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甲人设又崩了》五弦长歌

3、猩猩回战（三）

　　横滨的夏天很热。

　　尤其是——作为黑手党。

　　在烈日下穿的一身黑、戴着黑帽子，还要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

　　……好热。

　　想吃冰棍。

　　“中也——”

　　太宰治的声音由远及近，与高中生勉强同龄的同僚开开心心地朝她扑来，随身携带的《完全自杀手册》随碰撞而从袖中掉落。

　　太宰治，不，在那时名为太宰治的友人，她不甚在意地弯腰，把那本书捡起，又快快乐乐地揽住她的胳膊，像是普通的女子高中生一样同自己说起悄悄话。

　　“告诉你个秘密、中也！！”

　　动作和声音都是很高兴的样子，不过音量早已脱出了悄悄话的范畴——但要是把这当成普通的女子交流茶话会，或许不是不能理解。

　　总之，「太宰治」拉着她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快活地同她说。

　　“这边的森先生、森首领！他哭起来会打奶嗝哦～！”

　　……

　　…………。

　　哈，清醒了呢。

　　夏油傑睁开眼睛，她从桌子上爬起，无言地挺直了自己的肩膀。

　　余光瞥见五条悟——好言好语地把自己带回单身公寓的一位白发帅哥，就审美来看毫无疑问是好友会喜欢的大只白色缅甸。

　　自称是她男朋友的人正在厨房做饭，她看了一会，又趴了回去。

　　夏油傑几乎不怎么接触日漫，假如说挚友是有云有参与的狂热同人女，那她就是一无所知的小白。

　　连五条悟都不认识，又怎么会认识五条悟的女朋友——因而夏油傑的女友身份是真是假，暂且还需要待定。

　　虽说她觉得有八成概率是假的，毕竟房间里的内衣连尺寸都不对，但考虑到衣服是刚才长得很像坂本学弟的打工人送来的，买错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又打了个哈欠，静静地等着五条悟口中的「男友特制爱心便当」。

　　至于便当里会不会被投毒……这具身体确实不具备什么耐毒性，但对方要是想杀了她的话，倒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单凭五条悟的实力，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是生是死都取决于这男人的想法，因此才会在之前同意被对方带回家。

　　所以在五条悟问她要不要同他吃点东西的时候，她也只是说：“随您的便，您自己做选择便好。”

　　男人似乎是极不喜欢这样的话的，她那时清楚地感知到了五条悟身体力行的“好想yue但是不可以”、“妈的PTSD动了好气啊”。

　　大猫猫是带着怒气进厨房的，她用手撑着下巴，认真打量了一番——没打出个所以然来，她是真不认识五条悟，因此只能得出以下结论。

　　白发，长腿，美人，遮眼，大型猫科，疑似精神病患者（疯批），似乎每一条都踩着挚友的激动范围上。

　　………这么说也不太对，挚友能冲的对象似乎从来不分型号，甚至不用对上眼，只要有缘，那家伙就开始踩着滑板准备花果山猴叫了。

　　她的思绪一点点飘远，厨房里，五条悟面无表情地往蛋炒饭里加了一小勺盐。

　　说出去可能没人相信，但家主的厨艺确实不赖，即便是在高专时期——在大少爷熟练掌握了厨具的使用方法后，自己给自己加餐都是常有的事。

　　翻锅，颠勺，关火，然后取碗。

　　鸡蛋的颜色很匀称，没有过嫩或者过老的情况出现，撒上的葱花给金色作了点缀，加上先前放入锅翻炒的胡萝卜和虾仁，今天的晚饭可以说是色香味俱全，他的水平稳定发挥，很好，非常完美。

　　完美到绝对没有人能看出他最开始打算做的是蛋包饭。

　　五条悟回身看了一眼餐桌，六眼根据咒力集合成像的视图中夏油傑正用手撑着下巴，脑子里又开始连放夏油杰（18）和夏油傑（少女）的「你的选择都有意义」。

　　他顿了顿，转手就在夏油傑那份蛋炒饭上恶毒地添加了鸡精料酒白砂糖，并且意犹未尽地把它们搅拌均匀。

　　这碗重新拌好的蛋炒饭看上去和先前没什么不同，但这是因为五条悟谨慎地没有把蚝油酱汁番茄酱统统倒入其中以示不满。

　　他只是想折腾折腾夏油傑，傑不吃的话可完全没有意义了。

　　五条悟端着两碗饭出来，一边解下眼前的绷带，一边像个标准的男友一样热情体贴地招呼对方吃饭。

　　“……摘下来不要紧吗？”

　　“没事，我喜欢看傑吃饭的样子嘛。”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有点鸡皮疙瘩，但想到之后的场面，五条悟就继续快活地、面带笑容地看着夏油傑拿起碗筷。

　　夏油傑吃了一口，夏油傑吃了两口，夏油傑礼貌而不失速度地吃掉了半碗饭。

　　五条悟：“……”

　　五条悟：“？？？”

　　“傑？”他问：“你就这么吃了吗？”

　　他料放少了？不应该啊？

　　对面的干饭人愣了愣，不明所以：“谢谢…”

　　大脑里回忆起五条悟刚才那句「我喜欢看傑吃饭的样子」，夏油傑没怎么犹豫：“抱歉，忘了考虑悟的想法，我会吃慢点的。”

　　——嗯？名字原来有个悟啊。

　　能直接叫出名字的话应该确实很熟吧，难道真的是男朋友……？

　　她没怎么纠结，干脆地放慢了吃饭的速度。

　　一个习惯了的字并没有得到主人在意，名字的主人轻而易举忽视了它，并且脸色逐渐开始难看起来：“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夏油傑：“……”

　　干饭人又低头干了一口，她细细咀嚼，吞完后评鉴道：“炒米的软硬恰到好处，鸡蛋也煎得刚刚好，不老也不嫩。油与米饭，鸡蛋的混合充足，软嫩的鸡蛋与充满弹性的米饭，加上用来辅佐的虾仁和胡萝卜，对舌头和牙齿来说是一种全方面的享受……”

　　“悟做的很棒哦。”

　　五条悟的脸色黑了下来，他端起夏油杰的饭进了厨房，把耗油酱汁辣椒油统统拌进其中，甚至还掰了一块火锅底料加热。

　　他进去的很快，出来的也很快，夏油傑复杂地看向他手里那碗色泽奇怪的、冒着似曾相识的红汁的米粥。

　　“傑再试试？”

　　这次轮到干饭人皱起了眉。

　　“…口感怪怪的。”她说：“稍微有点痛。”

　　“其他的味道呢？”

　　“………”

　　“傑怎么不说话？”五条悟冷下脸，看向她额头的十字纹路的视线毫无友好：“那我说吧，傑的味觉上哪去了？”

　　辣味不是味觉，只是痛觉的一种表达，但没有味觉的人不可能吃出辣味，只能感受到疼痛本身。

　　气氛冷凝，整个餐桌安静得连掉一根针的声音都能听见，就在这死寂中，夏油傑冷淡地回看他：“我做什么和悟有关系吗？”

　　“哈——”

　　“说到底悟先生本来也不是我的男朋友，要是想反驳这一点的话不妨先来亲我一口试试？不仅如此，您对现在的我来说完完全全就是陌、生、人。”

　　什么过了周年纪念日的情侣回家走一路会连手都不牵？说着要同居但房间里连男方的生活气息都少的可怜？

　　可笑，要不是见识过漩涡鸣人为宇智波佐助挨打下跪过呼吸，她可能真的会上当受骗，把这种直男的友情错认成爱情。

　　五条悟…五条悟还真下不去嘴，骗失忆还性转的挚友他们是情侣和要啵挚友的嘴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但是这不妨碍他垂死挣扎——要知道谎言直接被人识破和他主动说出真相，这也明显是两码事！

　　“对！我不能亲你，我做不到！”

　　大猫猫愤然捶桌：“我古板！守旧！拒绝婚前○行为！！我就是不能接受结婚前啵嘴怎么了！！”

　　“是傑说了会爱我的全部吧？为什么连这一点点时间都不能忍耐？！我明明都没有去计较傑为什么会在情人旅馆了！！”

　　夏油傑埠住了。

　　她低头，确认自己这回约莫是个女子高中生，虽然穿着叉开到大腿根的旗袍，虽然服装暴露，虽然……

　　“我真的只是路过。”她复杂地解释道。

　　“我相信你只是路过情人旅馆…”五条悟麻溜地顺坡而下，“我相信你只是意外失忆，相信我们的戒指不翼而飞，相信你不是失踪而是一声招呼都不打地去玩了好几天，相信你出去玩一趟就失去了味觉，相信你突然就再也不喜欢我、不主动牵我的手、说不爱我……”

　　童颜猫猫顿了顿，眼中闪过些许泪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哽咽道：

　　“你自己摸着良心说，我难道应该信你吗？”

　　夏油傑狠狠地埠住了。

　　她被五条悟这怨妇样带进沟里，再看向对方雪一样的白发时，只觉得上面全都是鲜艳的绿，节哀两个字卡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

　　碗筷是五条悟洗的，一米九的汉子沉默地进了厨房，他看上去十分难过地关上了门，随即快活地转过身，他大获全胜，只差没手舞足蹈地哼着歌洗碗。

　　……至于傑要是记忆恢复了该怎么办？

　　被骗明明就是因为傑自己观察力太差嘛！和他五条悟又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