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副本一·出货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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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日晴
昨夜种种仿佛只是一场梦，只是当孩子们用余光瞥见餐桌一端时，那空缺的座位让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今天，没有祷告也没有检测。
他们被勒令不许靠近‘妈妈’的房间，原因？原因是他们昨日听见的一切。
关于他们是鬼国度中的食物这件事。
所有想象中繁华美丽的世界都破碎，深信了近十年的谎言变成噩梦，所有镇定平静的表象下是掩饰不住的恐慌与迷茫。
艾玛环视一圈，有的孩子低头闷声扒饭，有的食不下咽，只不过在勉强自己动了几次之后就彻底放下了餐叉。
得益于‘妈妈’优秀的教育水平，稍大点的孩子对死亡都有充足的概念。
他们不是没见过——
蚂蚁搬运僵硬的飞蛾，螳螂啃食被钳住的甲虫，蜘蛛把苍蝇包裹成球……
[那是死亡]
被食用的死亡。
无法接受的死亡。
‘诺曼。’她不忍再呆在这样沉闷的氛围里，求助的眼神看向男孩。
诺曼才面色如常地吃完饭，和艾玛一样，他也发现了孩子们的异常，此刻神色一动。
纳奇察觉了他们的眼神交流，内容不难猜到，如果要他来说，这不是什么值得担心的事情。
心大的孩子睡了个好觉，想通的孩子可能做了个噩梦，只有忧心忡忡的孩子熬了一晚，思维减速，却也正是不会提出反驳意见的时候。
但诺曼要安慰他们，纳奇也不会反对。
锦上添花的事，何乐而不为。
放下勺子，纳奇起身路过诺曼时低声交代，“我去找妈妈谈谈，你和他们尽快安置好小家伙们。”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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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0，距离截止时间的17点还剩40分钟。
终于，他们从楼上远远地看到有车驶来。
艾玛握拳放在胸前，紧闭双眼，半晌后长舒一口气，走着近乎一致的步距来到这个她从未踏足的地方。
农场大门。
车辆早已停在那里，驾驶座上是一个肌肉虬结的怪物。
脸是白骨般坚硬的外壳，在中央线三分之一的上部嵌着一只转动的眼珠，之下一身破烂黑袍，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是细长骨爪。
这就是……鬼。
艾玛迎着它狐疑的视线，垂落在身侧的手再次握紧。修剪圆润的指甲刺痛了掌心，但也让她恍惚的神思变得清醒。
“您好，我是妈妈培养的备选。昨天农场被野生鬼袭击了，妈妈现在受了伤不方便移动，就让我把货物带过来。”
不知鬼信了没有，只看见它黑袍下又伸出来两只手，两只手握住方向盘，两只手做沉思状。
艾玛咬牙继续说道，“但因为很多货物都被昨天闯进来的野生鬼吓到了，为了不影响今天的出货，我们只能把他们暂时打晕，我一个人又背不动那个货物……只能麻烦您来搬运。”
说罢，她拿出钥匙把大门打开，犹豫了一瞬，补充道：“车的声音有些大，我怕会吵醒他们，不知道您可不可以下车……？”
车上的鬼略作思索，推开车门。
从车里钻出的鬼就像长手长脚的人从逼仄的角落里出来，它有两米多高，足和手都近乎爪状，
艾玛对比后悲哀的发现，这种东西好像浑身上下都是武器，生活在这样怪物的阴影下，难怪‘妈妈’会放弃反抗，接受自己做为继任的命运。
鬼没有停留，它下车后从后车厢里取出一个装满溶液的圆柱状玻璃容器，扛着它对艾玛点点头，“走吧。”
从大门沿着道路直走来到房屋正门，肉眼可见的房屋里乱糟糟一片，的确像遭遇了鬼的袭击。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烧焦的糊味，桌椅之类的东倒西歪，还有邻近厨房中散落出的面粉，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不知道是什么混杂的东西。
没走几步脚底就沾满了粉末。
艾玛走在鬼之后，进门时自然地阖上了门，就跟她以往每一次关门时一样顺手。
艾玛：“您稍等，我把货物背下来。”
说完小跑过去走上楼梯。
楼梯修建得狭窄，的确不适合它行走，鬼默认了艾玛的话。
而楼上，所有的门都被关紧，到了三楼，艾玛侧身进入其中一个房间，锁门，来到窗边。
窗户早就被敲碎，堪堪能容纳一个女孩爬出。
有绳子绑在床脚，从窗户穿出垂下，长及地面。
楼下。
鬼颇为无聊地呆在原地，装满溶液的玻璃罐被它摆放在身旁。对艾玛的说辞，它没多过脑，反正怎么选出下一个‘妈妈’是修女自己的事，也不是第一次有修女自行选择了。
更何况伊莎贝拉是‘祖母’看中的人，将来说不定还要继承‘祖母’的位置，对于她不合规矩的行为，鬼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烧焦的气味从厨房里传出，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它的嗅觉。
虽然对气味没有要求，但室内闷热，窗户又是只透光不通风的摆设……鬼忍不住回想究竟是哪队鬼施工队修建的房屋，它一个鬼都接受不了。
就在它等到不耐烦时，楼上忽然传出一声闷响，鬼探究地看向楼上，似乎查觉不妥，它走到楼梯前，指爪扣住墙壁，就要攀墙而上。
另一边，一楼的大门外早就钉好了简易的门闩限木，一道身影将铁棍插入门闩插孔，一个简易的防盗门就完成了。
攀在墙上的鬼立刻扭头看向门口，此时它哪里还不知道，不是伊莎贝拉出事，而是农场出了问题。
但它和伊莎贝拉犯了相同的错误，只不过它比伊莎贝拉犯的错误更大。
伊莎贝拉看着这些孩子长大，他们有多聪明她是心里有数的，而鬼负责运货和吃，到了它手上的孩子毫无反抗之力，它自然不认为，这些小不点们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房屋外的树林中，几条绳子从树林连接到仿佛三楼。看着远远跑来的艾玛，在一旁的人终于剪断绳子。
在鬼转头的瞬间，一个通红的长条形影子从楼上直直坠下，下落点正好就是它。
鬼没想过躲开，毕竟一个有超速恢复力还不怕痛的生物，只要不死就没必要闪避。
它的四只手留下两只攀附墙壁，一只捂在眼前，另一只拍向红影。
“砰！”
红影的手感略显坚硬，大约是铁制品，但即使有重力落下也不能对鬼造成更多伤害。鬼的指爪在红影表皮划出几道口子，然后将它甩向一旁。
鬼刚一接触就知道这东西对它没有威胁，挡在眼前的手放下，才看向红影。
那是一个细长的泡沫灭火器，不过是空瓶，被砸破了也不见里面的东西涌出。
就这？
鬼大为震惊，这根本连它的皮都没划破一点。
“这就是你们的攻击吗？”它讥笑道，“伊莎贝拉就栽在了这种程度上？枉她曾经还是最高级的商品啊！”
但没完。
在这个灭火器之后，楼梯上四五个泡沫灭火器一同坠下。可相比之前，也只是增加了数量，拥有四条手臂的鬼轻蔑一笑。
当然，它那固化了的骨脸上看不出一点表情。
“砰！”鬼接住一个灭火器，翻手将它砸向一边，但这个灭火器好像和之前那个有什么不一样。
是哪里不一样呢？
鬼接住第二个灭火器，视线却随着第一个灭火器的抛物线移动。
还没等它想出来，它就先看见灭火器撞到楼梯扶手，瓶身凹陷下一截，与此同时泛白的泡沫和崩裂声同时出现。
这是个未使用的灭火器！
时间好像被放慢，它眼睁睁看着受到冲击的瓶身鼓胀，内部储存的泡沫和二氧化碳在气压的作用下爆发！
“嘭！！！”
泡沫像烟花一样散开，近距离爆炸产生的冲击第一个波及到鬼，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灭火器，在短短的一瞬内接连爆炸，而且爆炸中心都离鬼不远！
木质的楼梯和墙壁都被炸裂，火星在摩擦下迅速产生，而四散开的泡沫就跟瞎了一样任由火星点燃。
被炸到全身血肉模糊的鬼看到这一幕，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唯一的眼珠逐渐变得惊恐。
因为被爆炸冲击到的不止它和楼梯，还有不远处，被气流扬起的大量面粉以及其它的各种粉尘。
当大量粉尘悬浮于空中，并达到很高的浓度时，一旦遇有火苗、火星、电弧或适当的温度，瞬间就会燃烧起来，形成猛烈的爆炸，其威力不亚于炸弹。
但它被炸断了四肢，还在修复中的鬼连挪动身体都做不到。
惊恐的大眼珠子不断祈祷，但飘散的粉末一点点飘到了火苗所在，时间仿佛都凝固了。
‘不、不——！！！’
浓烈的烟云和收卷的火云在这个密封的室内炸开，窗户的玻璃被炸碎到五米之外，躲在树林中的一群人都被声音震得双耳发麻。
幼儿被吓醒，嚎啕大哭起来。
纳奇捏了捏耳垂，顶着鬼哭狼嚎的声音，转头看向旁边怔愣的女人。
“好了，这下它就算再能活也得蒸熟在里面，你该答应了吧。”
修女双手被捆住绑在一边的树上，她望着破破烂烂的房屋神色凄然。
接连爆炸毁坏了承重墙，现在房屋正一点一点斜向倾塌，预计再过不久就要变成废墟。
砖木构置的房屋在火焰下像一根巨大的火柴，火焰越烧越烈，而在房屋外，是草地，是树林，缺少防火隔离带的整个‘高墙之内’连同所有的证据、血腥一起，最后都会被焚烧殆尽。
雷在艾玛之后回来，他自告奋勇要给门上锁，纳奇虽然觉得这孩子八成有点大病，但还是由他去了，反正有一个灭火器的时间缓冲，怎么着也能跑出爆炸范围，就是可能耳朵受点罪。
“……我只是没想到，居然这么简单。”
纳奇听着伊莎贝拉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啊对对对，如果你能配合我们本来会更简单的。”
被破坏的自动喷水系统、大量放置的煤油灯和轻质燃料箱、连日暴晒使灭火器内碳酸分解、整日收集磨碎的枯枝落叶……不是什么难事，就是差点累坏了一群孩子们。
伊莎贝拉瞥了他一眼。
所有的孩子们被分成了两批，年龄小的留在树林中，其它的和‘妈妈’一起向门口赶去。
只要挤一挤鬼带来的车能容纳下十五个孩子。
伊莎贝拉在纳奇的注视下收紧袖口掩住手腕被捆绑的痕迹，向他平和地点头，登上驾驶座。
车对鬼来说很小，但对人类来说刚刚好。
纳奇看了眼这辆明显由人类制造的汽车，对这群儿童出去以后的命运又一次叹息。
十五个人都坐到了车厢里。
车子启动。
和纳奇设想的有些不同，鬼设置的警卫似乎离农场不远，车没行驶多久就遇到了拦截。
“伊莎贝拉？甘呢？”
拦路的鬼发出沉闷的声音，“我闻到了车上浓重的人味，怎么回事？”
修女不慌不忙地开口，“你也听到刚才的声响了吧，今晚的货物聪明过头了，毁了农场，现在里面全是火。”
“这辆车救不了多少人，我先带着优质品出来，甘在里面救剩下的，你赶紧过去帮它。”
“你连个孩子都看不住？”鬼质疑道。
修女：“等它们怪罪下来，农场会出事也有你们看护不利的责任。”
鬼无话可说。
它路过车厢，车子准备再次启动。
忽然，它猛地掀开布帘——车内横七竖八地躺着一群昏迷的孩子。
“有事？”修女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一点也不惊讶。
鬼说：“你最好没有背叛主人。”
第一道关卡过了。
稍后也以同样的手段蒙混过关。
没多久，纳奇看见灰字浮现。
【隐藏任务：复仇之火】
【任务类型：击杀】
【任务描述：杀死一只鬼】
【任务奖励：500理想币/只】
……真是顽强的生命力。
纳奇困倦地想到，随后沉沉地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副本一·出货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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