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有个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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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和乔振杰一起出现的时候，余俭便注意到他了。见对方一直没有自我介绍的打算，余俭也不在意，只当是一个和乔振杰一起过来玩的游客，一并招待着。
直到听到沈砚现在这个问题，余俭才知道他就是之前找自己题字的庐阳首富沈砚。
他半点没露自己就是云岫的破绽，神色如常地应答：“曾跟着老先生学过几日，不过只学了些皮毛，实在登不得大雅之堂。”
沈砚仔细盯着余俭的签名，仅仅两个字也看不出太多的东西，似乎确实有些云岫老人家的风骨，便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余先生谦虚了，你是有天赋的，若能潜心钻研，往后定有所成。”
余俭笑了笑，轻描淡写地揭过这个话题：“不过是闲暇时的爱好罢了，没想过靠这个成事。”
乔振杰确实也觉得余俭的字写得好看，但什么天赋什么所成他是一概看不出来的。他瞧出余俭不愿多谈，便识趣没继续这个话题，径直与余俭结算了这批草菇的货款。
离开的时候，乔振杰更是对着余俭千叮咛万嘱咐：“余先生，往后你家要是再有好东西，可得第一个通知我！价钱方面你尽管放心，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明明余俭家里只出售草菇和大米，乔振杰就莫名笃定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产品，且每一种产品品质都远超其他同类产品。余俭家走了一遭后，乔振杰就这么莫名其妙信任余俭了。
余俭对此不置可否，挥手作别两位客人，目送轿车和运送草菇的冷链车驶离村口，他才转身回到家里。
老两口对草菇的销路很关注，见余俭回来了，马上迎了上来，问：“阿俭，谈得怎么样了？”
余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带着几分小得意说道：“你们就把心踏踏实实放进肚子里！也不看看你们儿子是谁，这点小事还能办砸了？”那副不着调的模样，和面对客人时的沉稳优雅判若两人。
“卖出去就好，卖出去就好！”余爸爸明显松了一大口气，连日来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
余妈妈直接给余俭竖了两个大拇指，脸上的得意劲儿和余俭如出一辙：“我就说我儿子最棒！现在我倒要看看，村里还有谁敢说我儿子是在瞎折腾！”
给老两口吃下定心丸后，余俭装了一小竹篮草菇，提着往村支书余有望家走去。
余有望家的大门敞着，余俭站在门口扬声喊：“有望叔在家吗？”
片刻后，余有望从屋里走出来，瞧见是余俭，脸上立刻浮起惊讶，连忙招呼：“阿俭怎么过来了？快进屋坐！”
余俭走进院子，将手上的竹篮递过去：“有望叔，我种的草菇今天采收了，送点过来给您和阿婶尝尝鲜。”
余有望接过竹篮，引着余俭进客厅：“这菇种得可真好，还是你脑子活。你先坐，叔去给你倒杯茶。”
“叔，别麻烦了。”余俭叫住他，直接说明来意，“我今天来是想问问，村尾那座废弃茶厂的产权，是在镇上还是咱们村？我想把它租下来，改成菇棚种菇。”
这是一座占地约两百平米的小型茶厂。余俭年幼时，茶厂尚在运营，会收购周边村民的新鲜茶叶，进行粗制加工。那时，溪云新村及周边的不少妇女，都会来茶厂做拣剔工赚外快，拣剔一盘箕茶叶里的杂质就能挣两毛钱，余妈妈当年也干过这份活。
余俭倒是记不清茶厂是什么时候停止运行的，那座厂子也曾有过其他用途，但现在已经荒废。
听到余俭想要租下村尾的茶厂，余有望惊讶地看了过来：“你这是放弃外面的工作，打算回来发展了？”
余俭当年可是他们青林镇的名人，市高考状元，镇上第一个考上清北的学生，毕业后虽然不知道在鹏城具体做什么工作，但听村里人说，他所在的公司是全国排得上号的大公司，一个月工资起码大几万。
一个多月前余俭回家，大家只当他是请假回来休息的，哪曾想他又是高价承包村里的稻田，又是在桃林种菇。这段时间村里也有些闲言碎语，有些人和余俭签了承包合同，拿了他高价承包费，转头却说他不知道哪根筋抽了，花那些冤枉钱干嘛，就等着那些稻田亏本吧！见余俭在桃林下种菇，又说他读书读傻了瞎折腾，到时候别菇种不成，还害桃子长不大。
余有望听见这些闲话，总会当场斥责几句，但他着实摸不透余俭的想法，心里却隐隐有些猜测。
“是啊，”余俭笑着点头承认，“工作已经辞了，确实打算回来创业，往后还得请有望叔多关照，给我行些方便。”
得，还真和他想的一样。余有望心里腹诽，嘴上也不忘关心：“你爸妈同意了？他们舍得你放弃鹏城大公司的工作？”
说到这个，余俭脸上不由浮现出满足的笑意：“他们一向尊重我的想法。”不管是辞职返乡，还是承包稻田、种植菌草，父母从未数落过他一句，反倒全力支持、主动帮忙。这份无条件的信任，让余俭心里格外熨帖。
人家父母都不反对，余有望也没什么好介意的。作为村支书，他巴不得村里的高材生回乡创业呢，要是能带着村里致富，这可是一项实实在在的功劳。想明白这一点后，余有望主动将话题拉回茶厂上：“茶厂确实是村里的，你要真想租，我先跟村委班子打个招呼，大家都同意了，再通知你来村委签合同。”
余俭道谢：“那就麻烦有望叔了。”
余有望摆摆手：“嗨，都是自家人，有什么好麻烦的？”
两人又闲话了几句家常，余俭提出离开，余有望提出挽留：“走什么走，吃完晚饭再回去。”
余俭客气拒绝：“不了叔，家里煮了我的饭，我要是不回去吃，我妈该念叨我了。”
余有望见状，也不再强留，目送他出了院门。当晚，余有望的妻子用余俭送来的草菇和肉片一起炒了一盘，余有望夹起一筷子尝了尝，当即眯起眼睛，满足地呷了一口红米酒：“还真别说，阿俭这小子的菇种得真不错。”
一口酒，一口菇，余有望心里也渐渐有了想法。这么好的菇，要是村里也种的话……
第二天，余有望召集了村委班子，和他们商量了一下把废弃茶厂租给余俭的事。几乎没什么人反对，与其让厂房继续荒废，不如租出去创收。会议一结束，余有望便立刻给余俭打了电话，通知他来村委签合同。
几分钟后，余俭便骑着小电驴来到村委楼，停好车后，他径直来到余有望的办公室。
余有望听见动静抬头看了过来，笑道：“阿俭，来啦？”他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我们坐下聊。”
余俭拉开椅子坐下，余有望也没废话，直言道：“那茶厂闲置好几年了，你有能力盘活是好事。我和村委班子商量了一下，决定租给你十五年，年租金三千，每五年涨五个点，前三个月免租金，你用来收拾厂房、搭菇棚。你要是觉得没问题，我们就把合同签了？”
这茶厂占地两百三十多平方，其中建筑面积一百九十多平，还附带一个四十平左右的晾晒场。年租金三千，再加上三个月免租期，已是村里能给出的最大优惠，也是村里对余俭返乡创业的支持。
余俭自然是满口答应，接过笔便干脆利落地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收起属于自己的那份合同后，他也投桃报李，笑着对余有望说：“有望叔，我承包的稻田过几天就要收割了，到时候肯定有不少稻秆，我一个人处理不完。你帮我问问村里，要是谁家想种菇，只要花钱买菌种就行，稻秆我免费提供，培养料我顺手帮着调配好。”
余有望本就有这个想法，今天一大早，他特意绕去余俭家的桃林看过，只见畦床上的草菇密密麻麻挤着，个顶个饱满圆润。最让他惊喜的是，这些菌菇非但没影响桃树生长，树上挂着的桃子，看着反倒比往年大了些。
所以这会儿听到余俭愿意免费提供培养料和教村民种菇，当即拍着大腿应道：“行！我这就帮你挨家挨户问问去！”其他人种不种他管不着，反正他家是肯定要种的。
“那就麻烦有望叔了。”余俭笑着道谢，又叮嘱了一句：“我那个学菌草种植的高中同学，这周六会过来。到时候你让你家阿辰来我家，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让他先跟着学扎实了，后续就由他带着村里的乡亲们一起种，年轻人脑子活，教起来也方便。”
余有望听完余俭的话，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眼底涌上明晃晃的笑意，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当即放下茶杯，拍了拍余俭的肩膀：“好小子，这份情，叔记在心里了。”
余辰是余有望儿子，将来是要接他的班。可这孩子年轻，没经过多少风浪，手里没拿得出手的真本事，乡亲们嘴上不说，心里难免觉得他嫩，镇不住事。余俭这话，明着是让余辰学种菇教乡亲，实则是给他未来铺路。他儿子既能跟着学门实打实的手艺，又能借着教种菇的机会和乡亲们处好关系，攒下口碑。
余有望心里熨帖极了，余俭不愧是在大公司工作过的，这事情做得，真的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真是让人挑不出半点儿错处。他儿子要是有余俭的三分本事，他也不用事事操心了。
正事谈完了，余俭也不多留，起身告辞。
余有望也是个行动力强的人，当天晚上就召集村民开了个会，把余俭的话传达给大家。村民叽叽喳喳讨论个没完，却没人马上下决定。许玉容帮余俭收了两天菇，成了众人询问的对象，她不知道草菇的收购价，却知道这些菇都订出去了，是一点儿都没剩。
等村民们得知余俭竟然还租下了村尾的废弃茶厂，打算大规模种菇之后，心思就更活跃了。
于是翌日一早，余俭家的桃林来了不少村民，他们和余有望一样，先看菇再看桃子，见两样都长得旺盛，又看到省城来的冷链车一筐筐运走了草菇，再向余俭打听过购买菌种的价格后，心下便有了决定。
一众人从桃林里出来，都在讨论种菌菇的可行性，聊着聊着话题就跑到余俭身上。他们先是感叹了一番，余有成和张秀兰到底烧了什么高香，竟然生了余俭这么优秀的儿子，又感叹余俭看着年轻，做事却很有成算……
“对了，阿俭也快三十了吧？”有人提了一句。
“他和我家余天同龄，过了年就三十了。”
“也没见他带女朋友回家，是不是还没谈恋爱？”
“不能吧，他长得好工作又体面，怎么会没女朋友？”
“有成和秀兰怎么一点儿也不急？村里就他俩还没抱上孙子。”
年龄一到，比起工作村里人更关心有没有谈朋友，为什么没结婚，余俭也逃不开这般“人情世故”。青林镇上的人见余俭有回乡发展的打算，不再像以前在鹏城天高皇帝远他们管不到后，终于将他纳入优质单身青年的范围，开始向溪云新村的人打听起余俭的情况。
这天，余俭去快递站运回新购入的五台手推式稻麦割晒机，才进屋里，就看到余妈妈在和一个中年妇人在说话。
余俭扫了对方一眼，认出是余爸爸的妹妹余丽蓉，客气喊人：“小姑。”
“好久没看到阿俭，真是越长越帅了。”余丽蓉笑眯眯地看着余俭，眼中全是对侄子的满意之色。
余俭走到沙发边上坐下，伸手掰了一根香蕉，笑问：“小姑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余丽蓉把之前和余妈妈说的话再和余俭说一遍：“阿俭，知道启元电材吧？这可是我们平水县的知名企业，他家老板的女儿去年大学毕业，现在在庐阳市的烟草局上班，也是单身，你这周六有空吗？去县里跟人家姑娘见见面。你都三十了，你爸妈还急着抱孙子呢。”
余俭了然，他小姑这是来当媒婆给他相亲的。将嘴里的香蕉咽下去，余俭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小姑，其实我有个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有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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