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风揽云录》密谋

15、送嫁（2）

　　茜兮被说服了。虽然事后连她自己都感到莫名其妙。
　　如果说她对夏国有种“爱国热情”，简直是在搞笑。一个洗澡都要跑出五里地的地方激不起她半点好感。责任心？哦，也许有这部分原因。可她就不明白，总是迟交作业、经常忘记回信、更文都拖好几天的她怎么就突然有责任心了呢？（=_=）
　　然而她还清楚地记得，她在蝶姬娘娘面前信誓旦旦地保证“雍国使者来结婚前绝不会有出格举动”的那刻。茜兮从小就是这样，只要一激动就一腔热血涌上心头，说出一些很帅很大义凛然却让自己后悔的话。事后她总结了一下，觉得自己这还勉强算得上正义的人——那种热血的情绪一定就像胸怀大志爱国志士一样，只不过这些志士热血的时间比她长很多。
　　但人不能太热血。太热血就不是志士，而是烈士了。茜兮自叹没有当烈士的勇气，更没有嫁给一个全然不相识的老男人的决心。她还是小心翼翼地给自己留了条后路，一个不用牵连任何夏国人的后路——她打算在雍国使者带她去雍国的路上逃婚。
　　虽然这事有点欠妥当，但茜兮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送别的过程很简短，夏王召集大家一起用了晚膳，说说家常话，这是茜兮来到夏国后第二次见到夏王。各路人等均送上一些薄礼，祝公主与雍国皇子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第二天清晨，乐队的吹奏声便把茜兮吵醒了。
　　“公主殿下，该梳妆了。”小棋在一旁轻声唤。说着便拿出胭脂红粉，金银首饰。一旁的小雅不知从何处取出了火红的嫁衣，给茜兮穿戴上。
　　这段漫长的梳妆时间足够让茜兮安静地发呆了。小时曾幻想过许多以后结婚的方式，有平平淡淡的宴会式，有轰轰烈烈的私奔……也只有现在的状况没有被列在考虑范围内了。想来真是好笑，居然要嫁给一个从素未谋面，连画像也未曾见过的男人。
　　不知何时梳妆已毕，茜兮觉得头很重，用手一碰才发现多了许多头饰、簪子，最夸张的还是那顶镶满珍珠的发冠。茜兮暗暗敬佩这些东西间所保持的微妙平衡。她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铜镜，镜中的面孔依旧姣好，比平日更妩媚了三分。只是这美好的面容仍不能给她带来半点真实感。
　　“新娘上轿！”
　　按照中原的习惯，茜兮迈过了火盆。她的耳边欢呼声铺天盖地，好像又回到了夏王的寿宴。她迷迷糊糊地上了花轿，恍惚中好像有什么人在牵着她的手。也许是媒人。她想。可她的眼睛被红色的盖头蒙着，什么也看不见。
　　轿子里的空间不大，像是个小小的笼子。这个比喻让她的心情变得很糟，感到自己像个失去自我的动物一样被善意的人们围观。她一进到轿子中便扯下了红盖头，掀起轿帘的一角看向外面。一群披带着红花的侍卫婢女浩浩荡荡地跟在后面。小棋与小雅要留下来整理公主的物件，会过些日子在公主之后赶赴雍国。茜兮忽然想起她们的好，她们担心自己的样子，她们费心写的那么多用来“补充记忆”的小纸条。她心里暗暗向她们道别。等到逃婚后，她们三人就不知能否再见面了。
　　她也看见她二哥拿着一堆点心在人群中向她挥手，旁边跟着他男人刘止……嗯，至少这么多天来茜兮就是这么yy的。茜兮只得默默在心中感谢这两人为自己做的一切。
　　至于蝶姬娘娘，只是走上前道了声保重与对不起。
　　“你父王有事，大概来不了了。”然后她又补充。
　　茜兮看了看太阳，已经从东边徐徐升起来。
　　“请娘娘代茜兮向父王道别。”
　　她说罢，跟着使者策马向东走去。侍卫们排成两行，恭敬地直立着，由西向东摆出一条洒满红妆的路。她还记得寿宴那天，他们一起逃婚走的也是这条路。同样的路却要把她带向完全不同的未来。

　　到了夜晚，他们来到了幽国境内。一行人等包下了雍国最好的客栈，准备过夜。
　　在轿子上颠簸了一日，茜兮早就累了。用过晚膳后，她回了自己的房间，准备早点休息。
　　不想房间的门却诡异的响了起来。
　　“谁？”茜兮迷迷糊糊地问，没有人回答。她不耐烦地去开门，却见一戴了面具打扮奇异的人站在门外。月光下，那张戴了面具的脸着实可怕。
　　“姑娘请问您需不需要……”门外人用阴阳怪气的声音问。
　　“你你你你是谁啊！”茜兮不由尖叫。
　　这一叫，全客栈的人都醒了，几十盏油灯顿时被点燃。
　　“抓刺客！抓刺客！”侍卫侍女们来不及更衣，起身夺门而出，眼看就要向茜兮所住的里间冲来。
　　茜兮没想到自己这么一叫能把事情闹成这么大。
　　“刺客？我？”男子顿时恢复了正常的音调，无辜地指指自己问。
　　茜兮不好意思地一笑，抱歉地点点头。男子听后停顿一秒，夸张地咳嗽起来。
　　“咳咳！不是吧……在下只是想问小姐要不要算个命啊。小姐一定要为在下澄清啊。”
　　原来只是这样吗？茜兮眨了眨眼睛，一个邪恶的逃婚构想顿时从脑中滋生出来。
　　“怎么澄清？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只得越描越黑啊。”她为难道，既而又话锋一转，“不如你挟持我逃走吧，这样他们定不敢拿你怎么样。过几天我再自己回来。”
　　“小姐，这恐怕有些欠妥当吧？”男子苦笑。
　　茜兮瞪了他一眼，没有理会。接着转过身去，拖长声音大喊：“救命啊抓刺客——！”
　　“好啦，我明白了。”男子叹了口气妥协了，“小姐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听小姐的就是了。”
　　茜兮嘿嘿一笑，这家伙似乎不是坏人。
　　她跟着男子出门，上了他的马。马儿跑得很快，却十分稳健。虽然是夜里，她却莫名地有一种安全感。她太累了，不知不觉便在马背上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抱歉、抱歉……更的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