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09 你不爱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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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9.
第一次被女孩邀请到家里，还是喜欢的人，林风难免有一点紧张。
简而言之三个字：没出息。
心脏噗通噗通直跳，比深夜直播恐怖游戏的时候还响，震得耳膜都跟随着颤动。胸腔因为过于密集的鼓动，产生了些许的疼痛感。也正是这清晰尖锐的痛感，让林风意识到，他现在经历的一切不是一个美好虚幻的梦境，而是确确实实的，正在发生的现实。
楼道阴暗狭窄，拐口的平台上堆满了废旧的杂物，最上方老旧的婴儿车落满了灰尘，摇摇欲坠。斑驳灰白的墙面上印满了广告，牛皮癣一般，过于密集，看着头皮发麻。
叶雨走在前面，身姿婉约美好，裙摆有节奏的起伏飘动。林风跟在她的身后，目光从上而下的扫过，不知道该落在哪一处比较适宜。
哪里都很美，所以无论看哪，似乎都有点冒犯。
如果是其他男人的话，会像他现在这样纠结吗？林风漫无边际的想着，李煜肯定不会，那个狗东西看到喜欢的女人恨不得像一条哈巴狗一样冲上去，脑海里空空如也，怎么会顾虑这么多。要是之后把现在的心理状态重复给那两个损友听的话，不知道要被吐槽成什么样。
他垂下了头，无声的笑了笑，视线刚好落在了叶雨纤细白皙的脚踝上。线条清晰、骨感鲜明，像一块古典光滑的美玉，想让人放在手心里细细把玩。
实在是有些过于变-态，明明他以前从来没有展现出对于这方面的兴趣和爱好。
这就是喜欢一个人所带来的变化吗？在林风的眼里，她身上的每一处，都是珍藏在博物馆中，无上的艺术品。
林风略微心虚的挪开了目光，像是怕被塞壬的歌声诱惑到的水手，干脆不去看前面的叶雨。五楼的台阶意外的漫长且耗费体力，坡度陡峭，扶手上锈迹斑斑，所见的一切都透露出一股子腐朽老旧的年代气息。
但是当他走进那扇门，进入叶雨的家中，画风瞬间一变。光线明亮，装修现代简约。墙壁以白色和明黄色为主色调，浅色木制地板上一大块纯白的羊毛地毯，看着赏心悦目又倍感温馨，大概所谓的家的味道，就是这种感觉。
叶雨从玄关处的内凹式鞋柜里拿出一双蓝色棉拖给他。
“是全新的。”
没有人进来，也没有人穿过。
林风差点绷不住笑了出来，还好叶雨说完就进去了，只留下一句你随便看看，她应该是去厨房冲茶。换上鞋子，林风站在客厅的中央，大概看了一圈。很普通的两居室，阳台是朝南，晴天的时候整个客厅都会沐浴在温暖明亮的阳光之下。窗台上摆满了一长排多肉植物，林风不懂这个，但依旧能看得出来叶雨有悉心照料，才会开的都这么好看。
植物比动物更加娇贵难养，费心费力。宠物会叫，饿了的时候、想出去玩的时候还有生病的时候，就算是什么事都没有，只是想撒个娇，让主人摸一摸它，也会乖乖的蹲坐在人类的面前，乖巧的摇晃着尾巴。植物不会说话，一切都是静悄悄的，你爱她，用心浇灌喂养，她就开的漂亮好看一点，摇曳着柔软的枝桠，无声的对你答谢。
你不爱她，她就死了。
悄无声息的，完全察觉不到。
“喜欢的话，送你一盆怎么样？”
叶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端着完整的一套茶具，隆重的让林风颇为受宠若惊。他走过去，坐在浅棕色的布艺沙发上，谢绝了叶雨的好意。
“还是不了，我没有可以养好它的自信。”
“也是，你那么忙。”
“忙到还好，只是担心养死了的话，就没脸过来找你了。”
这才是最主要的原因，很重要。
叶雨轻笑，滚烫的茶水倾泻而出，在微凉的空气中，缕缕白色的水汽升腾。泡的是普洱，过了一遍水，茶香四溢，吸入肺中，便觉得一阵舒畅，心旷神怡。
“你先坐，我再去切一点水果。”
她放下了茶壶就要走，真把他当贵客对待，这么礼貌客气。林风连忙放下茶杯起身，想拉住她的手，可惜距离有点远。
“不用了，你别这么麻烦。”
“没事，切点西瓜丁，用不了很长的时间。你如果觉得无聊的话，可以去那个房间看一看。”叶雨指向阳台左边的房门，她大方的笑了下，“那是我的画室。”
林风不懂美术和绘画，一窍不通的那种。无论是免费的九年义务教育还是长久的家庭教育都没有着重培养和强调学生的艺术熏陶和鉴赏能力，就连一周一次的美术课，都会被主要科目的老师强行占用，还美其名曰。
“你们美术老师临时有事，这节课就让给我了。”
下面的学生连哀嚎都发不出来，已经十分习惯这样的景象，麻木又顺从的换下了教科书。那本色彩鲜艳的美术课本，到学期结束都还是崭新的。一直积压在书本的最下方，没有被人翻过、阅读过、鉴赏过，仿佛只是学生购买教科书时附带着的、无关紧要的赠品。
到最后，连带着那些褶皱的试卷，写满笔记的课本，一起扔进废品回收站的垃圾桶。
记忆中零星的关于美术的知识，还是历史课上学到的。文艺复兴时期的画作、毕加索反战代表作《格尔尼卡》，都是会考到的知识点。这些题林风闭着眼睛都能选择出正确的答案，但是如果让他站在真迹的面前，赏析它的层次和色彩，以及美妙在哪里，为何有这么高的艺术价值。林风一句话都答不上来，只能保持静默。
所以握住手柄的那一刻，林风是有些紧张、忐忑不安，如果叶雨等一下和他聊这个，他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会有那么一点点尴尬。
庸俗、显得一点品味都没有。
推开房门，浓郁的松节油气息扑面而来，纯白的窗帘被风吹的微微飘动，像是正在舞动着少女的裙摆。房间正中央的画架上，立着一副色彩鲜艳光泽柔和的油画。
画面十分有冲击力，白色长裙的少女被一只猛虎咬住了脖颈，地上一滩深褐色的血迹。鲜血染红了她的长裙，少女显然已经死去，双臂无力的垂落，马上就要成为这只猛虎腹中的美餐。
林风走上前，仔细观察着画中少女的容貌，温柔恬静，纯洁美好的像是天使。她安详的闭上眼，神情没有一丝痛苦，仿佛就这么睡着了。
凑得近些，那些未曾被注意到的细节，一一的映入眼帘。
这是一具伤痕累累的尸体，脖颈上淤青深重、手腕处的伤疤明显、那双纤细嬴弱的小腿上，数道的鞭痕触目惊心，透过血肉模糊的伤口，甚至能看到里面的白骨。
脚腕上有着一圈浅褐色的伤疤，林风想，这应该是长期戴着脚铐，反复厮磨出血的印痕。
脚步声悄无声息的靠近过来，似乎是不想惊扰到正在观赏的林风，静静的站在他的身后。林风一向耳聪目明、嗅觉灵敏，很容易就捕捉到了属于叶雨的气息。
白色长裙的少女在画中死去，蓝色裙摆的女人站在他的身边，一瞬间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恍惚感。目光从这幅画上挪开，林风看着叶雨，眼神深邃，像是要透过那双水润的瞳孔，看到她隐藏起来的灵魂。
“她不是被老虎咬死的，对吧？”
那么多的伤疤，每一个，都有可能是致命伤。
如果是被活生生咬死的，不可能神情如此平静，没有一点恐惧和害怕，反倒像是解脱。
“不是。”叶雨轻声回答，肯定了林风的猜想，她走上前，素净的手在这幅画上面描摹，指腹触摸着那头冷酷威武的猛兽，叶雨弯唇笑了笑，语气温柔似水。
“老虎是来带她走的。”
他把柔弱无助的少女当成了同类，想把她叼走的。
林风的心猛地一跳，眼眶突然酸涩的厉害，肿胀，有泪意在催生。这种情况自从遇见了叶雨之后，不知为何就很常见，从来不工作的泪腺故障了似的，动不动就发酸发热。他没功夫去想自己的身体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大脑此刻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冲动的抓住了叶雨的手。
用力握住，眼睛通红的和她对视，将过往的遗憾和痛恨，以质问的语气诉诸出口。
“死了才去有什么用？”
把尸体带回去，又有什么用？
她已经死了！
你应该早一点察觉到，去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而不是抱着她冷冰冰的尸体，像一个废物，无能狂怒！
叶雨躲开了他的视线，里面热切的痛意她几乎感同身受，可是却一句话说不出口，也无法安慰情绪中的林风，只偏着头，咬住了唇。
眼帘低垂，睫毛一闪一闪，脆弱的颤动着。
有些事情它已经过去，曾经留下的痕迹也如同海滩边的沙子，被冲刷的一干二净。
你以为你忘记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悔恨留了下来，在你的心里，挖出了一个空洞。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0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