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牵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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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牵手
初春，C市也开始回暖，下起了第一场绵绵春雨。昨晚苏舟睡得并不踏实，可能是陌生的环境他不太习惯，半夜他听见了雨滴拍打窗户的声音。本来他最喜欢雨天，可在“治疗中心”的那段时间，他总是一个人在漆黑的房间内强迫治疗。有一天，狂风夹着雨敲击着窗户，破旧的窗框被风摇晃地快要从墙体上脱落下来。苏舟告诉自己不能哭，这没有什么可怕的，可他总会想起沈璟，小巷中给自己撑伞的人，想着想着泪水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滴落在膝盖上。
“沈璟，沈璟……”
沈璟被枕边的人叫醒了，连忙问：“怎么了？舟舟……苏舟？”沈璟又叫了两声，发现苏舟还在睡觉，借着窗外的月光，他看到苏舟皱着眉，刚才好像是做了噩梦。这不是沈璟第一次苏舟吵醒，但这一次苏舟睡得最不安详。
“舟舟，别做噩梦了。我在你旁边。”沈璟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苏舟的胳膊。从小到大，跟沈璟熟悉的人都知道他的起床气有多大，说来也奇怪，被苏舟吵醒的几次沈璟一次也没有生气，只有心疼。
身边的人好像是听到的了这句安慰，转过身来把脸贴近沈璟的颈窝，但身体蜷缩起来，尽管沈璟这样抱着舟舟很不舒服，他还是尽量把对方拦在怀里。他知道，舟舟又梦到了什么；他也知道，这噩梦和舟舟回来的原因有关。
第二日，淅淅沥沥的小雨依就在下。
“沈璟，这是我想带你来的地方。”苏舟牵着沈璟的手，沈璟感觉舟舟的指尖冰凉，他想像平时一样把苏舟的双手放在自己的大衣里帮对方取暖。但是他今天没有这么做，只是任由苏舟牵着他的手走路。
两人沿着一条小路，走了一会，在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墓碑前停了下来。上面的照片正是苏舟的母亲。墓碑上写着名字：韩萍。沈璟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和他印象中的苏舟妈妈完全不同。照片里的人好像是另一个人一般，笑得那么温柔。沈璟一度认为他们找错了墓碑。他什么都没有问，只是举着伞安静地站在苏舟的身旁。
“妈，我来看你了。今天是您的忌日，我觉得忌日也是一种生日，是您另一个生活的开始。我知道您不喜欢沈璟，但我还是把他带来了。”苏舟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避开沈璟，就好像是带男朋友来给父母看一看。
“有些事情是不能改变的，对不起，我说谎了，我真的改变不了我喜欢男生的事实。我从初中开始就知道了，可我不敢跟您说，我知道您接受不了。我偷偷喜欢过几个男生，都是悄悄的。其实……”苏舟说得很慢，语气很平静，却并不悲伤。“您也知道，都说知子莫若父，母亲也一样吧。可您不愿意承认，您想改变我，我也假装改变我自己了，我就是不想让您伤心，您和爸分开，已经很伤心了。我从小就知道，您有时候半夜一个人在房间里哭，特别是爸再婚的时候，就是您知道爸没有出轨，后来找的那个陈阿姨也是别人介绍的。我知道您后悔了。”
沈璟就静静地听着这些事情，苏舟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雨天的墓园更安静，只有离他们很远的地方有一个人来探望亲人。
“这些事情，您在的时候我从来没有和您聊过，我什么事情都顺着您，按您的意思来，只有一件事，我没有经过您的同意，就是和沈璟在一起。”苏舟说到这里，侧过身看了一下沈璟。
“您知道，我后来也听您的了，可我像您一样后悔了。”听到这里，沈璟的心一下沉了下来，他的心拧地很痛。他将伞欢换了一只手撑着，另一只手和苏舟的手紧紧扣在一起。他想告诉舟舟，没有什么后悔的，他不需要歉意，现在他们在一起就是最好的，不过他又不想打断舟舟。
“我没事，沈璟。”苏舟知道沈璟在担心自己。他对沈璟微微笑了一下，示意自己没有事。
“妈，我带沈璟来没有别的意思，我知道您是我母亲，也希望我过得好。我现在有了沈璟，很好。而且以后每年我都会和沈璟来看您。”
说完这些，苏舟对着墓碑鞠躬，沈璟也收起了伞，跟着苏舟一起鞠躬。沈璟想要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了。他在心里暗想：明年吧，明年一定对阿姨说点什么。
往墓园外走的这段路，两人没有再撑伞，小雨已经转为了徐徐下落的毛毛雨，墓园中的松柏树被雨水浇灌后，洗去了针叶上的灰尘，显得更加葱郁。雨低落在头发上，脸上，手上，两人都没有觉得冷，只有一种迎面的潮湿感。
这一路，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走出了墓园很远很远，苏舟才开口说：“沈璟，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不开心，我就是想带你来这里。”
“舟舟，这些话你昨晚已经说过了。”沈璟停了下来，低头看着苏舟。两人对视着，好像能猜出对方想说什么，但是又不确定自己猜的对不对。
苏舟看着沈璟的明亮的眼睛说：“我是说过了，可我怕你……”
“舟舟，你平时都吃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变，还跟十多年前一样，怎么那么甜……”
苏舟以为沈璟会说“没事”、“我理解”之类的话，没想到突然说起这些没头没脑的事情。他的“小狮子”总是出其不意，他刚才对着母亲说了那么多，心情也不是很好，可“小狮子”总用这些特殊的方式温暖他。
“沈璟，你不按照套路出牌啊。”苏舟无奈地笑了笑。
“我只是陈述事实，说说你到底吃了什么长生不老药？”沈璟收起了刚才墓园中严肃的表情，完全化身成一只缠在苏舟身边的“小狮子”。
“我和你吃的一样啊。什么长生不老？我又不是妖怪。”
“你肯定不是，你要是妖怪，就会被抓走了。我又不会腾云驾雾，救不了你怎么办？你的原型是什么？”
这些无厘头的话逗得苏舟哈哈大笑，刚才心中还有的最后一点阴霾也被赶走了。“你觉得我现原形了会是什么？”
“包子精。”
“哪儿有包子精啊，你真能想。”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在一条小路上，两旁的树木整齐得排列着，路上没有其他行人，整条路这个时刻只属于他们两人。
“包子好吃啊，外面白白的，里面的肉好吃。”沈璟说完还舔了一下嘴角，又咂了咂嘴，但看舟舟的眼神明显不对。
“沈璟！你能不能不大白天耍流氓？”驯兽师上场了。
“我说的是包子啊，你想什么呢？你还训我？我还没问你呢，你除了韩嘉明，还喜欢过谁？我怎么不知道？”吃起醋来，苏舟可不是“小狮子”的对手。
“多少年以前的事情了，你怎么还问啊？我都想不起来他们是谁了。”苏舟想揉揉自己的太阳穴，这个家伙思维太跳跃了，可他的手还被沈璟紧紧握着。
“他们？说，到底有几个？高矮胖瘦？老实交代。”
“沈璟，你还没说你这么多年交的女朋友和男朋友呢。”今天的“驯兽师”明显掌握了某种先进武器，一击即中。
不过，沈璟没有被击倒。而是再一次停下了脚步，看着苏舟郑重地说：“搬来和我一起住吧。”
苏舟愣住了，他完全没有想到沈璟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他知道两个人会在一起，可没有想到这么快，他的工作在B市，去A市他能做什么？苏舟犹豫了一会，正当他要开口的时候，沈璟的手机响了起来。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牵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