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1 欺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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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眼，费柴柴便缩回脑袋，老老实实躲在李屿原的身侧。
殊不知门口的俩人下一秒就被一通电话支走了。
她没看见，还在怒己不争。
要是她刚才咬牙克服了对溺水的恐惧，说不定这会儿已经被99号救起来，准备做人工呼吸了。
现在好了。
不光浪费了一次绝佳的亲密接触机会，还被撞见和李屿原拉拉扯扯。
费柴柴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事已至此，66号她是顾不上了，只能坚守住最后的底线——绝不能让99号看见她过敏的样子。
她恢复战斗，一只脚往后迈开，拔河似的继续拼命拽手腕。
可努力了半天，别说是手腕，她连李屿原都没拽动一点儿。他像一座山似的，屹立不动。
费柴柴气得想咬人，不明白他刚才怕误会，怎么现在就不怕了，着急道：“你快放开我啊！”
闻言，李屿原终于动了动视线，从她的手腕，漫到她不断后仰以此增加重量的身体，最后定格在那张焦急的脸上，和她确认：“确定？”
这还有什么好问的。
费柴柴想也没想：“确定肯定以及一——”
“定”字还没说出来，扣在她腕间的那股力骤然消失。
而后，失重感再次袭来。
费柴柴吓得马上重新抓紧那手，没想到李屿原说放就放，难以置信地望向他：“你……你……”
“你说的确定。”李屿原很好心地帮她说出后半句。
“……”
哦。
原来他那句“确定？”的完整表述是——“如果你确定做好了重蹈覆辙摔成脑震荡的准备，那我就放手了”啊？
啊？？？
费柴柴恨不得跳起来掐李屿原。
但她没有浪费宝贵的时间。
这次确保自己站稳后，她如愿甩开那只三番两次戏弄她的手，像一只小雀，扑棱着翅膀，朝更衣室跑去。
李屿原停在原地。
当她的身影消失在游泳馆的那一刻，他脸上的那点闲情逸致也散得干干净净，垂下眼，瞥了瞥被她甩开的左手。
被她碰过的地方看起来没什么不同，刺青依旧，流动如雾。
可是，当初对纹刺针毫无感觉的皮肤奇异地生出了一种灼烧感。
微不足道，但密密麻麻。
沿着纹身轨迹，毫无章法地游走在身体里。
被压下的燥意得到供养，不满于此，渴求更多。
李屿原一脸平静，任由这种陌生感觉在血液里横冲直撞，没有干涉，看了几眼便放下手，捡起池边的小红帽，朝场馆外走去。
暗中观察的中年男人赶紧现身。
半个小时前，他还为领奖台上的冠军戴上奖牌，这会儿活像个跟踪狂，上前假装偶遇。
“哎哟李总，你可让我一顿好找啊。我们局长不知道你来了场馆，还在办公室等你呢。车已经在外面……”
他边说边领着李屿原走向贵宾通道。
不料“贵宾”有自己的想法，从另一道门出去了。
他连忙重新追上去，关心道：“李总，你这是要去哪儿？”
“解决个人问题。”
漫天的阳光落在年轻男人身后。
他摸出烟盒，低头咬了一根烟，听见问话也没停步，懒懒散散地说了一句：“孙主任刚才要是没看够的话，可以跟过来。”
孙主任：“……？”
他立刻定住。
同样需要解决个人问题的还有费柴柴。
按照过往经验，最迟五分钟，她的过敏必定发作，所以，她必须赶在这之前吃药。
谁知这一路上不是工作人员拦下她填志愿者签退表，就是共事了四天的小伙伴拉着她拍纪念照。
等她终于回到更衣室，时间早已超过五分钟。
费柴柴心如死灰。
以她和李屿原八字不合的程度，不用检查也知道这次过敏肯定非常严重，于是她只象征性地扫了一眼手臂。
又一眼。
再一眼的时候，费柴柴腾地举起手。
换做平时，她的两条胳膊早变得惨不忍睹了。
而今天，除了李屿原留下的指痕，竟连半颗红疹子都没有。
费柴柴一阵惊愕，又凑到镜子前，仔细端详自己的脸，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可无论她怎么搓揉捏按，五官还是那个五官，皮肤也干净光滑，没有一丁点过敏迹象。
怎么回事。
为什么她摸了李屿原却没出现任何过敏症状？
是她的身体还没反应过来……
还是已经严重到跳过起疹子的先兆反应，直接进入窒息阶段了？！
“……”
完蛋。
她好像真的开始呼吸困难了！
费柴柴一下慌了神，赶紧先咽下一颗药，而后马不停蹄地打车去曲氏集团旗下的私立医院。
一到皮肤科，她就在护士台看见了想找的人，一头飞扑进她的怀里，哀嚎道：“小意姐姐，怎么办，我好像快死掉了！”
曲可意上次见费柴柴还是除夕夜。
时隔半年再见，她还以为小姑娘是来和她商量她哥曲嘉元生日的事，怎么也没想到她一开口就是这么吓人的话，先安抚道：“别急别急，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就是——”
费柴柴噼里啪啦，一股脑地说出刚才的离奇遭遇，最后落脚在自身命运上，不甘心道：“如果我真的就此香消玉殒，我做鬼也不会放过那个姓李的！”
曲可意听完，悬着的心放下了，敲了敲她的脑袋：“你啊，就会自己吓自己。过敏发作起来很快的，要是真能导致窒息，你现在还能站在这儿吗？”
“……”
理是这么个理。
但是，她怎么能没事呢！
那不就意味着她对李屿原免疫吗！
这可比当场香消玉殒还令人难以接受。
曲可意看出她的担心，当她是谨慎，采取科学手段：“这样吧，我给你开一些检查，咱们用指标说话。”
“好！”
——半小时后。
三号诊室。
曲可意在电脑上查看完所有的检查报告，总结道：“一切正常，没有任何问题。”
费柴柴一听，立马撅着屁股凑过去：“真的吗？你再仔细看看呢。”
听上去像是很希望检查结果有问题似的。
曲可意笑着捏了捏她的脸，理解道：“你过敏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一时间不敢相信很正常。但是，数据不会骗人。你现在的身体真的非常健康。”
“……”
这下费柴柴的心理有点不健康了。
“不过吧，”曲可意没有就此下定论，“你这次是不是真的没过敏，还不好说。万一只是过敏反应延迟，恰好你又及时吃了药，两相抵消了也说不准。”
话音刚落，费柴柴的眼睛重新亮起来。
曲可意失笑，想了想，给她提议：“你和那个做鬼也不会放过的人熟吗，不如和他再接触一次看看？”
“啊……”费柴柴一脸抗拒。
找李屿原做实验这种没苦硬吃的蠢事狗都不——
干！
干的就是这种挑战自我先苦后甜的大好事！
周一，早上九点。
费柴柴按照地图上搜到的地址，来到老城区的枣树街101号。
这里不是高楼林立的CBD，也没有耸入云霄的摩天大楼，却坐落着一栋十几层高的建筑，掩藏在一片老居民楼中。
全钢结构的外观没有半点班味，玻璃幕墙明亮而通透，映出天边高高升起的朝阳，未来感十足，像科幻片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费柴柴仰着头，张大了嘴巴，第一次知道云夏市还有这种风格的建筑。
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N.Found的中文名是“零隐科技”。
那公司里面该不会全是“1”吧？
一段奇怪的联想在费柴柴的大脑里展开。
又终止在一声熟悉的“同学”里。
她一听，立马转过身子，开心道：“嗨，周一，早上好呀！”
“嗨……”周一被她的热情衬得略显拘谨，好奇道，“你怎么在这儿？”
费柴柴：“我来找李……你家老大。你能带我去见他吗？”
周一表情抱歉：“我老大最近都没来公司，所以……”
费柴柴失望地“啊”了一声，退而求其次：“那你能我一个他的联系方式吗？”
“这……”周一为难地挠了挠头。
他当然愿意帮费柴柴，但上周开会，秦总特别警告过大家，这段时间少惹他家老大，他也就不敢擅作主张了。
幸好可以做主的人这时出现了。
秦岭刚停好车，就听见周一的呼喊，下车一看。
公司门口站着俩门童。
其中一个笑得很灿烂，像招财猫似的，一只手举在胸前，左右来回摇摆着，和他打招呼。
一看就有所企图。
秦岭做好了上当受骗的准备，走过去。
还没等他问“招财猫”有什么事，便听周一替她表明来意：“秦总，这位同学想要老大的联系方式，你能给她一个吗？”
“哦？”
之前几次见面，她对李屿原可以说是能躲则躲，今天居然主动找上门，实在稀奇。
不过秦岭忍住了自己的好奇心，先帮眼巴巴望着他的“招财猫”解决问题：“当然能给，但他这人不爱接陌生电话，我先用我的手机给他打一个吧。”
费柴柴知道秦岭人好，但没想到会这么好，感动得对他的称呼都变了：“谢谢秦总！”
被戴上高帽的秦岭清了清嗓子。
电话拨了出去。
嘟嘟响了几声后，被挂断。
费柴柴：“？”
秦岭：“……”
他拳头抵唇，咳嗽了两声：“周一，你给你老大打一个。”
周一马上执行。
很快，迎来了相同结局。
“……他会不会是不爱接熟人的电话啊？”费柴柴提出了一种新的可能性，小心求证，“不如用我的手机给他打一个？”
说完，主动递上手机。
秦岭和周一互看一眼，欣然接受了这个台阶，接过来输入号码。
被掐掉两次的手机再度响起聒噪的铃声。
亮起的屏幕成为房间里唯一的光源，微弱飘摇，流淌到那团墨青烟雾的边缘便气数已尽，只窥得手掌一角。
那手骨节凌厉，当铃声重复到第四遍的时候，终于动了动。
空气重新陷入沉寂。
通话开始计时。
手机蓝光短暂地映亮男人眉眼，少了情绪的修饰，平时收敛的攻击性尽显，锋利而冷倦。
听了半天的空气，他的耐心被耗尽，先开了口：“怎么，等着我请你说话？”
本就没什么温度的一句话，被冷淡嗓音一裹，每个字都如同淬了冰一般，隔着听筒也能将人划伤。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咕哝道：“李屿原，你好凶啊。”
尾音很轻，像春日晴空里薄薄的一缕烟霞，随风浮动，抓不住又明晃晃。
模糊了现实和梦境的界限。
李屿原缓缓睁开眼。
眼前一片黑暗，没有小姑娘的脸，不像梦里，一低头就能看见，蹲在角落里，泪水浸湿睫毛，委屈地控诉他。
李屿原。
你只会欺负我。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01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