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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八月十五 第二回合 ...
“哎,你莫哭啊……”
秦琅见她绢子捂脸,竟抽抽搭搭哭了起来。
他也有点不知所措了。
本来是个有千百种哄人开心手段的风流郎,可心头下了一道锁把自己拘着,就觉得被缚了手脚一般。
想伸手去夺她捂脸的绢子,又觉得不对,想抱过来顺一顺诓一诓,也不妥。索性站起身来,绕着桌边走。
许是清浅儿郎都见不得女人哭。
夜鸣珂反倒觉得自在了,向来都是循规蹈矩,仪态万千,这会儿好不容易当一回脱缰的野马,不得可劲酣畅淋漓一回?遂渐有孟姜女哭到城墙之势。
她也不过就一双十年纪的女儿家,即要权衡这无数眼睛虎视眈眈的复杂国事,又要操心像扶疏这种不省心的家人家事,还要把自己也当成筹码,卖过来卖过去的,有时候实在是混乱到难以承受。
乱则乱已,昧着心倒还过得,可遇到像秦琅这种实心的,她就很是愧疚上头。
秦琅束手无策,绕着桌边走了两圈,也觉无趣,挥手让门边紫绡带人走远些,然后还是回来傻坐着,亦就那么静静地,等她消停。
女人心,海底针,他不知道她内心风浪,还以为她是焦虑眼前的处境,便安慰到:
“不是说好的嘛,等着莫折那边放晏相公回来,你就跟他一起回京去,你这不还担着理政的事嘛,回京也说得过去。我既然娶了亲,成了家,父亲年底就会上书,请朝廷让我接掌兵权,等我做了这西北边防统帅,我们就……和离,那一纸休书,你写,或是我写,都成!反正,咱俩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日后,我继续在这里,做守边的大兵卒,你继续在京中,做摄政的长公主,我爱娶谁就谁,你也爱嫁谁就谁……当然,你若想我了,我就回京城去看你,你若想到西北来散散心,我就让全军列队出城,全城披红挂彩来……”
末了那句未说完,秦琅突然梗住。
他劝人,把自己劝哭了。
那全军列队出城,全城披红挂彩,不就是前头那迎娶天家公主的阵仗吗?此生怕是不再。
遂觉忧伤,直想跟着女郎哭一会儿,又觉有些丢人,便仰了仰头,将泪水倒回去,转头去看窗外蓝天白云好晨光。
光影在空气中,又一会儿,夜鸣珂突然收敛了,振作起精神,伸手来摇他撑头的手臂:
“要不,带我出去走走?”
自从七月二十六日那夜,兜兜转转转回到这里,她先是生病,后头又心生疲懒,在这小院里十多日,只是依礼见过一回秦家人,其他时候,都还没有走出去过。
“走啊!”
秦琅赶紧笑应着起身,这差事可不把他美得?
???
稍微收拾了一下,出了门,上了车,到处去闲逛。
东瞧瞧,西瞅瞅,也没指定非要看些啥,去哪里,只不过是借个由头,散散心而已。
既然是散心,那就索性下车来走。
走到那街坊市集中,才发现秦琅的受欢迎程度。
似乎都认识他一样,一路打着招呼走。
就一城主家的儿子出门巡城的感觉。
想想也是,秦家经营西北多年,秦琅又是个要继承家业的,可不就那样。
倒是秦琅有点不好意思了,一边应付着,一边与她解释:
“有些退伍的伤残老兵,或是家乡没了亲人不愿意回去的,就留在这城中营生;亦还有些儿子或丈夫在军中的,家里人也跟到这里来生活;还有些将士跟这里边地女子成亲生子的……而这些军属关系,我们都会登记入册,逢年过节有礼信,我和父亲兄长们,也会经常来走一走,看一看,有时还会在一起喝酒……”
戍边不是一朝一日,一战之功,而是成年累月,一代接一代的事情。军镇不仅是扎营驻军,也是烟火之城。云中侯治军有方,稳镇西北,也不只是口头上吹的。
夜鸣珂就点头,表示认同,一边提裙踮脚,捡路避过那些地上污腥水渍。
秦琅还是细心,问她:“这里不好走,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去?”
“不用,挺好的。”女郎笑答。
既是说她此刻脚下的路,也是说眼前这市井光景。
她心境清明的时候,很是懂得敞开心胸去接纳,打开五官去感受。
高阔蓝天,微灼的日头,低矮平房,粗俗的嘈杂,凹凸路面,市井的鱼腥,她都可以带着好奇与耐心去感受。
只是,这些人的过分热情,还是着实让她需得绷一张比城墙还厚的脸皮,方能勉强吃得消。
刷新她温润娇矜的见识,亦将是此后经年,独此一份的记忆。
先是卖肉的摊子上,一个独眼屠夫,赤着一双胳膊,还缺了半条腿,拄了根榆木棍当拐杖,却把个精铁菜刀在砧板上剁得嚯嚯生风。
一只眼睛斜过来,看见了她和秦琅,便扯着那粗嘎嘎洪亮亮的嗓门喊:
“少将军,可舍得把你媳妇儿带出来走走拉?如今全城都在说,你这洞房,可是一口气睡了半个多月!”
“……”饶是秦琅,也顿时一脸尬笑,不知该如何应他。
“我也没见过贵人,不知道要什么礼数,公主莫见怪啊!”独眼屠夫又来跟夜鸣珂说话。
“徐伯,曾是骑兵三营百夫长……”秦琅赶紧介绍。
“徐伯……”夜鸣珂就跟着喊人,声音清清的,笑得甜甜的。
徐伯笑应着,扔了砧板上剁馅儿的刀,双手在腰上围裙上胡乱一擦,转身在身后一排挂钩上取下一浮光嫩弹的猪腰子,扯一根棕叶,穿洞系了,刷地朝秦琅递过来,豪迈相赠:
“送你,中午回去让厨下加个菜,补一补!”
半月洞房,累腰伤肾,可能需要以形补形。
“我不需要!”秦琅继续尬笑,既是好脾气受了老兵的善意戏耍,又怕身边女郎恼羞。
“怎的,嫌弃了?自小就吃侯爷给你炖的牛鞭羊蛋吃多了,看不上我这猪腰子?那卖给你,两个钱!”独眼屠夫把脸一沉,觉得被伤了尊严。
“……”秦琅想把脸抹了揣兜里走人。
“要的!要的!”夜鸣珂却一步上前,伸手去接了,从腰上荷包里,摸出钱来递过去。
这才算是和气告别,顺利走人。
秦琅终是接过那只猪腰子,拎在手里晃弹弹地,随他两人继续溜街。
然后,就是全城都看见,秦家世子在过了一个超长的新婚洞房之后,去市集上买猪腰子补形了。
闲逛的两人也不觉生出了自知之明,于是便有时不时的静默尴尬。
秦琅想要没话找话交代两句,却莫名越描越黑:“我就是这段时间旷了军中的晨练,他们……就乱想,图个嘴快……你就当耳边风,别往心里去,啊?”
夜鸣珂绷着面皮,爽气摇头:“无妨,随他们说去……”
风过枝头,又不少她二两肉。
嘴上不说,心里头还是忍不住寻思那侯伯的戏言,不觉当成了玩笑来聊:“侯爷真给你炖……那些吃?”
“可不,自小就吃,父亲说武将杀戮太重,怕断子绝孙呐……”秦琅翻着眼皮,仰面叹息。
这一声叹息,却在女郎心头叹出涟漪来,她想着这世家重子嗣传承,却没见着秦琅有什么通房丫头之类,此番正儿八经娶个亲,弄巧成拙整成了一个面子活儿,外头疯传成那样,可夜夜听他在那抽了垫褥的光板床铺上,睡得倒是呼呼安稳,也没什么不适的。
便真是有些刮目相看了。以前只知他有些世家子弟难免的纨绔习气,却不曾想近了接触下来,才觉得他竟然还有些……纯。
以纯待她,她自然也就领情。
那个猪腰子开了个头,便还有各式各样的东西,上赶着递过来。
有个儿子在云中侯身边当亲兵的老妇,用竹篾围了一方地买小鸡仔。拿一只藤编小篮,抓一把干草垫了窝,装了两只刚孵出来的毛绒小黄鸡递来,说是现在拿回家养着,明后年生大胖小子的时候,可以炖着吃。
有个嫁了军中夫婿的胖婶子,塞来一把葱头和一把红凤菜,说正好配着炒那腰花子,补气又补血,还叮嘱秦琅一定要自己下厨,别糙了公主媳妇儿一双葱白玉手。
每每调侃,秦琅都要直着脖子,作辩解状。可那模样,其实是有些受用的。
夜鸣珂便不解释,一一笑纳,还像模像样地,用腰间荷包里的碎银和铜板来买。倒是真的像个要准备洗手作羹汤的新妇了。
待到从那个市集出来时,两人手里已是一堆的肉菜,外加那两只叽叽乱叫的鸡仔。把那个在马车边等候的亲兵,看得眼睛瞪成铜铃。
两人却是染了一身烟火,一脸的意犹未尽。
夜鸣珂把手上物事递与那亲兵小厮,拍拍手上泥渣,再拍拍裙面,还不忘把荷包打开来,点一点银钱数。
“还真是不当家不知油米贵啊,我荷包里的铜钱都只剩一枚了。”女郎举起那枚通宝铜钱,眯眼看进那圆形方孔,不觉去讲它的挣来不易:“你可知道,这还是七月二十六日那天晚上,我在那边夜集上,替一个皮影戏老板提了两场东海黄公的戏,才挣到的钱!”
明亮光影下,女郎长睫留影,鼻翼微汗,面色透亮,有些小气模样,有些错位的娇憨,遂成无尽的诱心魅惑。
秦琅便抬手,一把夺过那枚铜钱。
“送给我吧。”
终是想留下点什么。
“哎……”夜鸣珂赶紧伸手,想要夺回。
那是她挣下的第一笔钱,晏西棠抠了她半天手心,都没从她手里抠走的。
可她哪里比得过秦琅眼疾手快,眨眼功夫,见他一个侧闪,手往衣门襟里面一放,再朝她摊开空空的手掌,她就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寻那枚铜钱了。
只得跳脚讽他:“一百八十车嫁妆,还不够吗?”
“不及这个!”秦琅摇头,敛了眉目,把个玩笑说的认真无比:“我回去用红绳系了,挂在心间,关键时刻能救命的!”
“……”夜鸣珂一脸的不置可否。战场上刀箭无眼,哪有那么巧到能用一枚铜钱就挡住的?
“军中将士,都有这种让娘亲或是娘子亲手编织带上的护心钱,倒不是真拿来挡刀箭,而是着因家中有盼归的人,便如神灵护体,所向披靡……”
秦琅抚心,拇指按住衣门襟上一点,应是藏钱处,然后,展眉如剑,眸亮如星,直直看向她。
说不出的郑重,似乎是想求点什么。
夜鸣珂读懂了,遂展颜如花,温柔点头:
“嗯!往后余生,我都会盼你每次出战都能平安归来,还有,神仙眷侣到白头,身体康健到古稀,儿孙绕膝至耄耋……”
哎,三郎这种,打着灯笼难找,大人再不出来演,我想换男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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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八月十五 第二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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