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聚首 他说，哥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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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孱弱清秀的年轻人，面色苍白，笑容温和，头发理得很精神，一件休闲外套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了里面的蓝白条纹边缘。他手里点亮了的打火机，赫然是故人归来。精钢镶红木外壳，周身古朴的花纹，老古还知道，在看不到的底部，有一个阴文镌刻的“平”字，那是老大的名字。
这个跟老大一起在生活中消失的打火机，此时在风中瑟瑟抖动着火苗，忽亮忽暗的光影在老古和年轻人的脸上游移。“请吧。”年轻人用清爽干净的声音发出邀请，还张开左手挡风。老古心底涌起莫名的恐惧，手心变得湿冷。刚才自己明明很警觉地躲在墙边，四下又很安静，竟然连有人走到身边都没注意到，任凭对方接近自己的反映范围毫无知觉。年轻人还只是笑容满满，跟冰冷的眼神形成巨大反差。
他说，哥好久不见了。
他说，哥我是边童。
他说，哥看来你不喜欢我的花。
每一句都像一块巨石，一字一字把老古敲进极黑的深渊。他是边童，那个机器怪物，还活着，现在跟老大一起。老古所能想到的最糟糕的情况都比现在要好。他终究还是选择微笑，拍拍边童瘦削的肩膀，点点头。
他说，确实好久不见了，老大说你死了。
他说，你变了好多，长大了，也帅了。
“哥，”边童重新点亮打火机送到眼前，“不用吗？”老古摆摆手，掏出烟盒把烟放回去，指节敲了敲烟盒盖，又重新放进口袋里。“不抽了，在病人面前抽烟不好。”他把某两个字咬得很重。
边童脸色一变，随即又恢复到灿烂的表情，他低头看了看露出来的病号服的一角，索性拉开外套拉链，把整件衣服露出来，对老古说：“你不必介意我，我无所谓的。”
真的无所谓，反正快死了。
霓夏也觉得自己快死了，挨到了家门口身体几乎软到要贴门上了。屋里居然是黑压压的一片，小暖居然不在家，霓夏直接坐倒在门口，脸颊贴在冰冷的门板上，闻着铁锈和油漆的混合气味，昏昏欲睡。平常宅在沙发上24小时不挪窝，该在家的时候偏偏又跑出去了，霓夏烧得意识模糊不忘腹诽，翻开小包掏钥匙却怎么也掏不到。霓夏发现自己在跟眼皮打一场赢不了的仗，倦怠感有了病毒撑腰大举进攻。算了，霓夏干脆合上眼，蜷成一团靠在门上睡了过去。
此时的小暖不远处的蛋糕店，听老板讲一个久远又隐晦的故事。
小暖今天跑去看新房。房子在这座城市里很普通的一个小区的很普通的一个户型，真希望能在这里过普通人的喜乐，有长长久久的爱情。虽然进度缓慢，房子还是差不多装饰好了，小暖进屋的时候，看到米色的纱帘随风飞舞，流苏一层层卷起来，再轻盈地垂下。她走过去关窗，阳光把手链上的金属色照得醒目，像是汲取了营养，越来越有光泽。当霓夏在那个夜晚给自己系上的时候，小暖只是把它当做霓夏的心意来珍惜，现在真就变成身体的一部分。链子上的铃铛总是隐约地响起，在家霓夏总是凭这个捕捉自己的动作。
霓夏蜷在沙发上，趴在餐桌上，要么就缩进被窝里，煞有其事地闭上眼睛，倾听那微弱的叮叮当当的声音。频率很快很凌乱，那是在洗衣服；如果间隔很长，还伴随着菜刀餐具的碰撞声，那就是饕餮时刻将至；如果频率适中，声音清晰，那一定是在拖地板。霓夏告诉她这些诀窍的时候，带着自得，头轻轻凑过来，软软的发梢挑逗着小暖的脸部神经。
只因为这个，小暖也愿意相信霓夏爱自己，纵然不会像自己那么深，也是霓夏所能达到的最大值了。小暖坐在包裹塑料纸的沙发上，发出吱吱咯咯的声音，看着即将承载两人生活的家，那么新鲜，充斥着油漆，家具，地板蜡的味道；又那么熟悉，一切的搭配都如同自己曾经的家一样，跑遍大街小巷淘来的，都是一点一点的过去。还有立在储藏柜旁边的大木箱，包裹得很严实，小暖知道里面就是那盏大水晶立灯，上面有好多的吊坠，会随风摆动，霓夏还提醒过自己买些铃铛挂上，“将来你也叮叮当当，灯也叮叮当当，多好玩啊，到时候我可就猜不出来了。”她用指头拨弄着小暖的链子开玩笑。
要买铃铛，还有些竹炭，她记起这件事来，无暇多想。小暖吃力地把湖蓝色的地毯铺开通风，打开所有家具橱门，扫了扫浮灰，知道最近三天没有雨，把窗户都打开，之后匆匆离开。新家的安置停当给了小暖莫大的安慰和勇气，即便是老古再次出现，也决定不再忐忑不安。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聚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