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10 遗憾是悲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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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
林风看过许多凄美的爱情故事和电影。
父亲的书房里有一排红木制成的书柜，相当有年代感，还能看到斑驳的年轮。书柜很高，起码对于一个幼年时期的林风来说，不踩在椅子上就无法拿到最上排的《安徒生童话》。他看的是原版本的译文，没有图片，沉厚的书籍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文字。
醒过来的白雪公主将皇后的脚放进了烧红的铁靴中，命令她不停地跳舞，直到死亡；青蛙王子本性恶劣，欺骗公主，最后被砍掉了脑袋。
对于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来说，这些“奇怪”但也有趣的故事可比枯燥的《唐诗三百首》和《魏晋古诗词》以及怎么都背不完的《论语》要好看的多。
阅读的好习惯完全就是“被迫”培养出来的，父亲时时刻刻拿姐姐林云和他对比，导致了林风更偏向于阅读那些离经叛道的书。离经叛道不代表不入流，很多都也是享誉世界的名著。比如说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的《洛丽塔》、考林·麦卡洛的《荆棘鸟》还有杜拉斯的《情人》。
三本书一本比一本禁忌，中年男人对继女变-态的迷恋，少女和神父的背德爱情。至于《情人》，林风想如果他是那个华裔富商少爷，一定不会如此懦弱，不敢违抗父亲的婚约。就算当时那个时代环境，黄种人和白种人注定不能结合，他也一定会赶到码头，在那艘开往法国的船离开前，紧紧的抓住她的手。
而不是多年之后，打过去一个电话，用低哑深沉的嗓音说。
“我爱你将一直爱到我死。”
都已经错过了这么多年，当时没有勇气说出来的话，等到垂垂老矣的时候再次谈起，又有什么用？
林风发自内心的讨厌这样的爱情故事，这种抵触和反感并不是在否认他们的爱情，将其贬低的一文不值。只是个人来说，林风痛恨因懦弱而造成的，悔恨莫及的结局。
当你生命垂危的时候，躺在床上，回想自己的一生。
浮现在脑海中的绝对不是小时候满分的答卷、戴在手上的婚戒和功成名就的那一刻。你只会在想，如果那个时候，年少无为，默默无闻的时候，能够再勇敢一点就好了，能够有对抗大人和整个世界的勇气就好了。
这样就不会每次想起这件事的时候，都后悔到想要杀死过去的自己。
“但是悲剧不就是这样吗，把美好的东西打碎给人看。”
“正因为破碎了，才显现出来独有的价值。”
......又是那个女孩的声音。
“悲剧也分很多种啊。”林风跨上栏杆，坐在一楼的阳台上，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漫不经心，但是眼神却一直落在旁边的少女身上，“我不喜欢带着遗憾的爱情悲剧。”
“遗憾是悲剧的内核。”
“也有不带遗憾的，电影《泰坦尼克号》不就是吗，Jack拼尽所有将Rose救了下来，让这份情感以生命为载体，不断地延续下去。”
“......我没有看过这部电影。”
准确的来说，是一部电影都没有看过。少女的家境不允许她有其他的娱乐方式，除了看书，因为看书是免费的。
少女低下了头，收起画笔，整齐的排列到略显的粗糙破旧的笔袋中。林风跳下来，帮她把画板收起来，搬到了美术老师的办公室。关上门，钥匙转了一圈之后落到了口袋里。林风走在少女的身边，他抬起头，不经意的开口问了一句。
“那我请你去看怎么样？这个月就要重映了。”
“......不了吧。”
“为什么？你有事？还是有人约你了？”
这话说的，完全就不给人拒绝的机会。太霸道了，还夹带着坏心眼的试探。少女停了下来，目光幽幽的看着林风，抿唇不语。
“陪我去呗。”他大大咧咧的笑着，“我不想一个人去电影院。”
“你可以找其他人。”
少女说完就走，背影急匆匆地，像是落荒而逃。
林风就笑，人慢悠悠的迈开步子，声音却追了上去。
“我不想找其他人！”
她肯定听见了。
林风笃定地想，他看到了少女微红的耳尖，像是初夏刚盛放的粉粉嫩嫩的荷花，开在了他的心里。
快要到夏天，少女穿着靛蓝色的长裙，她很少穿私服，大多数都是宽松肥大的运动装，那是西京高中标配的校服。这样款款坐在他的身边，林风的注意力怎么都无法集中在眼前的荧幕上，黑暗中，他悄悄地偏了头，静静地注视着少女。荧光明明灭灭，少女美好的轮廓、闪闪发光的眼睛，就这样深深刻在林风的脑海中。
葱白素净的手落在座椅中间的扶手上，林风握紧了手，犹犹豫豫的想要伸过去。
包裹住，握在手心。
勇气是有的，但是耐心更加的可贵。林风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跨过那一步，自顾自的缩了回来。
这部电影原本是林风心头最爱，那天却居然什么都没有看进去。影片结束之后，她没有哭，只是默默的掉眼泪，眼角泛着红晕，看得林风呼吸一滞，忘记将口袋里准备好的纸巾递给她。
“......怎么哭了？”
少女抬眸看他一眼，意识到自己的窘状又低下了头，话音里还带着些许的哭腔。
“Jack死了。”
果然没有一个女孩能抵挡住李昂纳多年轻时候的颜值，林风有点酸。
“没办法，木板就那么一点大，支撑不住两个人。”
他们离开了影院，林风边走边说，“我是Jack的话，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哪怕自己死了，也得让喜欢的女孩活下去。
“林风？”
叶雨轻柔的呼唤将他从漫无边际的思绪中拉回来，林风抬头，似乎只是一瞬间的出神，又似乎度过了一段漫长悠久的时光。视线垂下，停留在交握的双手上，有些过分黏着用力了。他这才意识到这一点，忙不迭的松开手，向叶雨道歉。
“抱歉，我有些激动，没有吓到你吧？”
“没关系，说明你被这幅画代入进去了。”
“很好的画，寓意也很深刻。”
“随便画画而已。”
林风知道她是自谦，也不点破，目光随意的一转，落在了靠窗的另一副画架上。上面披上了一层灰色的画布，静静地立在房间的角落。林风敏感的察觉到了这幅画的与众不同，像是掩盖起来的宝物，等待着发现者掀开的那一刻。
直觉告诉他，那绝对是一份惊喜。
“那一幅画，我能看看吗？”
顺着林风所指的方向看过去，细长的睫毛扑扇了几下，手指微颤，叶雨没有准备好让他看到这幅画。
太早了，最起码现在还不可以。
“没画好呢。”她撒着谎，不需要过多的语言技巧，平铺直叙就足以让林风信服，“下个月差不多就可以了，到时候你再来看怎么样？”
林风自然不会拒绝。
他们走出了画室，叶雨将门轻轻的合上、锁住。
钥匙收好在口袋里。
温热的普洱在微凉的雨天惬意极了，他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稍微保持了一点微妙的距离感，面对面聊天。时光流逝的没有一点的声响，连外面的雨停下来了，林风都没有察觉到。天色已暗，再厚颜无耻的逗留下去没准能吃到叶雨亲手做的饭菜，同时也未免太过于得寸进尺。
他起身，放下了茶杯，和叶雨道别。还未到玄关处，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防盗门自外打开，林风站定不动，刚好对上了进门而入的中年女性稍显不悦的目光。
“阿姨您好。”
嘴比脑子反应的更快，下意识的就脱口而出，同时微微弯下了腰，身子紧张的绷住，仿佛第一次到喜欢的女同学家里做客刚好撞上了对方妈妈的高中男孩。
“我是林风，叶雨的......追求者。”
叶雨的母亲打量了他一眼，从头到脚仔细的扫过，这种目光让林风感觉到了不适，仿佛他是一个待价而沽的货物，等待着买方的出价和交易。
“你怎么来了？”
叶雨的脸色不太好，语气也很冷淡，不太像一个女儿对待母亲的态度。
哪有这样的母女呢，她甚至连“妈”都没有喊，林风注意到了这一点，由此猜测她们关系并不融洽和谐。再仔细一看，叶雨的母亲气质雍容，穿金戴银，脖子上挂着巴掌大的翡翠玉牌，那么多昂贵的装饰品齐齐戴在身上，难免显出几分俗不可耐。对比之下，叶雨简直就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你不接我电话，我不就只能来亲自找你了么。”
“林风是吧，天色不早了，回去路上小心一点。有带伞吗？没有送你一把。”
“啊没关系的阿姨，我的车就在楼下，不需要伞，谢谢您的好意。”
方才冷淡客套的中年女人这才正色的看着林风，语气稍稍缓和了些，没有之前那么生硬，但话里话外还是透露出一股子居高临下。
“原来那辆奔驰是你的啊，我说呢，这个破小区怎么突然开进来一辆好车。”
“是的阿姨，我来送叶雨回家。”
“嗨，她爸一直想送她一辆车，这丫头死活都不要，你看现在还得麻烦外人送你回去，多不好。”
“那不是我父亲。”
叶雨受够了这个女人的自说自话，尤其还是当着林风的面，她压抑着心底的愤怒和羞耻，坚定的反驳道。
“不是你的每一任男友都是我的父亲。”
说完拉着林风的手就往门外走，连脚上的粉色棉拖都没有换。巨大的关门声响在楼道里回荡，刚好阻绝了女人还未来得及传达出来的话。
方才的场景足以让林风得到很多信息。她的父母离异，或者父亲早就已经去世。母亲是一个嫌贫爱富的女人，大概是年轻时吃够了贫穷的苦楚，所以只找有钱有势的男人作为伴侣和依靠。这样的生活显然很不稳定，或许她不止一次的将陌生的男人带回家，告诉叶雨，这是你以后的父亲。
但是在叶雨的心里，她的父亲永远都只有一个。
无论他是生是死，贫穷亦或者富有，父亲这个名词，只属于一个人。
和母亲是一样的。
“你的妈妈好像不太喜欢我。”
分别的时候，林风颇为苦恼的说出了这句话，得不到未来丈母娘的欢心这件事，其实让他的内心有点挫败。
“她谁都不喜欢，她只喜欢钱。”
？
林风看了看自己，尤其是脚上那双Ferraga/mo的皮鞋，不确定的问：“我看起来很穷吗？”
他有钱的啊！
阿姨我可以给你看我的银行卡余额和资产证明！
叶雨本来冰封的脸瞬间解冻，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这个人总是有办法把她的坏心情一扫而空。纤纤玉手搭在了林风的胸前，慢慢滑下，西装领口的细微褶皱被一一抚平。
“不用管她，她喜不喜欢你不重要。”叶雨轻声说。
我喜欢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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