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后仙尊带崽找来了》咖啡色的团子

18、公鸡炖草菇

　　海石镇。

　　于兆河到新月饭店接余悦时，店里虽已结束营业，但余悦手头还有些收尾工作没忙完，便笑着让他稍等片刻。这一等，就等了足足半个小时。

　　坐进于兆河的车里，余悦连忙致歉：“不好意思啊，让你等这么久。”

　　于兆河摆了摆手，不在意地笑了笑，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接话：“多大点事儿，你是阿俭的姐姐，那就是我亲姐，千万别跟我客气这个。”

　　两人此前虽见过几面，却不算熟络。客气寒暄两句后，车厢里便飘起一丝微妙的尴尬。于兆河索性打开车载音响，舒缓的旋律缓缓流淌，稍稍冲淡了这份局促。他专心握着方向盘，余悦也顺势拿出手机，低头回复店员发来的工作消息。

　　车厢里静而不闷，伴着轻柔的音乐，车子平稳前行。约莫半个钟头后，于兆河驾车驶下高速，熟门熟路地拐进余俭家所在的道路，很快就到了门口。

　　他们回来得正巧，厨房里的小公鸡炖草菇，刚炖至入味出锅。两人刚推开车门，一股浓醇的鲜香便霸道地扑来，顷刻间霸占了两人的嗅觉。

　　当下里，两人连多余的话都顾不上说，几乎同时加快了脚步，径直朝厨房走去。余妈妈刚把炖得软烂的小公鸡炖草菇装进大盘子，正准备端去餐桌，抬头就见余悦和于兆河前后脚走进来。

　　“回来啦？”余妈妈先笑着跟余悦打了招呼，随即又热情地看向于兆河，“小河，你来啦！”

　　“阿姨好，我又来蹭饭了。”于兆河笑着上前，伸手就想去接余妈妈手里的盘子，“您歇着，我来端。”

　　余妈妈笑着侧身避开，“盘子烫得很，小心烫到手。我来就行，你快坐。”

　　等把大盘子稳稳放到餐桌上，忍不住朝于兆河感叹：“要我说还是你们读书人有本事！你教阿俭种的这草菇，炖出来香得哟，比我以前吃过菇都香。”

　　余俭听到楼下的动静，从楼上下来，正好接住余妈妈的话茬：“妈，这可不单是菌种好，也是我管得好。”看到余妈妈横过来的眼神，笑眯眯地奉承道，“关键还是您的手艺好，换旁人炖，未必能出这香味。”

　　余妈妈立马变脸，嗔怪道：“油嘴滑舌，快去叫你爸回来吃饭。”

　　哪用余俭去叫？余妈妈这锅小公鸡炖草菇的香味实在太勾人，余爸爸在村广场看人下棋时，隔老远就闻到了这股鲜香味，引得众人直咽口水。其他人还在四处打探香味源头，余爸爸早已心领神会，施施然起身回了家。

　　人一到齐，根本不用多招呼，几人默契地拉开椅子坐下，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餐桌正中间的小公鸡炖草菇上。瓷盘里，棕红色的鸡块炖得软烂，吸饱了汤汁的草菇泛着油光，还冒着袅袅热气，香气源源不断地往外溢。

　　余俭夹了块饱满的草菇放进嘴里，轻轻一咬，里面吸满的汤汁就在嘴里爆开。鲜美的滋味裹着菌香散开，口感滑嫩中带着点弹牙，比他想的还要好吃。

　　于兆河则夹了块带皮的鸡肉放进嘴里，鸡皮的油香混着草菇的鲜味立刻充满了嘴巴。这是散养的走山鸡，肉炖得酥烂却不柴，一抿脱骨，带着谷物的香气，一点腥味都吃不到，还吸足了草菇的香味，他忍不住眯起眼，一脸陶醉。

　　余悦不愧是开饭店的老吃家，她没急着吃肉吃菇，先用勺子舀了两勺浓稠的汤汁，浇在自己碗里的白米饭上，再拌上碾碎的鸡腿肉。米饭吸饱了鲜美的汤汁，每一粒都裹着油光，她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细细咀嚼后，满足地喟叹一声：“这汤汁才是灵魂！就着这汤，我能吃两碗米饭。”

　　老两口更是吃得没空说话，筷子就没停过，一口饭、一块鸡肉、一口草菇，节奏紧凑，脸上满是满足，嘴里时不时发出细微的咀嚼声，透着满满的幸福感。

　　一顿饭吃得酣畅淋漓，桌上的小公鸡炖草菇被吃得干干净净，连盘底的汤汁都被于兆河用来拌了第三碗米饭，半点没浪费。

　　于兆河捂着肚子开玩笑道：“不行了，吃太饱了。阿姨，照你家这吃法，不用两个月我就可以出栏了。”

　　“那你可要经常来我家，阿姨给你煮好吃的。”煮饭的人最喜欢的就是自己的厨艺被肯定，余妈妈也不例外，看着大家吃的满足她也很满足。

　　吃完饭，老两口有自己的活动，就相继出门了。余悦则找到余俭，和他谈收购草菇的事，如果之前想要和弟弟预定草菇，一来是相信自家种的是好东西外，二来她也存了一点帮衬弟弟的私心。可今晚尝过他种的草菇的滋味后，她就意识到自己小看了他，也小看了他种的菇。

　　这等品质的草菇，哪里需要她特意帮忙？只要名气打出去，怕是求着收购的人都能排到村口，她能拿到货，反倒占了“姐姐”这层身份的光。

　　想通这一点，余悦给出的价格格外爽快：“阿俭，我按一斤三十块的价格收你的鲜草菇。我打听过分价，咱本地的统货鲜草菇批发价也就十块左右，白岚县过来的特级鲜草菇，贵的要四五十，便宜的也得三四十。你种的这草菇，品质绝对不比白岚县的差，我觉得值这个价。”

　　“给这么高？”余俭倒是没意外，只是冷静分析，“白岚县的价格里包含了品牌溢价、分拣和运输等成本，扣除这些，实际收购价没这么高。”他不是觉得自己的草菇不值这个价，只是习惯性把账算清楚，免得日后有纠葛。

　　余悦却半点不担心，坦然地笑道：“以后咱们家的草菇，名头只会比白岚县的更响。三十块一斤，还是我占了便宜，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以后别人想买还未必能买到呢。”

　　余悦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余俭也不再客气，当场定下一斤三十块的收购价。

　　余悦忙活了一整天，聊完正事便有些犯困，打了个哈欠，跟余俭说了声“早点休息”，就上楼洗漱去了。

　　余俭起身活动了一下，余光瞥见于兆河蹲在院子里打游戏，便走了出去，站在他旁边，语气随意却带着点嫌弃：“你怎么还没走？我还以为你早就回去了。”

　　于兆河闻言，直接按灭手机屏幕，全然不顾消消乐界面上两只魔力鸟凑在一起的绝佳机会，抬头看向余俭：“你和你姐聊完了？”

　　“聊完了。”余俭对上他殷切的目光，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你想做什么？”

　　于兆河立刻往前凑了两步，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好奇和激动：“我想去桃林看看你种的草菇。不管是生长速度，还是味道，你这草菇都跟市面上的不一样，我想看看问题出在哪——哦不，是想看看变量在哪！”他本就是学菌草种植的，余俭这批草菇的表现太过反常，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心里的好奇心早就被勾到了顶点，迫切想弄清楚其中的原因。

　　他隐隐看到一篇高质量论文站在不远处朝自己招手。

　　余俭抬手指向天空：“你先抬头看看。”

　　于兆河不解：“看什么？”

　　沉沉夜色像是笼了一层厚厚的乌云，连星月的影子都看不见。

　　“天黑了，兄弟。”余俭语带无奈地取笑，“你这还菌草种植硕士呢？你忘了草菇是喜暗型食用菌了？大半夜你想照死它？”

　　说照死有点夸张了，但光照多多少少会影响到菌菇的夜间代谢，扰乱生长。

　　于兆河一拍脑门，有些不好意思地瘪瘪嘴：“我这不是关心则乱吗？”不过他的不好意思只持续了几秒钟，立马就得寸进尺道：“你家有客房吧？让我在你这儿睡一晚，明天周日，正好让我研究研究。”

　　“随你。”余俭没拒绝，他自信于兆河暂时研究不出什么东西来。

　　于兆河拱手作揖嬉皮笑脸道：“感谢兄弟收留！你也不用对我太客气，明天午饭只要用草菇炒蛋招待我就行。”

　　余俭“呵”了一声：“还没睡呢，你就做上美梦了？”

　　*

　　第二天早上六点出头，余俭醒来打开卧室的门。就看到客房的房门敞开，房间里早就没了于兆河的身影。

　　余俭洗漱完下楼，余悦和余妈妈已经去菜地里把今天要送到新月饭店的菜摘回来了，这会儿正在院子里整理这些菜。余妈妈不止一次纳闷，今年自家菜地里的菜怎么那么爱长呢？收完一茬又一茬，这都供应新月饭店快半个月了，竟然能保证充足供应。

　　余俭就算知道余妈妈心里的疑惑，也不会给她解惑，随着新月饭店的需求量增加，他早就在菜地里埋了一颗灵石，单独为那些蔬菜提供源源不断的灵气。这会儿他走过来，朝周围看了一圈，没看到于兆河，转而问余妈妈：“妈，于兆河呢？”

　　余妈妈：“小河天蒙蒙亮的时候就出去了，说是要去桃林看看菇。”

　　余俭闻言腹诽：这家伙，还真是一时半会儿都等不及啊。

　　一家四口简单地解决了早餐，一起出门前往桃林。昨晚余妈妈去找过许玉容，请她今天早上过来桃林帮忙采菇，等他们抵达桃林的时候，许玉容已经到了。

　　她正蹲在于兆河旁边，认真地听于兆河教她如何采菇。

　　老两口和余悦见状，连忙凑上去仔细听着。这些草菇可金贵得很，容不得半点闪失。

　　余俭的视线在于兆河的“林间学堂”上掠过，落在畦床上，果然如他所料，草菇迎来了头潮，长势好得惊人，看上去密密麻麻的，不留一丝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