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王爷追妻记》神奇的小C君

75、武承瑜 媳妇。

　　自从错失那次机会后，武承瑜一直在寻找相同的白光。

　　但无一例外，那些白光全都在漩涡上方，强行从黑水河岸游过去十分困难，他尝试过几次，全都以失败告终。有两次甚至危险万分，差点就溺水沉陷。

　　人会有两次死亡，大部分时候这两次死亡都是重叠的，一次是精神死亡，一次是肉身死亡。此刻武承瑜的身体还活着，只是精神被困在这一方狭隘天地里，倘若精神在此处死去，那他就永远无法醒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昏迷了多久，只知道自己一定不可以放弃，因为还有重要的人在等着他，不过他又不愿意承认，心里还是觉得，李湛轩或许没那么在意他。

　　在不断地尝试中，他逐渐摸清了白光出现的规律，并且趁着白光消失的时间在河水内练习游泳，以待下一次遇到白光的时候可以抓住机会。在这过程中他也不由会想，在梦里学会的游泳，在真实的世界里是否可以使用呢？

　　这一次，武承瑜在练习的过程中，扎浪扎猛了，整个人沉入河流深处，却不经意透过河底的白光看到李湛轩被一团黑雾追击。他从没想过河底也会出现白光，但随着深度的增加，河内的暗流会更发凶猛。可眼看着李湛轩要被追上，此刻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武承瑜不顾之前挣脱漩涡花费了许多体力，径直向着河底游去。事后他才从李湛轩口中得知，名为忘川的河流是一个高维空间，简单概括就是两面河，其中一条河的河底是另一个空间的河面。

　　虽然早就预料到河底会有漩涡，可真正遇到时还是惊险万分，肺部空气被挤压殆尽，情急之下，武承瑜伸手抓到一个植物的根茎，用力拉扯，借此浮出水面。当他从水面冒头，他这才发现所谓的植物是一株通体雪白的莲花。

　　那莲花隐现光华，恍若传说中的莲花现世，如果他是冰魄的造物替身，而这里是半神领域，他或许也能拥有所谓的神力。这样想着，武承瑜集中意念，莲花光芒更胜。

　　李湛轩已经被黑雾逼迫至力竭，黑雾四散的攻击击中李湛轩，将他逼到躲在石块后面，说时迟那时快，武承瑜手持莲花发出攻击制止了黑雾。

　　黑雾看到他似乎很不可思议，高声喊着罪人，武承瑜不明所以却听李湛轩喊他快跑，一个疏忽黑雾攻击来袭，李湛轩扔出长剑击落黑雾，接着抓起武承瑜的手就跑。

　　两人终于重逢，却来不及叙旧。
　　“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湛轩紧紧抓着他的手，时不时抵挡四方黑雾，“我一时难以跟你解释。我看你刚才拿着莲花发出攻击，你见到冰魄了是吗？”
　　“是，他与我诉说了我会重生的前因后果。”

　　“白萼莲是冰魄的法器。”李湛轩带他来到一棵大树后躲避，双手按着他的肩膀，神情恳切：“阿瑜，听着，我需要你的帮助，否则我们谁也离不开这里。”

　　成婚多年，李湛轩鲜少露出这样的表情，武承瑜知道这是他被逼无奈的表现，否则自傲如他，是绝对不会在他面前露怯的。看着那双漂亮又真挚的眼睛，武承瑜心头酸涩却也自豪微笑：“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会引开它的攻击，你绕到它后方，找到一块黑色的石头，一头尖、一头圆，就像阴阳鱼的一尾。这个空间是精神世界，所有的一切都不能用现实的物理方式破坏，我需要你用白萼莲的力量将其毁灭。”

　　武承瑜很想追问“那你呢？你会有危险吗？”但嘴唇翕动后忍住了，作为曾经镇国一品瑞亲王的伴侣，他有责任守护面前人的骄傲，武承瑜眼神坚毅地点头，“好，我一定做到。”李湛轩深深看他一眼，按住他的后颈吻上来，生平第一次说道“我爱你”，可还没等武承瑜反应过来，他就离开了。

　　悬在半空的指尖连片衣袂都没碰到，武承瑜甚至到不清楚，自己是被告白了，还是在梦里做了梦中梦。
　　这个混蛋……

　　墨色山水的布局随着黑雾的四散逐渐崩塌，武承瑜本能觉得，这家伙的能量就快耗尽了。他必须抓紧时间，为湛轩争取机会。

　　武承瑜观察地形，寻找可能藏匿阴阳鱼的位置。他发现黑雾虽然一直四下移动，却不会脱离一个范围，而在黑雾后方，一座水墨化形的山上，有一间屋子。整个山水之间千万座山，却只有那里有屋子，事出反常必有妖，武承瑜于是向那里移动。

　　有了白萼莲的帮助，武承瑜很快登上了山顶，那屋子前有一方小院子，院子里的石桌上摆放着一面铜镜和一块黑色的小石头，石头一头尖、一头圆，向来就是湛轩所说的阴阳玦，而石头在铜镜中映出的倒影，竟然恰好就是如今盘旋在天际的骷髅黑雾。

　　不疑有他，武承瑜敲碎铜镜，同时将阴阳玦摔在地上，随着黑色石头的四分五裂，天空的黑雾发出哀嚎，天地窜起凛冽气流，几乎要吹散山水墨色。

　　“阴阳玦，你输了。”李湛轩高举长剑，划开十字剑气，对黑雾发出了最后一击。

　　“我是输了，可难道你就赢了吗？”
　　骷髅的黑雾在消散前忽而哈哈大笑，虚无沙哑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

　　李湛轩，你永远无法挣脱我。
　　我生于人心之贪婪，长于人心之黑暗。
　　只要人心尚存，我便不死不灭。
　　下一个轮回，你我终究冲锋。
　　这是你的命，也是我的命。

　　黑雾散去，坍塌的墨色山水化为齑粉，随着黑雾一同散去。
　　与此同时，李湛轩双手卸力，整个人向前栽去、坠入人间。武承瑜跟着一同跃下。

　　他们坠入一个山谷，百花盛开、溪流纵横，却唯独没有活物，看来这里依旧不是人间。李湛轩脸色苍白，昏迷不醒，身上的衣服破了许多口子。这里是精神世界，而血是现实□□才拥有的东西，但不流血并不意味着受伤就不需要付出代价。

　　武承瑜一手穿过李湛轩后颈，一手穿过膝盖，将昏迷的瑞亲王打横抱起。天色阴沉似要下雨，想起在无边黑暗之地落下的雪花，武承瑜带着李湛轩来到一处山洞避雨。

　　雷鸣阵阵，雨丝连成千万竖线。
　　武承瑜伸手接雨，雨滴落入手心的触感与真实世界一般无二，看来梦境之间亦有区分。

　　不知过了多久，李湛轩修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武承瑜急忙双手接水，“你醒了，要喝水吗？”但随即反应过来，梦里的水没有任何用处，他失落地放下手，“对不起，我忘了，这是在梦里。”他盖上李湛轩的手背，“我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帮你吗？”

　　李湛轩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摇摇头，“你没事就好。谢谢你，阿瑜，你除掉了人间的一个大祸患。看来不管是前世的你，还是今生的你，你都注定是要当大英雄的。”

　　“你还有力气贫嘴，看来是好得差不多了。”正说着，李湛轩忽而剧烈咳嗽，武承瑜心头揪紧，连忙帮他拍后背，但随即又想，梦里的肉身也不是真的，拍后背好像也没什么用处。于是，那手便悬在半空了。

　　李湛轩拉住那手，放在心口握着，“不用担心，我受伤与否都没关系。阿瑜，我想到了让你出去的办法，只是我帮不了你太多，你只能自己一个人出去了。”

　　“我一个人出去？”武承瑜睁大眼睛。

　　“是。”李湛轩摩挲武承瑜手心，轻声道：“我剩下的精神力不多了，我会全都给你。这样，你就有足够的力量驱使白萼莲，那就可以穿过白光，回到人间了。”

　　“你这混蛋！这就是你想的办法？”武承瑜如遭闷头重击，心头空落落的同时，宛如被背叛第二次，他立刻把手抽出来。

　　“抱歉，阿瑜。不是我不愿意带你出去。”李湛轩眉头轻蹙，强撑精神，“而是我的路……或许就到尽头了。但你不一样。不要管我了，你自己出去的概率更大。我已经让小栩安排好一切，如果自我入梦后的第二天清晨还未醒来，他就会带着你离开帝都。”

　　“你觉得你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我知道你想做官，但世人的看法没那么容易改变，现阶段地坤做官依旧是妄想。不过我相信，我的蝴蝶那么能干，不管去哪里、做什么，他都可以活得很好。”

　　面对这样的夸赞，武承瑜气笑了。
　　“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留在这梦境里？”

　　李湛轩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这是他等待别人接着说话的惯有举动。是啊，他是王爷，他不需要揣测身边人的情感需求，所以常年以来都一无所知。

　　武承瑜咬紧嘴唇，他能感觉到嘴唇破开后，有一丝丝的精神开始逐渐消散。湛轩受伤后，他的意识也是因此消散，所以才陷入昏迷的吗？所以他才说，他不能把他带回人间了吗？这样想着，武承瑜嘴唇咬的更深了。
　　李湛轩眉头轻皱，面对武承瑜的委屈和伤心，他似乎很难理解，就像从前一样，露出困惑的表情。

　　就是这种困惑令武承瑜崩溃，“如果我不替你挡那一箭，我会很健康！我根本不会受伤！你明不明白！”武承瑜用力大喊，泣不成声。
　　李湛轩终于露出一丝哀悯，他撑着坐起身，扶住武承瑜的肩膀，轻声说：“我明白，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不会受伤，是我欠你的。”

　　武承瑜咬着牙，一字一顿道：“李湛轩，我恨你。”
　　李湛轩点头，安慰道：“如果你恨我，就更不应该因我伤心难过。”

　　可他还是不明白……
　　“我恨你？”武承瑜笑了，眼泪滑过脸颊，颤声说：“我也希望，我只是恨你……”眼泪滴在手背上，武承瑜本不想说的，但现在看来，他必须解释，否则这聪明又愚蠢的家伙，可能一辈子也无法理解。

　　“刚才你吻我，说你爱我？”武承瑜嗫嚅道。
　　“是，我爱你。”李湛轩低垂眼眸，“我明白的太晚，让你受了很多年的委屈。”

　　“其实，我曾经有很多次机会可以离开王府，但我没有那么做。后来，我也可以不帮你顶罪，但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只要你能活下来，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重生后，我本可以不修改命轮，只要一切按原样发生，我就可以再次成为王妃，或许可以有数不尽的机会报复你。可我为什么没有那么做呢？我总说我是为了独立自主，想挣出一片天证明自己的价值，其实，这话半真半假。更多的原因无非是……我根本无法报复你。”

　　武承瑜俯身向前，亲吻李湛轩唇角，“湛轩，我爱你。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该一起面对，你有责任带我前行，而不是抛下我，让我一个人活下去。”

　　他们四目相对，都从彼此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好，那我们就一起出去，回到人间。”

　　他们彼此搀扶着，走出山谷。

　　日升月落、春夏秋冬，他们穿过沙漠、越过高山，在一望无垠的海面渡舟而行。
　　山中无日月，梦中不觉老。

　　好像过了许多年，又好像只是弹指一瞬。
　　他们见到了那道白光。

　　*
　　眼皮很沉，四肢无力，身体疲软，胸口箭伤即便敷了药依旧疼痛万分。

　　武承瑜强撑着睁开眼，看清了床头的纱幔，这种纱幔虽然质地轻薄却并非宫中所有，但它的价格也并非寻常人家可以负担，拥有此物的人必然出身优渥，这里是霍府？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一人手持折扇缓缓走来，武承瑜看清了来人身着的皇子服饰，嘴唇翕动，却只发出半个音节。

　　那人呵呵笑了，打开折扇，撩开纱幔，柔声道：“弟媳妇，你可终于醒了。”
　　李昭的脸一如记忆中人畜无害，武承瑜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