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夜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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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年来临，春节假期也即将过去，杜爸爸和杜妈妈都希望杜箬能在家多住一些时日，杜箬自己是自由职业者，倒是没有太大问题，但是她心里惦记着傅然还得回去公司上班，犹豫片刻，向杜妈妈说道：“要不，我让傅然自己先回去，我在家里再住一段日子？”
杜妈妈变脸速度之快，马上就冷了脸，叫杜箬收拾了东西快滚。
杜箬受伤了，哀怨道：“……您是我亲妈吗？”
傅然将切好的果盘摆到杜箬面前的桌子上，笑道：“没事的，伯母，您要是不舍得我们，我们可以在这多住一段时间的。”
杜妈妈听这话心里一下就舒坦了，但嘴上还是要劝道：“小傅，你别听箬箬的跟着她胡闹，这孩子从小就不着调。”
杜箬在一旁坐着也中枪。
傅然说：“没关系，我和箬箬也想在这多陪你们一会。”
杜箬悄悄拉了拉傅然的衣襟，傅然从善如流地在杜箬身侧坐下，将耳朵贴了过去，就听见杜箬轻声问：“傅然，你真要留下来啊，公司那边没事吗？”
暖暖的气息顺着敏感的耳廓一直蔓延至全身，傅然的心里像是被羽毛挠着一般，有些发痒，碍于杜妈妈和杜爸爸还在现场，傅然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只能借着靠过去的动作轻轻拂过杜箬的额发，他对杜箬说道：“箬箬，不用担心，我们可以多住几天。其实我也想快点回去，这样……”傅然突然放低声音，惹得杜箬凑过去听，“晚上我们才能睡到一起。”
杜箬的耳朵一下子就红透了，含羞带愤地瞪了他一眼，爸爸妈妈还坐在这呢，这个人现在是在说什么！
好在正在看电视的杜妈妈并没有听到傅然的话，回过头来就看见杜箬用拳头砸傅然，开口训道：“你打小傅做什么你这死丫头……不是，你这丫头脸怎么这么红，屋里有这么热吗？”
“是有点热，我带傅然出去吹吹风！”
杜箬一边说着，一边抓起傅然的手，往屋外走去，晚风冷不丁一吹来，杜箬打了个冷颤，傅然见状，展颜笑道：“箬箬，等着，我给你进屋拿件外套。”
杜箬伸手拦住他，肃然道：“不用，你在这冷静一下，我自己进去拿。”
杜箬披上外衣重新走出屋子，傅然仍是站在她离开前的位置，单手握着手机不知道在和谁聊天，脸上漾着浅浅的笑意，一看见杜箬走过去，马上就把手机收回兜里，朝杜箬伸出手。
杜箬对傅然的举动没有太在意，直接握住傅然的手，牵住他走在家附近的大街上。
现在的时间还算挺早，外面往来的人流很多，还有一些小孩子正在街边一处阔地上玩烟花爆竹，杜箬站在不远处看得津津有味。
见杜箬完全迈不开腿，傅然笑道：“昨天你不才和小程一起去放烟花了，没玩过瘾吗？”
“这不一样。”杜箬鼓起脸，“我们玩的那是喷火的，他们这种是旋转的，我昨天又没玩这种。”
说着说着，杜箬突然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狐疑地抬头问傅然道：“你怎么知道我和小程昨天去放烟花了？”
杜箬昨天和小程一起去放烟花的时候，傅然并不在，杜箬也只是与傅然说了她要与小程出去，好像没有说过要去做什么。
傅然身形一僵，后背有些冒汗，又很快稳住心神，认真道：“昨天你回来的时候告诉我的，你不记得了？”
“……是吗？”见傅然说得这么肯定，杜箬也默默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昨天回来的时候顺口提了一嘴。
见杜箬的内心开始动摇，傅然趁热打铁，指着一侧的烟花摊子，问杜箬道：“箬箬，你要是想还放烟花，我们可以去买一些。”
杜箬的思路果然很快被带着走，她纠结了一下，还是说道：“算了，我洗过澡了，待会身上沾到烟花屑太麻烦了，我看别人放就好了。”
“也是。”傅然从背后揽住杜箬，脸在她肩上蹭了蹭，“你身上好香啊，宝贝。”
杜箬瞬间连手要放哪里都不知道了，外面还这么多人看着，挣了挣，没挣开他。
“你……你晚上不是才和爸爸喝了一杯酒吗，这就醉了？？？”
“我没醉。”傅然有些孩子气地将杜箬抱得更紧，“我就是觉得你香。”
“……”杜箬无语凝噎，傅然执意要保持这个动作，杜箬只好半拖着把他往人少的地方带，好在傅然应该确实是没醉，并没有真的把身上的重量压到杜箬的身板上，看上去真的只是觉得杜箬香，想趴在她肩上多闻一会。
杜箬说：“傅然，你最近是不是越来越放飞自我了。”
“刚才也是，爸爸妈妈都在呢，你怎么说那种话，要是让爸爸妈妈听见了，多丢人呀！”
“丢人吗？”傅然轻哼一声，“箬箬，我说的是实话，我都几天没和你睡一块了。晚上我都担心，天气这么冷，你要是脚冷睡不着怎么办，箬箬，你夜里就没想过我吗？”
诚然，杜箬确实也挺想念傅然温暖的怀抱，但是他这个问法，怎么听怎么让人觉得有歧义。
“你真不害臊！”杜箬沉默一会，偏过头，声音几不可查，“……有一点。”
傅然一怔，呼吸似乎都深沉一瞬：“箬箬……要不今晚，等伯父伯母睡着了，我去你房间吧。”
杜箬的父母都是老师，在某些方面保存着比较传统的观念，例如结婚前同房这件事，想都不要想！
所以傅然每次来杜箬家，其实住的都是她家的客房。
杜箬脸皮薄，单是想到第二天被父母发现傅然不在自己房里，而在她房间过了夜，她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你不准来，我今晚会锁门的。”
“噢……”傅然垂着眼，看上去有些失落。
杜箬用手背贴住发烫的脸，想要赶紧把这个话题带过去：“傅然，你之前说我是你的初恋……是吧，你这么久之前就认识我，为什么在大学遇到的时候就告诉我。”
傅然默了默，低声道：“……不是不想，是我不敢。”
“箬箬，你不会想知道我过去是什么样，当时的我……很糟糕，一直被困宥在亲人的离去中，我时常觉得，我的生活，我的未来，已经完全没有希望，也没有再继续下去的意义了。”
杜箬心一紧，这是傅然第一次向她谈起自己的过去，那个傅然不像如今这般光鲜亮丽，而是充满丧劲，仿佛下一秒便可能死去，烂在泥里，烂在沙里，也没有一人会知道他。
父母的死是傅然心中一直以来的痛，他的父母在车祸中本来是可以活下来的，但是为了保护幼子的生命，他的父母几乎是自己选择了死亡，把生机全然给了他。
后来傅然便跟着奶奶生活，他的奶奶年龄已经很大了，但是为了供养傅然的生活，对自己总是过得很是拮据，哪怕是生了病，也一直托着，既不去医院，也决不在傅然面前显露半分。
等到傅然知道的时候，时间已经太晚了。
傅然不能理解，为什么所有爱他的人，又都会因为爱他这一切事离开他的身边，他开始陷入其中，并开始了自暴自弃的状态，不想再念书，也不想再好好生活，他总觉得，自己如果能这样消散在世界上就好了。
“直到我遇见了你，对我而言，一切才重新燃起希望。”
傅然始终站在杜箬的身后，杜箬没办法看到他的表情，可是听他讲述这些过往的事情时语气总是这么平淡，却让她感到更加心疼。
是经过了多少个日夜的回忆和痛苦，才能将这段记忆磨合到可以平静说出的时候。
杜箬转过身，伸手抱住了傅然，半晌，在他怀里开口说道：“……傅然，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胡说。”傅然摸了摸杜箬的头，“在我这里，你永远是最好的。”
从这一刻开始，杜箬突然也不想追究傅然醉时口中喃喃的那个小情还是小清是谁了，她不知道别人谈恋爱是什么样的，但是她每一天每一刻，她真的能从傅然身上感觉为她而来的爱意。
这份爱来得小心又谨慎，怕她会因汹涌而抗拒，也怕她会因他的小心而感受不到。
杜箬有个糟糕的发现，自己可能未来也离不开傅然了，他从每一个生活中的小细节渗透入她的生活，杜箬已经习惯了身边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两人安静的相拥着，背景音里有嘈杂的人潮，也有烟火升天的声音。
巨大的声响承载着世人的心愿或幸福伸上高空，然后绽放为绚烂的火花，自由地洒在夜幕之下。
没有比现在更近的一刻，让杜箬觉得，她与傅然的心是真真实实地贴在一起的，她能感觉到他心跳动的每个弧度，或是急速，或是缓下，杜箬相信，傅然现在一定也是这样。
杜箬忽然就想到，昨天小程与自己说的傅然对自己和白亦行身上可能存在的误会。
她将头抬起来，眼睛里倒映着烟火的光芒，她看着傅然的眼睛，眨了眨眼，开口问道：“傅然，你想听听我的初恋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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