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上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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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澄明说不出来这个逻辑有哪里不对，但是总感觉别扭。
从听无非的角度来说，她事务繁忙，将工作交给下属，就只看结果不问过程，固然有些不近人情，但也无可厚非。
而从于鲤的角度，他的任务就是把季澄明培养出来，好交接工作走人。季澄明最后合不合格，听无非可以直接感受到，所以于鲤也没有故意使坏的理由……
季澄明犹犹豫豫地想，所以于鲤这种要把他变成另一种性格的培训路子，是真的为了让听无非看着高兴，是吗？
季烨，那个被他回避了很久不愿意想起的名字，再一次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季澄明不愿意再逃避下去了，他决心试一试。
于鲤发现季澄明那一天告完状出来之后就乖多了，他让怎么做就怎么做，一点儿不打折扣。
进度喜人，于鲤对季澄明在私人时间的活泼样子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他也挺奇怪，季澄明这人怎么这样精力充沛，培训时间被他折腾得双目无神，一结束培训，立刻就活蹦乱跳，还能精力满满地去挨个儿认识新同僚。
不出一周的功夫，季澄明就已经与东海这里的同僚们打成一片了。
看于鲤有时候将季澄明训得太惨，还会有心软的同僚顺口说情，让他体谅点儿。
这天训练的是步态。
季澄明的礼仪课学得不差，自幼又是锦衣玉食养出来的，走起路来，只看一个背影都能瞧出风流倜傥。
但于鲤要的却不是他这样骑马倚斜桥的风流，但凡季澄明走路略蹦跶一点儿，于鲤的眉头就是一皱，要季澄明从头再来。
“稳重，脚掌完全落地再抬另一只脚；跨度不要太大……也不要这么小，这太小家子气了；肩膀沉下去，但是要再轻盈一点儿……对，保持住这样，我们再走一遍。”
季澄明一边在脑袋上顶着一本书走一边大声背诵《听无非生活秘书不可不知的100条小细节》，背诵的时候语调还必须和缓、低沉，有清风朗月般的温和从容。
这样变/态的勤奋和严苛让闻者伤心见者落泪，但是两个当事人都不以为意，一个盯得认真一个学得专心。
筑基修士的身体掌控力加上季澄明自己出色的悟性，让课程的进展飞快。即使于鲤猝不及防地提问一些势力内容，季澄明也能在端住姿态的同时不急不缓地给出答复。
中午吃饭的时候，于鲤就特意请季澄明吃了一顿当地特色菜肴，以作为对他进步的奖励。
“这两日表现得不错，按照现在这个进度，一个月内应该就可以交接完成了。”
季澄明含笑端起茶杯。经过这么久的训练，他现在私底下也显出了几分端静。
“于兄放心，我一定以季烨兄为榜样，绝不懈怠。”
“季烨兄？”于鲤那一瞬间神色的迷茫被季澄明准确地捕捉到了，“是太仪宗近几年入门的弟子吗？”
于鲤真的不认识季烨，季澄明确定了这一点，垂下眼睫，轻描淡写地转移开了话题。
他最近与同僚们都拉进了关系，其中不少同僚，都跟着听无非很久了。但是不管季澄明怎么委婉打听，都不曾找到过有认识“季烨”的人。
就好像，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似的。
季澄明打听到于鲤是从听无非还在太仪宗期间就跟着她的，若说这里有谁最了解听无非，无疑就是于鲤。
可是，连他也不知道季烨。
季澄明不动声色，将这个疑惑埋在心底，每日仍旧勤勤恳恳地训练，于鲤说什么就是什么，半点都看不见刚来时骄纵的德行。他又有意讨好，曲意逢迎之下，于鲤也崩不住脸，很难再板着脸命令他。
季澄明真想要做什么事情的时候，是很能忍的。他乖了十来天，直到和于鲤成为了私底下比较亲近的朋友，才在一次约着吃晚饭的时候询问于鲤：
“于兄为什么要将我训练成这种模样呢？……我不是不愿意，公私要分开么，工作时间当然要让听大人舒心……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不是于兄这种温柔可亲的风格呢？”
“明明和于兄相处才更加会感觉到如沐春风吧？”
被人这样天真又自然地夸赞，就算心里清楚季澄明有讨好自己的意思在，于鲤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这次他没有再冷硬地回复什么“不想做就离开”，而是眨眨眼睛。
“原因你刚才不都说了么，因为听大人喜欢啊。”
“听大人喜欢？”
“对啊，她亲口说的，她就喜欢这样的——不是说会发展什么，你不要想不该想的东西……喜欢的性子放在身边，会让人更高兴一点，就像用符合审美的桌案笔墨一样。”
看见季澄明有点呆地看着自己，于鲤笑了笑，以为他是对自己被比喻成物件不满，安慰道：“这没什么好气的。本来我走了之后，听大人便打算找一个符合她胃口的。但这不是你要来么，听大人当然要照顾自家的小师弟。但这也不代表听大人就要委屈自己，是不是？”
“你从另一个角度想的话，户部要求要懂算账的，那生活秘书要求符合上官审美的，也没什么不同吧？岗位职责不一样罢了。”
季澄明缓缓点头。
“我是因为来得早，又是见雪真人安排到听大人身边的，故此听大人并未对我做过多要求。”
“其实听大人也不曾要求过你，但我想着，你只来做半年便要回去念书，听大人必得再招一个，到时候她找的，肯定是处处和她心意的人。你若是不想自己被她迅速忘记，叫她为你留着这个位置等你明年再来，那你就非得先做到最好不可。”
季澄明怔了一下。
他从来没想过于鲤这样致力于把他涂抹成另一个人居然是为了他好。
尽管心里有什么地方在隐隐地提醒他不对劲，但季澄明心中涌起来的感动将其完全压下去了。
“于兄，敬你一杯。”
于鲤摆摆手：“我也是为我自己。否则听大人若是看不上你，半年后再把我召回来，那我就麻烦了。”
“于兄何必谦虚，无论如何，于兄给我的帮助都是实在的。”
两人宾主尽欢。
季澄明暂时解开了心中的一点疑惑，接受了“听无非就是喜欢这种类型，而不是喜欢固定某个人”这件事之后，他的进度便一日千里，让负责监督他的于鲤都惊讶极了。
不出一周功夫，于鲤就宣布他可以出师了。
季澄明到听无非那里试上岗了三天，听无非也点头认可了他。
于是于鲤正式离职，季澄明拥有了自己的第一份工作。
凭良心说，季澄明确实不愧是曾经拥有过大气运的小世界男主之一，即使转世，他的聪慧也远超常人。明明是第一次上手工作，但是除了初期犯过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错之外，他便如鱼得水，工作完成得无可挑剔。
这天晚上季澄明散职的时候，听无非就叫住了他。
季澄明回头时还是满脸灿烂的笑容，等整个人转过来，就已经变成了一丝不苟的温文尔雅。完完全全符合听无非的工作要求。
“今晚有事吗？”听无非问。
师姐是想要喝酒吗？这是季澄明的第一个念头。
按照他社交小达人的性格来说，每天下班之后的生活他从不孤单，永远都有约人出去吃喝玩乐。来东海才不过大半个月，他就已经将这个地方摸得比听无非还要熟了。
但是他此时面不改色：“没有。师姐是有什么事吗？”
季澄明还很细节地将称呼从听大人换成了师姐，暗戳戳地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听无非没有在意这点小心机，既然季澄明说没事，她就很自然地吩咐道：
“今晚亥时，随我一起去突击检查东海密境。你从外面秘书组里再挑一个今晚没事的人，注意不要泄露消息。”
还是工作相关的事情啊……季澄明有一点失望。
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秘书组里有谁今晚没事，季澄明太了解了。谁愿意加班，谁只想摆烂，季澄明同样一清二楚。他都用不着挨个闲聊打探消息，脑筋一转就确定好了晚上突击检查的第三个人选。
男性不行，帅气的男性更不行，这些人的眼睛只会不停地往他的师姐身上瞄，根本不可能专心工作。
女孩子还好一些，但是也要剔除掉一些平时张口闭口就是听大人如何如何的。
有这样严苛的要求，季澄明最终勉强只挑出来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女孩子。
就这么一个看来看去都没有任何问题、一门心思似乎只想着上班挣钱的女孩子，晚上集合的时候看见听无非，眼睛立刻就放了光。
虽然因为笨口拙舌，憋了半天也只说出了听大人三个字，并未得到听无非额外的关注，但是季澄明还是大感后悔。
失策了，没想到秘书组里还有隐藏的师姐粉。
东海现在到处都在搞基础建设，未来预计会成为一个著名的旅游城市，但是现在这里还保持着淳朴的民风，夜晚亥时，街道上已经不见人影。
跨海长桥工程在解决了前期问题之后进度一日千里，如今已经竣工，只等东海秘境里面做过测试就可以正式开放。
现在长桥半正式地开放了，傍晚的时候，东海的老大爷老大娘们会跑到长桥上看看风景，小孩子们也图新鲜，会在长桥上追逐打闹。
走过长桥，还未曾接近秘境，远远的，驻守在秘境入口的侍卫便发出了一声大喝：
“谁？此处闲人止步！”
季澄明乖乖地和另一个秘书闲云跟在后面，看着听无非如同一捧黑云般飘上前去，气定神闲地拿出令牌。
见了听无非的脸和令牌，门前的几个侍卫也并不放松。其中一个人拿出自己的令牌，将两个令牌合在一处。
等令牌发出明亮的蓝光来，几个侍卫才松了一口气，为首的一人向听无非微微鞠躬：“不知是听大人前来，还请见谅。”
“无妨，你们职责所在。”
令牌被举起来，贴到那看似空无一物的秘境入口。入口处的空气与令牌一接触，就像水一样漾开波纹，快速地显现出一扇石头做的门来。
这次再推开门，里面才是真正的东海秘境。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上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