么想，我便感到很满足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说罢，她拭去了脸上的泪水。睫毛上却还沾了一颗晶莹的泪珠，久久未干，似是为了证明她心中之喜悦。
　　汀祈望着浩天，眼神中充满的，尽是感激……
　　默然许久，但听袁某仁浅浅一笑，道：“浩天，明日，我们便去拜访无忧道人吧！”
　　风，温柔地抚摸着众人的脸，就像一双母亲的手，暖暖的、柔柔的。沐浴在这样柔情无限的微风之中，谁能不痴痴地陶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