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练习生时代》空唔

90、暴雷

　　三个月的旅游行程属于乐中作苦，苦中作乐。身躯遭受磨难，精神上却萃洗一层华光。

　　杨汀白又瘦了，面颊上的肉皮开始贴骨，唯独眼神璨烁，像小河流清澈见底的黝黑石子。

　　她们将车在当地处理，坐晚上的飞机返回魔都，漆黑的夜空群星镶嵌，只头顶散发着柔和的光，杨汀白舟车劳顿困乏不已，靠在她的肩头早已睡去，唐知侧脸亲昵她的面颊，内心填塞的同时也剖开了条口子，沙漏似地一点点往出泄气。

　　挡不住的，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黎竹雨在家待的时间并不久，她活动多，不像靳若薇处于半隐退的地步，仍然要去参加品牌活动跑商演给剧搞宣传，累的跟狗一样。

　　而真正的狗此时就在靳若薇家呼呼大睡，她本来想着去接狗，谁知道唐知在群里发消息，说她们已经快到机场了。

　　黎竹雨换了个想法，她去接另外两只狗。

　　“你们俩给箱子里面装铁块了是吧？这么重。”

　　“你怎么不说我去湘西偷了具尸呢？”唐知乜她，把装着零食特产的轻箱子滑给她，黎竹雨这厮顿时欢天喜地，腿也不疼嘴也不累，提着箱子风风火火就往出赶。

　　到了机场外面，靳若薇穿着一袭风衣靠在豪车前，眉目如画，死装意味急浓。

　　这个骚包女人，唐知服了，大晚上要这么作态吗？三个月都没见多大进展，靳若薇还是回家吧。

　　“你来接人怎么不通知我？”

　　黎竹雨心虚极了，嘴上不饶人，“我不说唐知也会说，你不还是来了?”

　　靳若薇也不跟她吵，接过她手里的箱子就往后车放，只是她也没意料到这箱子死沉，提的时候力度不够险些丢脸。

　　黎竹雨没看见她低头的耳朵赤红，也就少了几分调笑，帮着唐知和杨汀白把剩下的行李都装好，整装待发以后才坐进副驾驶。

　　一路上唐知她们都在说旅游的事情，黎竹雨羡慕不已，隐隐透露出自己也想出去玩儿的想法。

　　“想去哪儿?”靳若薇不动声色地开口。

　　“不知道，没定。”黎竹雨想起来一件事，说还不是她制片的那部剧让自己走脱不了，要不然现在的她应该在大洋彼岸喝着莫吉托享受域外风情。

　　接的哪部剧唐知清楚，只是没想到黎竹雨反应这么淡，不应该啊，除非有人没说这事，她通过后视镜和靳若薇对了个眼。

　　嚯，看这情况真的没说，靳若薇在埋雷这方面也不居人后。

　　回到正轨之后，杨汀白计划在年末开个人演唱会，这事是公司提议的，她本人还有些惊讶，觉得开演唱会是不是过早了，毕竟solo出道也就半年之久。

　　公司层面表示她销量那么高，除了大量死忠肯定还有路人候场，让她不必担心，但也确实保险起见，定了5000人场，消息放出后，粉丝方极度不满，觉得公司小觑了她们，5000个位置够干嘛的？

　　平时亲亲热热的同担、老婆、姐姐妹妹叫个没停，一到抢票方面翻脸不认人，全部叫嚣着不准抢，要么求爷爷告奶奶恳求同担手下留情，大家嘴上和蔼应了。

　　到了开票那天，秒售空，当时官网售票想看人数激升十万，超话那天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在哭着求票，代抢和骗子混在里面扰的整个市场慌乱不已。

　　前排的票价被炒到过万，论坛都没料到后期人气爆发这么猛烈，一瞬间开了许多“杨汀白是不是新生代华女一”这样的帖子来挑事。

　　加场的诉求越来越高，本来只在魔都开的5000人场，后来又在京城额外开了个万人场，仍然秒空。

　　演唱会的事情给了杨汀白极大的鼓励，赞美和肯定多了起来，她人也开始了疯狂工作，被搁置的唐知独守空房没多久，费秋彤就扒拉来一大堆本子催着她进组。

　　天天念叨，唐知上个本子还没看完，她下一个就来了，不过这次好的是，她收到了许多电影本。

　　白杨有自己的独立院线，虽然这几年起步都是在跟其他公司合作，大家一起吃肉一起赚，但赚钱的路子在自己手里，想让谁赚谁不赚拥有绝对权力，所以唐知手里的剧本内容堪称豪华。

　　唐知比较中意一个叫《初潮》的剧本，情感晦涩，大导执镜，主要是携带了同性色彩。

　　唐知比较在乎这一点，时间过得很快，她不介意给自己身上渲染上这样的信号，以便于大众对她形成共有认知，后面她和杨汀白在一起的事情能水到渠成。

　　做不到人人都赞成，做到人人都知道。

　　《初潮》定了后，电影制作方开始遴选另一位主角，唐知毕竟年轻，虽然演技老辣，在形象上要根据剧本给她适配一位成熟的年上演员。

　　这个就看导演人脉了，导演是香江老牌导演，名叫陈嘉淑，导演色彩细腻，尤其擅长刻画女性形象，在香江出名的警匪、武侠导演中硬是闯出了自己的赛道。

　　不过文艺导演最大的痛点——没钱，导的再好拿奖再多，票房上不去就会惨遭资本抛弃，尤其她上部影片因为审核没过不能在内地上映，即使后来在国外获得良好口碑，依旧没打破营销壁垒，以几千万票房惨淡收尾。

　　所以剧本先来了唐知这里，她有流量有资本，搭上她可以说处理了客观难题，至于主观票房，谁知道那虚无缥缈的数字。

　　电视方面唐知也不想放过，这几年宫斗、穿越热度放缓，都市剧层出不穷，各种狗血家长里短齐上阵，她不想拍那种剧，短收益长弊端，收视率高又怎么样，还是会给她扣上烂剧的称号。

　　仙侠唐知也没考虑，仙侠古偶适合上升期流量小花，她现在流量高升，没必要去选同质化，她还是喜欢走高口碑路线。

　　电视剧方面，唐知挑了一本名叫《倒影》的本，改字知名小说家的悬疑剧本，深知后几年小说影视化重要性的唐知让公司批发一样买了好多剧本，书粉对白杨爱之深，恨之切，嫌它买了自己心肝，又怕别人买了还不如卖给白杨，一天天就这样矛盾着给白杨热度引流。

　　事情本来都这样好转了，靳若薇埋了没取的雷还是爆了。

　　她单方面跟宋晗之说不想发生爱情方面的感情，却不能强制宋晗之嘘寒问暖的姐姐好，她倒是做了柳下惠，没意料到黎竹雨这边儿事故突发。

　　本来局都攒好了，导演板底、演员、后期制作与宣发都已安排妥当，开机日也定好，各大瓜主信誓旦旦地爆了瓜，一切都快尘埃落定的时候，宋晗之来了。

　　她找的黎竹雨。

　　也没说太过分的话，愚蠢地挑衅黎竹雨，只是轻飘飘告诉她，《谪仙辞》这个本原是她的，因为靳若薇不让她轧戏，所以随手抛给了公司，几经周折留给了她。

　　宋晗之说话间唇瓣掀合，黎竹雨听得后脊僵硬。

　　她其实没多大底气应对宋晗之，雨夜的浴袍其实已经让她默认了两人关系，黎竹雨对宋晗之的定位是靳若薇前女友。

　　有了前女友这层关系后，剪不断，理还乱的联系就一直黏腻地牵连在这两人之间，这也是黎竹雨和靳若薇关系没进一步的原因。

　　只要靳若薇不明确地说喜欢她，她们之间关系就不算成立。

　　“是吗？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我凭什么相信你?”

　　黎竹雨梗着脖颈，还能觉得自己气息平缓，只是双目睖睁，无端泄了她的情绪。

　　宋晗之勾起红唇，从黎竹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她就已经进了圈套，聪明点儿的直接说本子在我手里关你什么事，她也无话可说，但她猜对了，黎竹雨是个进了圈子还单纯或者说愚蠢的女孩儿，就像当年的她一样。

　　宋晗之没对她有多少同情和怜悯，就像她现在不可怜当年的自己，只是痛恨厌弃，当初为什么不做的绝一点儿。

　　宋晗之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掏出明显卷了书边的初始剧本，当着黎竹雨的面，一页页翻给她看，那些熟悉的，漂亮的，出自于靳若薇之手的字打了她一个响亮耳光。

　　密密麻麻的字眼像蚂蚁攀爬，在一个个宋体字之间占据空隙，啃食着黎竹雨原本就不多的自尊心。

　　她为什么要幻想呢？好给自己找没堪，扭扭捏捏地跟靳若薇玩了几个月过家家，宋晗之就在旁边看着她跟跳梁小丑一样蹦跶，等她跳的高了，拿着爱的证明轻飘飘将她打下来。

　　这才是爱啊，不是喜欢，靳若薇怎么可能做这么详细的注解，恨不得自己出钱出力出人上去演一番。

　　怪不得！

　　怪不得她是制片人，她原先就是冲着宋晗之，冲着《谪仙辞》，冲着宋晗之的《谪仙辞》来，不是她，她只是恰巧捡了宋晗之丢在垃圾桶里的花当做宝贝似的抱在怀里，结果人家回来要东西了，她无地自容。

　　“《谪仙辞》我不要了，你拿去吧！”

　　黎竹雨强忍镇定甚至保留不知道什么东西，微薄的尊严可能，云淡风轻地说完这话，走出会议室。

　　“谢谢。”宋晗之的声音夺门而出。

　　黎竹雨没回她，在漫步走入电梯之后，她扶着冰冷的箱体，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抖，即将出电梯门的时候，急促掏出墨镜垮在脸上，抹去下半面容的泪水，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