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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分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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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2020年12月22日,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只是平凡冬日里的一个周二而已。但是有一些热闹在一小撮人里升腾。
万能青年旅店发售了第二张专辑。林檎早就耳闻过这个乐队,但是并不是很熟悉。平日交好的人里,大家也甚少谈论起这些东西。听什么歌,看什么电影,虽然是大家再平常不过的日常,但其实是很私人的东西。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当代青年,在亲密关系的试探、升温、暧昧时期是分享音乐、交流电影最密集的时刻。
万能青年旅店是国内摇滚某种意义上的代表所在。上一张专辑的发行已经是十年前了。前几天林檎的朋友圈有人分享了一首《不万能的喜剧》,林檎点开听了。抛开各种情绪,竟然意外地喜欢。
嘿~愉快的人啊
和你们一样
我只是被诱捕的傻鸟
哎~
编曲宏大浑然一体,歌词如诗一般,写实又荒诞。
林檎在宿舍里就总拖长声音,唱,“嘿~~”。室友简心调侃她,“你这颗小苹果,这又是着了什么道?”。
林檎摘下耳机,说,“你也听听,来,咱们一起,哎~~”
简心直接甩给了林檎一个大大的白眼,并不想搭理她。
林檎独自还在那摇头晃脑。
林檎作为帝都某985文科女博士,有时候一些行为是难免会被过多解读,但这种解读更多时候是来自她的室友,你说气不气。
林檎的妈妈是日本文化爱好者,所以给林檎取了这样的一个名字。在日语里苹果被写作林檎,所以林檎的名字就是苹果的意思。但是后来日本的歌手椎名林檎大火,以至于林檎总要费力去解释自己的林檎不是椎名林檎的意思。但这都是后话了,和林檎亲近的人大多知道林檎是颗小苹果的意思。
在不需要和别人解释自己的林檎与椎名林檎并不相关的时候,林檎很喜欢自己的名字。一颗甜甜的小苹果,念起来也是甜津津的。后来林檎学到了英语词组“the apple of one’s eye”有表示某人的掌上明珠,珍爱之物的意思后,更觉自己的名字多了几分浪漫。
22号这一天林檎一早起来就看见另一个朋友也在朋友圈说“董二千十年两张专辑,饥饿十年”。林檎陡然觉得仿佛自己的整个朋友圈都是万能青年旅店的粉丝,而自己竟然了解不多。
这可太不林檎了。毕竟林檎平时可是号称,作为某文科专业的博士,除了本专业了解不多,别的领域都多多少少有所涉猎。林檎当即充满了兴致,立马激情消费三张专辑。一通听下来,林檎认可万青的确有他们独特的魅力所在,无论是编曲、演唱、作词都有鲜明的个性所在。林檎猜测,新专辑里《山雀》应该会是整首专辑里受喜爱最多的歌曲吧。
林檎很难讲,过许久之后,再听这两首歌,会处于什么样的心境中。
因为音乐是奇妙的心境贮存催化剂。有时候,因为在某个特殊的时刻耳旁正好萦绕着某个旋律,当再次听到那个旋律时,就容易乘着旋律的时光飞船,再回到那个心境中去。
这也许就是音乐的意义,有时候治愈你,还有一些时候,替你记得,带你沿着模糊的时光长河回溯。
说起音乐,对林檎来讲,很特别的一首歌是一首男声爵士。
在林檎刚入学念博士时,他们一群人去北京西山附近著名的鬼笑石旁看夜景。当时是10月31日,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林檎现在还记得,当时她发了朋友圈,配的文案是”Hello, November~~”。一张她站在星空下的侧影,因为是暗夜,背景微微发紫,黑色剪影后一颗隐约的月,十分有意境。一张北京夜景图,一轮弯月模糊地垂在点点夜灯上。最后一张,是他们几个对着夜空高举双手的背影,现在再看,分不清谁是谁,但却让人觉得充满了青春的张扬。不过也就是两年前而已,又好像过去了好久。
真是美好的少年时光,所以回忆可能也是一种特别的冻龄术,不管回忆多少岁的自己,都是美好的少年时光。
不过才10月底的北京,深夜去山顶也需要穿厚厚的羽绒服了。
在清冷幽暗的山顶,满天繁星下,一群初结识的好朋友缓缓地向最高点爬去,三三两两。不知大家看到浩瀚星空时,会想起什么。林檎总会想起李白的——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林檎在一边气喘吁吁地爬,一边念着这几句。李大诗仙,真是从天上来的吧,他的想像瑰丽而童真。
还有一个就是,康德所说的,“这世上只有两样东西,我对它们的思考越是持久和深沉,它们在我心灵中唤起的赞叹和敬畏就越是会历久弥新,一是我们头顶浩瀚灿烂的星空,一是我们心中崇高的道德法则”。站在最高的平台时,林檎后仰着脖子看着满天星辰,想起这段话。
在下山的途中,林檎给正聊着天的那个人发去了夜景图,也发去了康德的至理名言。人总是会忍不住给在意的人分享自己的生活。
这也许就是sharing is caring 的精妙所在吧。林檎一直认可学习外语,除了掌握一种语言工具以外,也是一个窥探另一种文化的捷径所在。在学习语言的过程,也得到了另一种文化的馈赠,得到一些该种文化思考生活、看待世界的视角。有时候中文尚未被贴切表述的情绪、体悟等,在外语里已经有成熟的表达。
对方回“读书人就是不一样,看夜景都看得这么有文化”。
林檎说“并不是有文化,爱掉书袋子罢了”。
对方发来一个音乐链接,说“这首歌适合你所在的那个场景,也适合现在正在酒店独自品酒的我”。
林檎打开听,那是Peter Cincotti的《Sway》,一首微醺的爵士乐。
的确和那晚的星空十分相称。只是,当时车里的大家荡漾着点点开心,当晚的车内稍微热闹。林檎将手机放在耳边低声地听,一颗心随之摇摆,将自己圈进另一个世界里。
尔后每一次想喝酒时,林檎都会想起这首歌,回到那一晚微微摇摆浪漫的氛围中。
头脑里印着深秋夜空里灿烂星河,耳旁回绕着浓郁的男声爵士,不远的某个独自饮酒的人,因为同一首歌,在心里迈着同样踉跄的步伐。
因为身边的人来来去去,《Sway》也摇摆出不同的情绪。后来林檎在认识徐意知的当天,也将这首歌分享给徐意知,徐意知也很喜欢。
两个人总是在初相遇时,燃出最灿烂的烟火,和徐意知也大抵如此。
徐意知是朋友的朋友,他们相识在一场K歌局。这种局,一年不说有八回,也能有六回。林檎去的不多,因为她五音不全,游戏黑洞,酒量为零,去这种局,就是自讨没趣。
那是一个五一假日的最后一天,林檎作为有闲没钱一族,自然只能校里蹲。
串姐给她发微信,“小林檎,晚上出来唱歌呗。”
林檎直接甩了个拒绝的表情包。
串姐是林檎朋友圈里的交友达人,在上学的时候,串姐就是有名的“包打听”,没有她不认识的人,没有她不知道的小道消息。就连以严格著称的校党校考试,她也能提前给你搞到考试范围。因为她总能将天底下看起来最无关的两个串在一起,所以人送外号“串姐”。
林檎有时候怀疑,正是因为有串姐的这样的人存在,“六度理论”才成为了合理的理论。六度理论通俗地讲就是“你和任何一个陌生人之间所间隔的人不会超过五个,也就是说,最多通过六个人你就能够认识任何一个陌生人。”
串姐是那种大大咧咧,爽朗之人,热情率直,所以大家才会那么喜欢和她玩。
串姐果然不让人失望,一看林檎拒绝了,一串语音直逼过来。
林檎赶紧调小声音,隔老远开始放:
“你就来嘛,我保证不让你唱歌,不让你喝酒,你就撑个人场。我攒了个局,嘿嘿,临时有好几个小姐妹来不了。现在十多个大老爷们,没几个小姐姐,太没面子。你就帮我个忙呗。”
“那个,除了你还有另外几个小姐姐,都是会玩的,她们能玩,你真不用担心”。
“还有啊,今天好几个单身的,都是咱们兄弟院校的小哥哥哦。不是央企就是银行的,这不是给你制造机会吗?”
林檎想,要不是找不到人串姐不至于这种场合叫她,再说,串姐真对她很不错。她刚回学校的时候,串姐就给她张罗了人生的第一场相亲局。虽然失败了吧,但好歹是开张了,练手了。
就当是“报恩”吧,所以林檎就应了下来。
林檎本硕博都扎根于这个大学,成为钉子户,虽然一直在恋爱,但总归现在颗粒无收。除了总遇到不合适的人以外。林檎自身也不是没有问题。
要说最大的问题,还是安全感有所欠缺。会轻易地投入,但这种投入的程度有限。总想去试探,通过试探来确认对方还在。会用一些矛盾的行为与言语,将对方往外推,如果对方承受住了,就会很心安,感觉无论怎样,对方都还在。而如果对方没有承受住,就宽慰自己,他果然还是走了,我早就知道。
林檎在亲密关系里的很多决定,都受此影响。
串姐将时间地点发过来,再加一连串的爱你哟,宝贝最棒的热辣表情包。
有些人,她蓬勃的生命力与张扬的热情,会让你觉得亲近。如果不是病着,人类对积极没有抵抗力。
KTV就在学校西门,林檎本科时候就去过,她心想,原来现在还在啊。
这个学校她已经待了近十年,有的时候,她会感觉,身边不说沧海桑田,但亦是已经全然不同了。但有的时候,林檎又感觉只有她变了,其他一切都没变,甚至连校门口那家常去的面店都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