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友死时十七岁[重生]》卡弥

3、Chapter03 不是自己疯

　　Chapter03

　　忘记从哪本书上读到过这么一句话。

　　死亡并不可怕，只是一场永恒的长眠。所以当那个肥硕的身影砸下来的时候，林风是很坦然的，对于这段人生，他没有什么悔恨和不舍。唯一的那么丁点遗憾，没有轰轰烈烈风花雪月的爱一场，其实也可以忽略不计。

　　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圆满的人生，遗憾才是常态。

　　他睡着了，呼吸平稳，漂浮于无尽的黑暗之中，像一颗被流放到宇宙之外的行星。没有光、也没有热度，同时也不冷，一切都是那么的舒适，是理想中的绝佳长眠地。或许这是已经入了土的棺材，也有可能是封闭了的骨灰盒，他的照片会被母亲挂在墙壁上，隔着一个次元微笑的注视着一切。

　　逝者已逝，但是活下去的人却会一直沉浸在悲伤之中，直到时光把这份浓烈的情感冲淡，化作涓涓细流，流淌到生命的尽头。

　　水滴垂落，砸落在地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突兀的铃声在房间内响起，叮铃铃的，响个不停，有些扰人清梦了。手机屏幕的灯光映照在林风的脸上，刚好可以清晰的看到眼睫毛的抖动。他听见了，没有搭理，不耐的皱着眉毛继续睡。阳光透过窗帘中间的缝隙，射进来一道光，像是一柄利剑，刺入了昏暗的房间。空调呼呼的运作着，时不时的有水滴顺着管道滴落，下面的地板上已经凝聚了一滩的水渍。

　　铃声始终没有停下来，像是追魂索命一般，不接通就永远不会放弃，林风实在是忍受不了了，一直在他的耳边响，喇叭似的，音调尖锐，想刻意无视都做不到。他猛地坐了起来，拿起手机看都没看就放在了耳边，出口就先问候了对方全家一遍。

　　“我xx你xxxxx！”
　　“神经病啊，一直打电话！不知道要尊重死者吗！”

　　话说出来的一瞬间，两边都愣住了。林风觉得他可能是在做梦，他看到了自己的房间，电脑桌、书架、空调还有那个一年前就被自己放到二手市场卖掉了的跑步机。电话那边的林云觉得这家伙肯定也在做梦，要不就是疯了，不然怎么敢这么和她说话。

　　“林风，看在今天是你生日的份上，我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自己语言的机会。”

　　是姐姐的声音，林风傻了，他刚才那句话能撤回吗？还有，姐姐说什么？他的生日？他不是昨天就已经过了二十九岁的生日了么。

　　还特别幸运的在商场里被跳楼自杀者当场砸死，估计全尸都留不下来。

　　“你打游戏脑子打坏了吧，七月十四，自己的生日都忘了？”
　　“妈让我喊你回家吃午饭。”

　　“快点，别磨蹭，二十七岁的人了不要什么事都让姐姐操心。”

　　嘟嘟的忙音从手机里传出，林风有些呆滞的放下了手机，二十七？他没死？那只是一场梦？

　　林风下床，拉开窗帘，炽热耀眼的阳光迎面而来，带着略微灼人的烫度，洒满了全身。落地窗外，太阳高照，万里无云，飞鸟掠过，划过一道无形的线。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却又那么的不真实。楼层很高，站在这里往下看，西京这座山水相间的城市尽收眼底，和记忆中几乎是一模一样，却又有一点无法言说的偏差。稍稍眺望，时钟塔静静的矗立在不远处，林风的目光凝了凝，将心里那阵强烈的怪异感先按下不想，重新拉上了窗帘。

　　走向书架，最上面一层整齐摆放着林风曾经获得过的荣誉和奖杯，按照时间的年限，一一排列着。最左边是他大一那年获得的最佳新人视频博主奖，然后是百万粉丝认证勋章、年度最受喜爱的十佳游戏博主，一直到去年的最具影响力游戏博主认证勋章。仔细数下来，一个都没有少。

　　算了。

　　林风擦拭了一下手中的奖杯，放回到原处。

　　不要多想，先去吃饭。

　　他的目光从那台跑步机上挪开，落在了地板上那滩水渍上。

　　既然发生了，就不要问为什么。

　　这一次林风没有选择打车，不管那些记忆是梦还是曾经发生过的现实，避免相同总归是没有错的。公交站台上的人不少，青春靓丽的女孩子们穿着时尚又清凉，哪怕静静地站着不说话，也很容易吸引到成年男性的目光。公交车久久的不来，林风稍微躲远了点，百无聊赖的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盒，他抽烟，不凶，熬夜或者是特别无聊的时候会来一根。刚点燃，还没来得及抽一口，等待的630公交车就往这边驶来。他无语的将烟头摁灭，扔进了垃圾桶，跟随着拥挤的人流上了车。

　　刚上车林风就后悔了，夏天这种全封闭的车厢虽然会开放空调，但也正因为如此，稍微有那么点气味就很难挥发，一直在空气中蔓延。林风本来靠在角落，一直看着窗外，突如其来的甜腻的香水味道扑面而来，太甜了，稍微也有一点刺鼻，感觉是情窦初开的少女才会喷这种，一点都不矜持神秘。他回头，果不其然，是上车前看到的少女，她脸色不自然的往这边躲了躲，身旁那个戴着眼镜、一脸肃穆的中年男人也随之靠过来了一点，以为自己的动作不会被别人发现，实际上一眼就能看出来。

　　“大叔，你在干嘛？离人家女孩子这么近。”

　　“你女儿啊？”

　　林风直接开口问，他歪着头，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刀光剑影。车厢本来很安静，炎热的夏日，都没有开口.交谈的欲望，林风毫不客气的一句话吸引了所有乘客的目光和注意。

　　“关你什么事？我什么都没做，你不要血口喷人。”

　　中年男人的回应无力又苍白，还带着一股子犯罪被当众抓住的仓皇失措。

　　林风就笑：“我也没说你做了什么吧？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就这种智商还敢在公交车上猥亵少女，林风真的不知道他脑袋里面装的是什么，反正肯定不会是脑细胞，是水还是屎他就不清楚了。

　　“小姑娘，告诉哥哥，他刚才碰你了么？”

　　被问到的女孩低着头，眼睛有些红，青春期的少女外表再光鲜亮丽，内里也是容易自卑的，又遇到这种事，委屈又难堪的点了点头，泪珠子啪塔啪塔的往下落。

　　罪行被这样当众揭露，男人瞬间怒了，跳梁小丑似的气急败坏的大叫：“你们胡说！我没碰她！你们这是仙人跳，合伙诽谤！”

　　太丑恶了，这幅嘴脸，倒打一耙，颠倒黑白。林风才没那个性子和他好好沟通，语言这个工具，是人类之间的交流方式，面对畜生，动手就行了。

　　他走过去，简单两下就控制住了还在试图反抗的男人，这一招擒拿手还是损友教给他的，没想到还真的能派上用场。

　　“老实点！别动！”

　　男人还不死心，他是一名高中教师，再熬个十年就能退休，现在被送到公安局的话，安稳的工作、和睦的家庭，一切都全完了。

　　“你敢！我告诉你，警局里我有人！去了我也不怕！到时候你就等着吃官司吧！”

　　“你以为我怕？”

　　林风恶狠狠地说，凶相毕露，震慑住了所有人。

　　“老子十七岁就敢拿刀杀人，这么多年才出来，里面都是我大哥，你觉得我在乎又进去？”

　　论嚣张、论虚张声势、论心理博弈，林风自谦第二，谁敢称第一，林风就敢一脚把他踹下去。

　　跟我耍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下车！”

　　到公安局立案，做好笔录之后，林风整个人的心情好了不少，尤其是看到那个男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痛哭流涕后悔莫及的样子，就更加畅快，欺软怕硬的混蛋。

　　走出警局，林风打了辆计程车，上车看到司机的那一瞬间，林风怔住了，他拉上安全带，有些不自在的开口问道。

　　“师傅您干这一行多久了？”

　　“十二年了，怎么了小伙子？”

　　“哦，没什么，就是看您有点眼熟。”

　　司机不在意的笑了笑，“我天天跑，眼熟很正常。”

　　也是，西京这个城市本来就不大，就算遇到了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也不代表什么。

　　对吧？

　　林风看向窗外，余光却一直在打量着司机，观察他开车时的习惯性动作。无论是食指敲打方向盘还是换挡之后要捏一下变速杆的手柄，都和记忆中如出一辙。这么细微末节的东西都一致，没有任何出入的话，林风只能判定二十九岁生日那一天所经历的一切不是梦。

　　他死了一次，重生到了二十七岁。

　　有些不可思议，甚至难以理解，但是也只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再去慢慢地探究过程。

　　林风抬头，时钟塔刚好映入眼帘，指针的方向和记忆中出现了明显的偏差。时针指向01，至于分针，车开得太快了，林风分辨不清，就拿出手机拍摄下来，他记得自己当时也是拍过一张照片。将照片放大，尤其是分针的部位，林风细数着，26、27。

　　01:27。

　　不是11:29.

　　为什么会不一样？林风百思不得其解，如果说分针所指示的时间是他的年龄的话，那么时针的变动又意味着什么？

　　11是什么？01又是什么？

　　“怎么了小伙子，看你对时钟塔这么感兴趣，是想进去参观吗？”

　　红灯，司机踩住刹车，汽车平稳的停了下来，林风听见师傅又说。

　　“其实里面没什么好看的，还不让拍照，进去转一圈一会儿就出来了，不值那八十元的票价。”

　　“这么贵，怎么不去抢。”林风被门票价格吓了一跳。

　　“景区现在都这个价，哪像十年前，三元五元哪都能去。”绿灯，司机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了下去，“物价太高，小老百姓怎么活哦。”

　　“对了师傅，我想问一下，那个时钟塔所指示的时间，是固定不变的吗？”

　　“是的啊，一点二十七分嘛，当年西京起义爆发的时间点。现在每年的胜利纪念日，下午一点二十七分，都会响起防空警报。”

　　司机说完笑着看了林风一眼，“你不是西京人吧，这都不知道。”

　　林风上网搜了一下，的确和司机说的一模一样，奇怪的是林风完全不记得，没有一点印象。不应该，就算历史课他全部拿来睡觉了，这么重要的知识点父母和姐姐肯定早早的就会教给他。

　　违和感很重，林风关上了手机，回答司机说。

　　“不是，我外地的。”

　　*

　　开门的依旧是姐姐林云，林风见她眼神不善，立刻露出了讨好的笑容，这是被驯化后产生的本能，他解释道：“路上帮小姑娘抓了一个公.交.色.狼，所以才来晚了。”

　　“那早上的电话是怎么回事？”

　　“说了你可能不信。”

　　“你先说，神神叨叨的。”

　　林风先去洗了个手，然后回来，坐在林云身边说：“其实也没什么，我感觉做了一个梦，梦见两年后的今天，我在金龙商场被一个跳楼自尽的男人砸死了。”

　　“哦。”林云点了点头，“这梦倒挺真实的，地点时间人物事件都这么详细，前因后果也有，不错。”
　　“你最近看哪部侦探小说了？这么入戏。”

　　“《名侦探柯南》第286集。”

　　“胡说，286集是贝尔摩德的登场，完全没有你说的内容。”

　　林风耸了耸肩，“都说了是梦了。”

　　“既然是梦就不要说出来。”林云看了还在厨房忙碌的母亲一眼，小声的在弟弟耳边说，“妈这两天找了个算命先生看了看，说你今年有血光之灾，需要家里有点红事挡一挡。”

　　“她本来就在准备帮你张罗着相亲的事，你这梦要是告诉她了，就等着今年领结婚证吧。”

　　“哪家的算命先生？在哪摆摊？公园还是岚河护堤？”

　　“怎么，你要去找人家算账啊？”

　　“我踢他的馆。”

　　由于姐姐的通风报信，林风吃完饭后就想溜，逃避相亲的理由本来就没多少，“性无能”已经用了一次了，再用总显得没底气。碗筷刚一放下，林风还没来得及开口，母亲舒婉就先他一步说：“小二啊，妈有件事和你说，你先别急着走。”

　　得，走不了了，林风只能乖乖的应了声好。

　　父母和子女聊天，永远都是那一套，先关注一下最近的工作生活，再聊一点家里长短，最后才把话题牵引到真正的主题上。

　　“最近有没有聊得来的小姑娘啊？”

　　“没有，我不和小姑娘聊天的。”林风啃着苹果，大言不惭的说，“我们这种真爷们儿，哪有时间和女生在网络上谈情说爱呢，我要挣钱养家的。”

　　舒婉瞪了儿子一眼，有些生气的拍了拍他的手，“你养什么家，我和你姐都有工作，哪里需要你养了。”

　　“那我为了自己也得好好工作啊。”

　　“工作工作，你和你爸一个德行，就知道工作。”提到林风的父亲，舒婉叹了口气，“小二，妈这边有一个朋友，是学校里的同事，她姓王，你呢应该喊她王姨。你王姨前两年退休了，现在啊，就喜欢给年轻的孩子们说媒。”

　　“妈把你的信息都报给了她，她那边呢，也有很多不错的好姑娘，你这两天去见见几个，合适的话就接触一下，不合适，咱慢慢来，妈也不着急。”

　　您这还不着急，我看您就恨不得让我赶紧选一个完婚了。

　　林风差点心直口快把这话直接吐露出来，他回忆了一下，27岁的时候虽然父母时不时的也会暗示他是时候找个女朋友，再不找就晚了，但好像没有直接催他去相亲。

　　怎么突然就这么急了呢，比29岁还要急，难道就是因为那个倒霉催的算命先生吗？

　　林风打定主意一定要让这个小王八羔子不好过。

　　“哎呀妈，您既然不着急，那我也没必要明天就去相亲吧？您儿子这么优秀，找个女朋友，那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非得去相亲，万一我没看上人家女方，人家女方一个劲的中意我，那岂不是很尴尬，多伤害人家女孩子的自尊心啊。反过来，我非她不娶，她却看不上我，那您儿子估计没三年五载走不出来这失恋的阴影。”

　　“我和爸一样，很专一的。”

　　林风一直推崇的就是父母这类的爱情，林启山是家境贫寒的穷学生，舒婉则是出自书香门第。他们是大学同学，彼此欣赏爱慕，当时舒婉的父母不同意他们交往，林启山没反对也没放弃。他就如自己的名字，如山一般高大沉默。后来林启山读研考公，凭借着自己的努力有了一份体面的体制内工作，光明正大的牵起了舒婉的手。他虽然很不服父亲暴君式的管教方式，但是对于父亲的情深和不离不弃，林风默默的记在了心中。

　　此话一出，林云的脸色瞬间变了，暗戳戳的用手肘顶他，说什么不好偏偏要提爸，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

　　林风不解姐姐干嘛要戳他，他哪里说的不对吗？他就是想和爸那样，自由恋爱，一生一世一双人，有什么不可以吗？

　　一声叹息响起，舒婉神色复杂的看了儿子一眼，“就是你父亲托梦给我，让我赶紧劝你结婚的。”

　　“他没事托梦干嘛，直接给我打......”

　　林风说到一半愣住了，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这才理解了托梦那两个字背后的意义。寒毛瞬间竖起，起了一身的冷汗，林风不可置信的看着母亲，又看了看姐姐，他觉得不是自己疯了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托梦？您在说什么啊......”

　　他是没有看到父亲的身影，但是他工作一向忙，出差下乡都有可能，林风就没有多想。29岁的时候那老家伙还好好的和他互怼呢，怎么可能27岁，就已经、就已经不在了呢？

　　“这种事妈怎么会骗你呢，连续好几天都是同一个梦，梦里你爸总是在劝我赶快让你找个媳妇儿好好过日子，不然他安不下来心。”

　　“你爸就是因为忙于工作，忙着为人民尽职尽责，才会这么早就走了，要不然，现在和你聊这个话题的也不会是我，妈一向不怎么管你们的，你们过的开心平安就好了。”

　　“小二啊。”母亲语重心长的握住了他的手，林风感觉到了千斤的重担压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他不敢松开，也不敢躲避，不管怎么样父亲已走，他就是那个要撑起这个家的男子汉。

　　“去见一见吧，找一个你喜欢的，喜欢你的姑娘。”

　　“趁还年轻，谈一场风花雪月的恋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