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王爷追妻记》神奇的小C君

82、孟星奕 霍栩似乎喜

　　高氏一族皆是重罪，理论上流放之时是不得任何人探视的。若要打点，上上下下牵扯的衙门和司府不计其数。其中最难的还属大理寺，那是直面天听的地方，寻常人根本插手不得。

　　可这个赵天麟，却轻飘飘地说自己有办法，好像那些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的权力，在他眼里不过是三言两语。这家伙总是那么自信，孟星奕轻哼一声，说了声“就你厉害”便转身离去。

　　孟星奕不是不相信赵天麟，而是……哈哈哈，他怎么可能信他有这么大的能耐呢！有这么大的能耐还跟他在一间书院里念书找出路吗？早就当大官啦！

　　因此，当顾林周慌慌张张敲响孟星奕房门时，他还在呼呼大睡，梦里跟着周公学习推拿。

　　“星儿！快起来！今天高氏全族被流放，高善就要离开京畿了，你怎么还在睡！”

　　孟星奕被推醒，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又闭上，习惯性翻了个身，语气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可我们又去不了。高家可是重刑犯，虽然我们是落椿书院的学生，可没有官身只是白丁，去了也只会被打出来，有心无力呀。”

　　“什么呀！”林清让一声惊呼，“你不是都打点好了吗？可以让我们一起在城外桥边，跟高善说上一会话！”

　　“就是啊！”顾雪楼从袖子里拿出封信件，“这不就是大理寺派发的公文么！你这小子，什么时候跟大理寺卿扯上了关系？”周文远笑哈哈地揉揉孟星奕的头，“你这小子！杨定武又是磕头又是撒银子求爹爹告奶奶，才通融的特权，居然被你这么容易搞到手了！以后我们三个，可都要靠你提携啦！”

　　孟星奕一愣，下意识转头看去，一目三行略过大概内容，再一望信件落款——霍栩。

　　“这可是霍家的公子！霍家四世三公，霍大人如今更是三皇子的左膀右臂，未来的朝之重臣。星奕，你到底从哪儿抱来这条大.腿的？！”

　　“什么大.腿，我压根也不认识他呀！”孟星奕说完，原本一片空白的脑子擦出一片火花，电光火石间，孟星奕想起了那个傍晚那个傍晚。

　　微风中，阳光下赵天麟似笑非笑地说着“可以有”。

　　孟星奕脸颊“刷”地一下浮上两片绯红。这家伙！难道他真有这么大的本事？

　　来不及感念赵天麟的恩情，孟星奕火速收拾妥当跟上了同窗们，一众学生马不停蹄地赶到城外河边。

　　秋日阳光稀薄，照在蜿蜒曲折的水道上，闪烁着粼粼波光，河岸两侧是大片大片盛放的芦花，雪白的絮穗随着风浪起伏，恍若天边浮动的云海，又好似一场无声的雪。

　　放眼望去，只见杨定武一袭青衣，正孤零零站定在芦花边上，阳光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见孟星奕他们来了，他轻皱眉头，一开口声音却沙哑的不成样子:“你们怎么来了？”

　　此时的杨定武，已经完全不见了当初在学堂中盛气凌人的模样，几缕发丝乱糟糟地耷拉在苍白的面颊旁，眼窝深陷，瞳孔黯淡到没有一丝神采。他沉默地伫立在原地，身形单薄的像一片风中落叶，仿佛下一秒就会摇摇欲坠的失去平衡。

　　孟星奕素来跟杨定武不对付，他看不惯曾经杨定武仗势欺人的模样，但今天的他似乎格外落寞，还有点可怜，所以他将原本涌到嘴边的讥讽都硬生生咽了下去，只说：“我们怎么就不能来了？高善也是我们哥们呀。”

　　听到熟悉的名字，杨定武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他深深看了孟星奕一眼，随即撇过头去，不再说话。

　　在一片鸦雀无声中，不知过了几时，流放的队伍终于被放出城了，高家上下数十口人皆拖着沉重的铁锁链，被麻绳栓作一大长串，在两侧官兵的不断鞭笞下踉踉跄跄的前行。

　　叮叮当当的镣铐声由远及近，众人心急如焚，不由自主地踮起脚努力望去，只见前头的是年长的男性族人，个个发须皆白，拖着虚浮的脚步走的有气无力，高善是未到弱冠的少年，所以跟着女眷一起在队伍后面，他同样憔悴不已，神色麻木。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大家的心也都跟着提了起来，可就在这时，变故突生。一个年长的妇人似乎终于支撑不住了，没有任何预兆便一头栽倒在地，看模样她也曾是养尊处优的，但长久的折磨透支了她几乎所有的生命力，此时已经有了油尽灯枯之态。高善见状慌忙扑过去，哭喊着“娘！娘！”那老妇人气若游丝，嗫嚅道：“善儿，娘可能就到这儿了……你要活下去……”

　　一旁看管羁押的官兵才不会管什么母子情深的戏码，见队伍停滞下来便立刻挥舞起鞭子，眼见就要抽到老妇人身上，高善急忙转了个角度试图用身体护住，但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未袭来，只见一道青色身影倏地闪过，那道乌黑鞭梢转瞬间便被杨定武攥在了手里，他冷冷瞪了看守一眼，下一刻便毫不留情地抬脚将其踹飞老远。

　　从地上爬起来的看守大怒，他出拔刀就要冲过去，却被队长一把揪住了领子，喝令道:“你不要命了？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可是杨家的公子！”

　　杨定武并没有管一旁的小插曲，他弯腰伸出手想扶起高善，却被对方一下子躲开，仿佛怕被他烫到似的。于是他略显局促地缩回手，张张嘴似乎是想要表达关切，却又支支吾吾吐不出完整的句子，而高善也不说话，只转过头安静地望着沙沙作响的芦苇丛，一时间氛围颇为尴尬。

　　“高善！”孟星奕早已等不及了，他带着一众人冲出来，大家的情绪早已把持不住，纷纷涌上去跟高善抱头大哭，又各自递出了手中的包袱，里头装着的都是给高善准备的银两、食物、信件。铺天盖地的善意将高善砸了个透彻，他不再似从前那般带着世家公子的高傲，而是流下眼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孟星奕替高善擦去眼泪，拍拍他的肩膀，“好好照顾自己啊高善！”

　　“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你放心，等这次的风波过去了，我们再聚！”

　　小伙伴们抱成一团，纷纷给高善打气，而从始至终，杨定武都默默在在一边，眼神复杂，没有说话。高善或许也知道，但始终没有跟杨定武对视。

　　短暂的相聚并不能阻拦这场注定的远行，一旁送押犯人的队长还是走上前来，轻咳两声打断了原本温情脉脉的场面，他向着孟星奕作揖，仿佛早就认识他：“孟公子，即便有霍大人的保荐，也不能再耽搁时辰了，队伍必须出发了。”

　　虽然孟星奕依然想不通赵天麟究竟怎么会认识那么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但他知道，皇命不可违。众人于是纷纷跟高善作别，慢慢散开，给羁押犯人的队伍让出道路。

　　最后，只有杨定武仍然固执的留在原地，他跟高善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两人的眼睛里涌动着千言万语，但都哽在喉间无法言说，只能化成了一片湿漉漉的沉默。

　　看守的吆喝声重新响起，队伍再度启程，高善与杨定武的目光最后交缠片刻，随即便与他擦肩而过，只给众人留下一个瘦削孤寂的背影。

　　高善逐渐远去后，小伙伴低声讨论起来，七嘴八舌间，不知是谁哽咽道:“虽然约定好了，但我从没听说流放的人还能活着回来啊……”

　　“是啊。”

　　此话一出，众人皆面色沉重的叹了口气。虽然不愿意，也不想，但他们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这恐怕是咱们跟高善最后一次见面了……”

　　话音未落，杨定武却冷哼一声，“这可未必。”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已是翻身上马，扬鞭疾驰而去。

　　秋风卷起芦花飞扬天际，马蹄嘶鸣。
　　青衣少年白马入芦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