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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虞安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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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安静了几秒,楚岁寒狠狠咬了一口之后松嘴,颇有些得意的看着面前懵住了的虞肆景。
这种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招数可谓是骚断了在座众人的腿,闪瞎了旁边围观人的眼。
“我去……”夏远秋都震惊得忘了骂人了。
虞肆景脸色变得很复杂,因为楚岁寒本来想咬下巴,但是没控制好方位,咬到了虞肆景的下唇。嘴唇有些痛麻,他下意识舔了舔,有一点点的铁锈味道,应该是被咬出了血。
趁着虞肆景愣神的功夫,楚岁寒挣开了虞肆景揪住他衣领的手。
“等着吧,咱们来日方长。”楚岁寒从地上起身,刚迈出一步,就疼得龇牙咧嘴,他勉勉强强站直了身子,招呼着旁边还愣在原地的小弟们。
楚岁寒一边翻着手机上刚刚收集到的虞肆景的资料一边在小弟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忽然,他刷着手机的手一顿,然后抬手拍了刚刚念资料的男生一巴掌。
“他是连城市第七届青少年散打大赛亚军,你怎么不说?”
“我……我准备说来着,这不是楚哥你让我别往下说了吗……”男生“哎呦”地捂着自己的后脑勺道。
“去你的。”
虞肆景盯着楚岁寒的背影发呆,好半天没有反应。夏远秋当虞肆景这是气傻了,走上前拍了拍虞肆景的肩。
“景哥……”
“走吧。”
“他……”
“你话好多。”
“哦。”
两人回到家中,虞建安已经把晚饭端到了桌子上。
“爷爷好!”夏远秋踏进虞家的家门,虞建安冲他一笑,“都回来啦,快去洗手吃饭。”
虞肆景将书包放在一旁的沙发上,看了看院子对面紧闭的门,道:“夏爷爷呢?他怎么没来?”
虞建安“哼”了一声,把最后一大碗饺子放在桌子正中央:“那个老家伙,今天和我下棋下输了,现在自己搁那生闷气呢!甭管他。”
夏远秋“哈哈”笑道:“我爷爷就是那个脾气。”
虞肆景道:“你等会回去的时候,带点饺子给你爷爷吧。哎小景,你嘴巴怎么了?”
“骑自行车的时候不小心磕了一下。”
“啧我看看,还好伤得不重,等会看看用什么药搽一下。行了,赶紧吃饭,吃完去写作业。”虞建安将身上的围裙解下,“对了小夏,你今天还是来小景房间写作业吧?”
夏远秋点头道:“嗯嗯,我还有几道题不会要问景哥呢!”
“你们今天是开学考试是吧?”
“对。”紧接着,夏远秋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今天那个赵唔……”
“夏远秋。”虞肆景塞了一个饺子到夏远秋嘴里,“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今天怎么了?”
“没事。”虞肆景替虞建安盛了一碗饺子。
“小景。”虞建安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懂事,不想让我担心,但是……”
“外公,吃饭吧。我能有什么事,我要是遇到麻烦,老师也不会找我。”
虞建安又“哼”了一声:“是是是,你成绩好,老师不找你麻烦。”
夏远秋觉得虞建安说得好笑,“嘿嘿”笑了两声,获得了虞肆景的一个白眼。
“哇,这次的馅儿好好吃。”夏远秋砸吧了两下嘴。
虞建安对于这类夸奖很是受用:“小秋喜欢啊,那就多吃点。”
“嗯嗯!噗咳咳咳……”
虞肆景放下碗筷,给咳得要死要活的夏远秋拍后背。
“哦对了,小景,你妈妈她……”
虞肆景的手顿住,覆在夏远秋的后背上:
“我没有妈妈。”
“好好好,虞安然她说,明天晚上有一个饭局,让你和她一起去。”
一提到这三个字,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就凝固了起来。
“不去。”
夏远秋紧紧捂着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一张小白脸被憋得涨成了猪肝色。他喝了几口饺子汤好不容易缓了下去。
虞安然这个名字是这个家里的大忌。
她在自己15岁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外地男人,后来便草草结束了自己的少女时代,休学了一年之后,将刚刚出生的小虞肆景丢给了虞建安,读完了高中,又去了外地读大学。她基本上没有回过家,只偶尔逢年过节的时候来过几次。虞肆景对自己的妈妈没有什么印象,他只记得自己的母亲在生下自己之后就把自己丢给了外公,这么多年他只见过虞安然三面,他从来没有感受到过虞安然对自己的爱。
说实话,如果只是单纯地没有见面或是见面很少,那也只是陌生人的感觉,没有什么好感,但也谈不上有多厌恶,但是在虞肆景14岁那年,也就是虞肆景和虞安然最后一次见面,他们发生了不小的争执。
原因很简单,虞安然想带虞肆景走,但是虞肆景拒绝了。
虞肆景不想离开,因为他放心不下虞建安,放心不下夏远秋,也放心不下夏斌,同时也舍不得这里的街坊邻居。
只是他没有说,因为性格使然,虞肆景不是很擅长和别人打交道,所以在虞安然说明自己的意图的时候,虞肆景只是摇摇头。
虞安然摸不准自己儿子到底在想什么,她有些恼,也有些厌恶虞肆景这样冷漠地看着自己的眼神。那双眼睛和自己一点也不一样,总是能让她想起多年前的黑暗。
虞安然被那双眼睛盯得实在不自在,她捏紧了自己手提包的袋子,恶狠狠道:“你以为我就这么想带着你这个累赘吗?你以为我这么多年生活得就很轻松吗?你知道你的存在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噩梦吗?”
虞肆景眨了眨眼,看着面前妆容精致但是面容扭曲的女人,心里的情绪很奇怪,说不上来,有些难过,但也没有非常难过。
“哦,所以你为什么还要把我生下来?”
“虞安然!”虞建安冲出来,把虞肆景挡在自己的身后,“你和孩子说这些干什么?”
“爸!”虞安然有些崩溃,“你难道没有发现他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吗?他就像个没有感情的……”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打断了虞安然接下来的话。
“滚出去!”
虞安然捂着自己红肿的脸,黑色的发丝凌乱,她没有说话,深吸了一口气,头也没回便直接离开了小院。
“外公……”虞肆景拉了拉虞建安的衣摆。
他不是没有感情,他只是害怕表达。本来就没有多少人喜欢自己。
老人宽厚的手掌覆在小孩儿的头顶,然后揉了揉他的头发。
“回去吧。”
“嗯,好。”
“你和别的孩子是一样的,别听她瞎说。”虞建安又道。
“……嗯。”
小院的大门被重新关上,仿佛不曾有人来过。
“小景……”虞建安手中的勺子无意识地搅拌着自己的碗里的饺子,皮和馅已经分离,成了一碗浑浊的面汤,“我知道……但是再怎么说,你们也是母子,总不可能这一辈子都这么僵着,是不是?她也知道你不愿意单独和她见面,所以这次,她也是正好有个朋友,那个朋友的儿子和你差不多大,也想着借这个机会……”
“外公,你想让我去吗?”
“我……”
“好的,我会去。”虞肆景放下碗筷,“但是和她没有关系。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夏远秋三两口也把剩下来的饺子吃完,用手背擦了嘴:“爷爷,我也吃完了,您慢慢吃。”
虞肆景把碗筷放进了洗碗池,然后从橱柜里翻出一个保温桶,开火,将剩下的饺子加热,盛进了保温桶里。
“给你爷爷的。”虞肆景将保温桶递给了夏远秋。
“好嘞。”夏远秋结果保温桶,“哥,那我马上过来。”
“好。”
“嗯,顺便跟你爷爷说说,让他做人别那么小气,不就是输了几盘棋吗?”虞建安正好走进厨房,看到夏远秋拿着保温桶准备走。
“好嘞,我回去就和他说!”
等夏远秋走了之后,虞肆景准备洗碗。
“你现在也大了,我们也老了,没有办法左右你的思想了……哦,当然,你小的时候就已经不听我们的话了。”
虞肆景沉默不语,只是安静地洗着碗。
“明天晚上见到你妈……咳,她之后,和她好好说话,啊。”
“嗯。”
“和她多说说话,问问这些年的情况。”
“嗯。”
“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哎……我知道你性子和她一样,都是死倔死倔的。”
“……嗯。外公,我洗完了,我去写作业了。”
“好好,去吧。”
虞肆景走回自己的房间,正好看到对面夏远秋房间的窗子打开。后者从房间窗子里翻出来,手里还提着个保温桶。
“嘿,景哥!”
夏远秋从窗子外爬进来。
虞肆景掂了掂保温桶,很重。
“你爷爷没吃?”
“害,他和你外公犟脾气呢,不仅不吃,还不允许我过来和你写作业!这不,我才从窗子翻过来。”
“老人家都是这样。”
“一天天的,难哄得很。没事,一顿不吃饿不了。估计,等会你外公还得过去再气他几下。”
虞肆景弯了弯嘴角。
“来来来,写作业!今天作业不多,挺好。”
不多时,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了两人笔尖落在纸张上“沙沙”的声音。
“景哥,你以后想做什么啊?”
“没想好。”
“你写作这么好,没有考虑过当一个作家吗?”
“作家?”
“对啊,如果你当作家,我就当编辑,专门出版你写的书!我一定得是你的头号粉丝!你的特签版书我都要有!”
“行了吧,哪能你想怎样就怎样?”
“哼哼,反正我计划好了。到时候,我们两家应该会搬出这个院子,然后继续住在对门,每天你在家里写稿,我在办公室里面催你写稿,我下班的时候,再到你家蹭饭顺便催稿。”
“还没成为资本家就开始想着压榨劳动力了?”虞肆景将刚写完的数学试卷卷起来,敲了一下夏远秋的额头,“放心好了,这个愿望是不会实现的。”
“写完了就滚回去。”
“哎哎,得,我这就走。”
夏远秋继续从窗子翻出去,不多时,虞肆景就听到对面房子里传来老人一声怒吼以及夏远秋“啊”一声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