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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这些年来 这一幕只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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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这些年来
苏舟坐上的沈璟的车子，系好安全带后，沈璟并没有马上发动车子。路边商店招牌上的霓虹灯光照在车里，来来往往地行人路过这辆车。但是车内的两人却一直没有说话，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沈璟先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他看着苏舟，苏舟没有变，但似乎又变了很多。他想问很多很多，但是说出口的只是，
“你还好吗？苏舟。”
苏舟咬住了自己的唇角，他不敢看沈璟的脸，但是他的余光知道，沈璟在看着自己。又沉默了一会，苏舟才开口。“还好，你呢？”
“我还好，现在在A市。”沈璟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回答。
“哦，那不错。我在C市。城市不太大，大学在那边上的，毕业后就在那里找工作了。”苏舟怕自己的声音变得哽咽，这句话故意说得很慢。
苏舟偷偷咬住了唇角，这是沈璟再熟悉不过的动作了。他不想因为这一个小动作而陷入对过往的回忆，转换了一个话题。“嗯。我送你回家吧，你现在住在哪儿？”
“还是老地方。”这个“老地方”让沈璟愣了一下，苏舟没有搬家？他虽然心中有很多疑问，可是他现在真的不想问。苏舟家离饭店不算太远，一路上两人依旧沉默。只有路灯照进车内，一闪一闪的光。
没一会，两人到了苏舟家楼下。
“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先上楼了。你回家也小心一点。”苏舟想说什么，但车内压抑的气氛让他无法呼吸，他马上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逃似地下了车。
沈璟坐在车里，他看着苏舟的所有动作，一言不发，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苏舟的侧脸，直到对方道谢下车后的背影。他想问太多太多，也想说太多太多，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他想叫住苏舟，可却一点力气都没有。看着苏舟的背影消失不见后，他靠在了座椅上，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十一年前的苏舟，一幕接着一幕，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有多久了，多久没有想起来过这些事情了？
沈璟后悔了，后悔没有叫住苏舟，他为什么刚才不问问对方呢？问问这十一年苏舟到底去了哪里？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太累还是想太多，沈璟头突然很痛，他双手捂住了感觉因为头痛要涨出来的眼睛。
咚咚咚！
突然，他听见有人在敲副驾驶那边的车窗。
是，苏舟。走到一半的他又返了回来，沈璟放下车窗。
“沈璟，要不要上来坐坐？”苏舟弯下腰，邀请坐在车里的人。
“什么？”沈璟完全没有想到苏舟竟然回返回来，一时没有听清苏舟在说什么。
“今晚我家只有我一个人。”好像怕是对方会拒绝，苏舟紧接着家上了一句。
沈璟没有拒绝这个邀请。他随苏舟来到那个十一年前，自己只来过一次，但是自己却敲过无数次门的那间老公寓。
“坐吧，喝什么？”苏舟指了指沙发。刚才有些苍白的脸色好像因为回到室内红润了一些。
沈璟脱掉大衣，挂在了胳膊上，坐了下来。他看着四周，这间公寓里面的所有陈设还是如十一年前一般，没有任何改动，仿佛时间绕过了这间公寓，将它封存了起来。只是这间公寓里的味道还是自己熟悉的那种味道，因为那是苏舟的味道，这种味道好像打开了沈璟记忆的开关，刚才模糊的记忆瞬间清晰了起来。
“舟舟，你好甜……”
“舟舟，你用什么洗澡啊，好香啊……”
那个在后巷缠着他的舟舟不放的少年，最喜欢闻他的舟舟身上的气味，因为，每次，靠近苏舟的时候，都是这种味道，令人心动。每次，抱着苏舟的时候，都是这种味道，令人安心。
“水就可以。”沈璟回过神来，和苏舟要了一杯水。
“给你”苏舟递过来一瓶水，也坐了下来。
“你父母都出去了？”沈璟奇怪这么晚苏舟父母都不在家。
“你现在工作忙吗？”两个人的问题几乎同时出口。
“最近案子多，一般比较忙。”
“哦，对，你做律师了。”苏舟又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水瓶，低着头紧紧捏着。
“你今天怎么一个人在家？”沈璟脸上几乎看不出来任何情绪，但更像是这个家的主人，他静静地看着一副不知所措样子的苏舟，接着问刚才的问题。
“我爸在别的地方住，他和他妻子。”
“他妻子？”
“对，他早就再婚了。我妈五年前过世了，走得挺突然的，一个夜里突发心脏病。”苏舟捏着瓶身的手放松了很多，但依旧低着头。“时间很短，没有什么痛苦。”苏舟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更加平静，但是这平静的语气却刺痛了一下沈璟，他知道苏舟并不是真的平静。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当听到别人诉说这种事情的时候，任何语言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没事，都过去很久了，对了，刚才也没聊几句。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苏舟换了一个话题，但是这个话题对沈璟来说比刚才那个话题还要沉重。
一句轻飘飘的“这些年来”，是十一年，他们两个人十一年没见了……
“还好，读大学，找工作。”沈璟说完看到苏舟抬起了头，那双好看的眼睛一定是会说话，只是现在双眸里薄薄一层的雾气掩盖住了苏舟想说的话，或者说沈璟现在看不懂。他别开了苏舟的目光，装作口渴，也拿起茶几上的水瓶。“这些年，除了读书工作也交了几个女朋友，有一个还差点结婚。不过她发现我原来有过男朋友，就分手了。就是上大学的时候交过一个男朋友。”
沈璟这些独白似的话好像一根绳子，紧紧把苏舟缠绕住，又如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让他不能动，不能呼吸。
“你呢？”沈璟讲完了自己的事情，又看向了苏舟。
“我……”苏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个叹气声小到几乎听不到“我没有男朋友。”
“你现在没有？”
“不是，是一直没有。”
沈璟觉得苏舟的这个回答有些不可思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十一年一个男朋友都没交？这怎么可能？
“苏舟……”话题到了这里，沈璟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如何说下去。但是他看到苏舟地眼里含着泪珠，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苏舟流泪，这个快掉下来的泪让他转过头，他不想看到这泪，无论这泪是什么意思，自己都不愿意看到。
“沈璟，我……”苏舟并没有说完这句话，而是拉过对方的衣服，一下子吻上了沈璟的唇，就好像两人第一次亲吻的时候。动作那么轻柔，所有斑驳的记忆因为一个吻变得如此清晰，仿佛一切都发生在昨天，发生在每天放学的后巷里，发生在无人的天台上……
“舟舟……”沈璟感觉自己回到了十一年前的后巷，他紧紧抱着苏舟。贪婪地品尝着只属于自己的味道。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唔……嗯……”苏舟发出来的还是沈璟喜欢的声音。
一切再熟悉不过……
当沈璟想要更多甜腻的味道的时候，却突然尝到了一丝苦涩的味道。猛地，他推开了苏舟，他看到了苏舟脸上挂着的一滴泪珠，原来自己尝到的是眼泪的味道。这滴刚才自己不愿看到的泪最终落在了自己的唇边，他用另一种方式看到了苏舟的泪。
也是这滴泪，让他从那个十一年前的幻境中回到了现实。
十一年后，一切还能照旧吗？十一年前，苏舟的不辞而别能用十一年后的亲吻来解决吗？这滴眼泪又算是什么？难道落下的泪就能弥补所有的一切吗？沈璟觉得自己一秒都不想在这个房子里面呆下去了。
“不好意思，苏舟……”沈璟抓起自己的衣服头也没有回，打开门直接走了出去。
“沈……”苏舟想留住对方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大门就已经关上了。他无力地蹲在了沙发旁，头深深地埋在膝盖里。所有压抑在心里的东西在这一刻全部通过泪水涌了出来。
“沈璟……沈璟……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不起……”
苏舟的泪没有听过，这句沈璟听不到的道歉也没有停过。苏舟曾说过，自己这辈子再也不想哭了，泪水什么都不能做，他哭够了。可今天的他还是忍不住。上一次哭是因为五年前母亲的离世，那今天他的泪到底为谁而流呢？苏舟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记不得被人拥住怀中的感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