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落经年》林晚居士

69、第64章

　　今日是个分外特殊的日子，本朝东、西厂提督同时大婚，迎娶美娇娘入府。自太祖皇帝立国至今百余年，此稀奇事还是头一遭。

　　本朝自立国以来，有权势的内臣出宫置府、娶妻成家都无甚稀奇，只如今贺兰熙一路北上、南方战火纷飞，故而官员成婚、婚仪当一切从简不得大操大办。对于这点，两对即将成婚的夫妇倒不甚在意，因着苏怀瑾刘玉柯身子本就不宜饮酒，若是婚仪大办外廷的文武百官便免不了争相过来庆贺一番，届时饮酒便是少不了的。如今一切从简，便只有东、西厂的下属们前来庆贺，因着知晓他二人身体状况，便全都以茶代酒了。

　　苏府

　　今日府内一派热闹祥和，苏怀瑾正同顾如轩一道招呼宾客，而陆清竹因再过两三月就要临盆，苏怀瑾便特为她安排一人少幽僻处坐下，同时吩咐厨房做了几道事宜她吃的菜品，侍女贴身侍奉着。

　　顾如轩望着身畔的苏怀瑾，但见他今日一身正红新郎吉服，温文清润的气质间更多几分飞扬神采，好似整个人精神气都足了一般。“姐夫，祝你和我姐，百年好合，永结同心。”这话此前他们拜天地时他便说过了，此番仍是郑重地举起酒杯，望着苏怀瑾再说一次。

　　“多谢！”苏怀瑾以茶代酒，一饮而尽。听闻他唤自己“姐夫”，自是无比欢喜。

　　顾如轩此刻极是欣慰。原本，他也因苏怀瑾的身份而感到遗憾，想到他终是内宫之人，无法同顾音若留下属于他们的血脉，可这世间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本就没有十全十美，如今十全九美，已是上天的额外眷顾。

　　因着时下已然入冬，屋内便烧了炭火。此刻，身着一身红色新娘吉服的顾音若端坐床沿，听闻屋外传来宾客欢喜笑闹的声音，等得却是有些焦急。她自然不是着急洞房，而是想到苏怀瑾自出狱后，虽已调养了几月光景，身子却依旧是折腾不起的。即便事先他已再三保证只饮茶不喝酒，但即便以茶代酒，也得一个个回敬宾客，此番婚仪虽从简，但东西二厂也来了不少人，加之还得招呼刚回来不久的顾如轩和身怀有孕的陆清竹，忙活这许久，他身子怕是要吃不消。

　　正担忧间，便听闻门扉被人轻轻推开的声音，步伐略微有些急促、又有些不稳。她登时便意识到是他进来了，这便下意识地起身去搀扶他，却听那熟悉的温润柔和的声音响起，其间还带着笑音：“今夜音若可是新妇，别起身，等我过来便好。”

　　听闻苏怀瑾如此说，顾音若便听话地继续坐在床沿，感受到他此刻已在自己身畔坐下，而后轻轻挑去了她的红盖头。那熟悉的俊美面容映入眼帘，眉眼含笑，正凝望着她移不开眼。他白皙肌肤上晕染着一层红晕，她不禁急道：“哥哥可是喝酒了？说了不能喝酒！”

　　“我真没喝酒，不信你闻闻，”苏怀瑾笑道，“今夜是我与音若的洞房花烛夜，我只是有些……有些紧张了。”说到这里，他羞赧地低下头不去看她。

　　顾音若凑到他脸侧闻了闻，确认没闻到半点酒气，心算是放了下来，“哥哥，喝交杯茶吧。”

　　二人这便两手互相交握而过，同时凝视对方，端起茶杯饮茶，顾音若考虑到苏怀瑾适才招呼宾客时怕已饮了不少茶水，还特意许他不必饮完整杯茶，只因想到他在外忙活许久，怕是未曾进食半分，空腹饮下太多水，夜里怕是会起夜多次，影响他休憩。

　　“今夜是你我大喜之日，还在意这些做什么？”苏怀瑾莞尔一笑，这便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音若，你真美！”便是饮茶时，他的目光也不曾从她身上移开，但见眼前佳人乌黑秀发被高高绾起，弯眉杏眼，衬着白皙肌肤上的红色胭脂，和娇艳欲滴的红唇，比之平日里的清丽多了几分明艳。他看得入神。

　　七八年光景，她终于从那个游走山间、灵动烂漫的小丫头，成为了他的娇美动人的结发妻，从此，她的千般美丽、万般风情，便只有他一人可以观赏，她的一切，也都只属于他一人。自此，他们会如这世间所有的寻常夫妻一般，琴瑟和鸣，暖意温存，共享无数个旭日初升的清晨和风卷落霞的黄昏。

　　“哥哥也是这世间最俊的新郎官儿呢，音若有福了，”顾音若望着他身着一身红色新郎吉服，平日里少了些血色的苍白面容也被衬得更多了些奕奕神采，显得愈发俊秀出尘，便清甜一笑，嘟哝着又道，“这凤冠太沉，钗环也压得音若喘不过气来了，哥哥快帮音若撤了吧。”

　　“有福的是我，”苏怀瑾红着脸道，但见这丫头如此急不可耐，不禁又笑了，“哪家新嫁娘像你这么着急？也不知道羞。”一面说着一面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刮了刮她秀挺娇俏的鼻。

　　“谁急了？是真的太沉了嘛，不习惯呢…..”顾音若撇撇嘴，似带着委屈的嘟囔着。

　　“好啦好啦，这就来。”苏怀瑾自知她平日里习惯作简洁装扮，不爱梳繁复的发髻，发间也鲜少佩戴过多的钗环头饰，今日是因着做新娘子，头上这凤冠配饰，的确叫苏怀瑾看了也不禁觉着脖子一沉。

　　他动作娴熟地一一撤去她的凤冠、配饰，她高高绾起的发便倾刻间如瀑如墨地倾泻而下，宛若黑色锦缎，触之分外柔滑，自此，佳人秀发迤逦、朱唇含笑，便只是他一人可欣赏的风景。想到这里，他心间又是一阵欢喜。

　　只是此刻胸膛里传来的阵阵闷痛打断了他，这种感觉近来一直有，只现下开始愈发剧烈起来。这段时日他已回到内宫和东厂当值，近日又因婚仪之事忙碌许久，自不能如从前那般时刻顾及，便觉胸前旧伤处微微有些扯痛。

　　顾音若便立刻察觉到他的不适，“哥哥，音若为你宽衣吧。”一面说着，一面轻抚他后背帮他顺气。

　　苏怀瑾羞赧地点了点头，不禁轻叹一声，旁人的洞房花烛，都是丈夫为妻子宽衣，而自己因着身子的无能，却是要她为自己先来了。

　　“规矩是人定的，你我都是不拘俗流之人，原也没必要在意这些。”顾音若瞧出了他的心思，语气坚定，也分外娴熟地褪去他的红色吉服和中衣，而后吩咐候在屋外的侍女打了热水来，帮他擦洗身子。

　　苏怀瑾此刻只觉异常心安，感受着她给自己擦身子的同时，她的身体也在向自己贴近过来，便觉身子开始一阵阵发热，渐渐地，有了从未有过的感觉。自此前在临川时，顾音若便为他特制了调养身子的药方，除却治疗喘疾的，自还有….. 如今在她的敦促下，这方子他已不间断地吃了近一年，渐渐也能感受到，自己身子的些许变化。

　　“音若…..我……”感受到身子的热意接连袭来，他不禁羞赧着，下意识地将适才解开的中衣，再次穿好。

　　“今时今夜，哥哥还害什么羞呀？”顾音若娇笑道，“就要好了，哥哥便同我，做些正事吧。”说话间，她已将他身子擦干。

　　苏怀瑾起身，望着她神色间娇羞无限，宛若一朵红色睡莲在烛火下摇曳生姿，他只觉心头和身上皆是一热，这便动手去解她的衣裳，待到只剩下里面的中衣，她玲珑曼妙的身段便已是若隐若现。他伸出手，就像拥抱着世间最珍美的宝物般将她轻轻揽向自己身前，而后吻上她娇艳欲滴的红唇。

　　他很少这样主动吻她，今夜终于不再被动。他们动情地深吻着，直到他抱着她在床上躺下，直到……好似平静湖面起了波浪，泛舟其上，船身随着波纹漾开，缓缓起伏。

　　只是浅尝辄止的亲近，他们已感觉足够满足。苏怀瑾此刻汗如雨下，随着云消，雨散，他只觉气息又开始不顺畅起来，而后感受到，身体的热意渐渐散去。末了，不禁发出一声长叹。

　　“哥哥，没关系的。”顾音若此刻身上亦是汗意未散，只侧身望向他，伸手怜惜地轻抚他俊秀面容，拭去他额间尚未散开的薄汗。

　　苏怀瑾轻叹一声，好似适才不过一个梦境，此番出了梦境，却意犹未尽。

　　顾音若望着他一笑，而后，轻轻披衣起身，也为他披上衣袍，在他额间落下一吻。

　　待一切收拾妥当，苏怀瑾却瞧见了，褥间晕开的那一缕，浅淡红痕。

　　“音若，这是…….”苏怀瑾一时间却是有些惊讶和害怕，“我方才是不是把你弄伤了？”他一面询问着，一面检查她身上是否有弄伤出血的痕迹。

　　“哎呀，你想哪儿去了？”顾音若忍不住噗嗤一笑，暗道这人可真是个愣头青，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这便凑到他耳边，低声耳语，神色间也羞赧起来，“女儿家的第一次，都是这样的，不是….受伤。”

　　苏怀瑾闻言好似明白了她所说意思，却仍是有些担忧：“不痛么？”他一面说着一面扶她在床上躺下，动作带着怜惜。

　　“不痛，”顾音若笑得温柔，便在他身畔躺下，在他颊边蜻蜓点水地轻啄，“从今日起呢，音若就真真正正地是哥哥的人了，以后哥哥可不许再赖账。哦不对，从今夜起，应该唤夫君了。”

　　“我自是不会赖账，就是余生，得劳烦娘子多多关照了，”苏怀瑾温柔一笑，此刻心间万千思绪交缠，终究只化作无言的欢喜，而后道，“日后娘子想唤夫君便唤夫君，想继续若哥哥，也无不可。”

　　“好嘞，夫君，该歇息了。”说罢她便吹灭了烛火，拥着他入眠。知他适才气息不畅，便轻抚他胸口，帮他入睡。

　　月上中天，树影微晃。灯火阑珊，一夜安甜。

作者有话说

　　前方发来贺电：恭喜阿瑾哥哥、音若妹妹，百年好合，永结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