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诈师今天也被气哭了》皊然

13、副本一·出货岛

　　……我可真是谢谢你啊。

　　修女的神色变幻不定，雷好整以暇地看了一会儿，坐直了身体，正声道，“妈妈，来做个交易吧，你把外面的世界和所有与鬼有关的东西告诉我们，而我保证在离开的时候会放你出来。”

　　一面是有可能的死亡，一面是背主。

　　‘妈妈’在心中权衡了片刻，眼神逐渐冰冷，“放我出来？你们当真打算与鬼对上？”

　　“为什么不现在就走呢？反正你们破坏了通讯又将我困在这里，已经没人能阻止你们了不是吗？”

　　“因为要生存下去。”

　　昨日的同一时刻，纳奇用树枝在沙地里画出一个大圆，大圆中再画出一个小圆。

　　他用树枝点了点小圆，对围坐的两个男孩说，“这里是农场，是我们熟知的地方。”

　　点了点大圆，“这里是农场之外，我们未知的地方。”

　　“我们知道农场中有30个兄弟姐妹，还有妈妈。”

　　“但是农场之外呢？有多少鬼？它们分布在哪里？”

　　纳奇在小圆外点上一个个小点指代鬼。

　　“我们甚至不知道‘城市’里我们有多远，农场在城市边缘，还是被城市环绕。”

　　他在小圆四面画上方框表示城市。城市将小圆环绕在中间，让小圆几乎无路可走。

　　“我们对外界一无所知，就像一只浑然不知道自己面前是否就是蛛网的蚊子。”

　　纳奇划下一个三角连接大圆和小圆。

　　“信息，是比逃生更重要的事。尔后在信息的基础上，去走下一步落子。”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生存。”

　　现在，农场树林中。

　　夜幕沉沉，纳奇却不受影响地走在小路上，他连续两天到树林里晃悠，将这里的路都记了个大概。

　　灰字主动浮现：

　　【…】

　　【我似乎不能理解】

　　【考核完成就能离开这里，除此之外你做得再多也不会给你更高的分数加成……既然如此】

　　【为什么还要给他们希望呢？】

　　希望。

　　生存下去的信念。

　　灰字和纳奇对这群孩子们逃出后的未来都已有了预判，某种不详的结局。

　　因为他所知的变数实在太少，他们能生存、翻盘的几率也太小。

　　灰字一直悬浮在眼前不散，纳奇无法，他停下脚步，仰头望向夜空。那里没多少星星，他也看不清楚，但他就是想做出这么一个动作。

　　“唉……”纳奇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您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我希望这都出自你的本心】

　　纳奇噗嗤一声笑出来，“您可真会说话。”

　　安静了一会儿，他悠悠开口，“人心是最不定的东西，‘希望’不过是用来维系人心的谎言。”

　　“当然，‘威逼利诱’也是同样。”

　　【……】

　　【你还是说假话吧】

　　纳奇睨了灰字一眼。

　　“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换而言之，如果没有你们，我就不在这个世界的运转中。”

　　“我的到来，无可避免地打乱了原本的秩序。我无法得知这群孩子原本的命运，但我不吝于在当下可走的线中，为他们选择相对而言的最优解。”

　　最优解……？

　　纳奇脸上浮现出不解，疑惑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个。

　　当真是令人不虞的话语。

　　思维被翻篇，纳奇摆摆手。

　　“就当我一时兴起，想扮演一个好人。”

　　【你似乎认为自己是一个坏人】

　　“不不不，”男孩连连否认，“好与坏本就是他人对我的定义，自己对自己哪有什么好坏可言呢？”

　　“我觉得我是好人，是因为身边有了坏人作为对比。”

　　“我觉得我是坏人，岂不是自己将自己否定？”

　　“这两个不论哪一种发生都很不妙吧。”

　　“所以才是扮演啊扮演~”

　　【…】

　　灰字不再浮现。

　　前边的一条路儿童们不常来，道路上长出了杂草，不再能分辨草丛和道路的区别。纳奇就用树木定位，摸着树行走。

　　他忽而问起灰字，“说起来——监考官先生，像我这样的使徒应该不止一个吧？”

　　【是的，与你同一时段参与考核的还有792人】

　　“您负责我们所有人么？还是只有我一个？”

　　【我与其它的我共同负责你们所有人】

　　哇哦。

　　纳奇在心里小小地惊叹一声。

　　这个说法可真有意思。

　　“似乎你与其它监考官的关系很好，那你也知道其它使徒的考核？有人完成考核了吗？”

　　【……】

　　“这应该不违反考核规定吧。”

　　暗红的眸子带了点笑意。

　　“毕竟我问的也不是什么与考核内容相关的东西，只是好奇下有没有优等生先完成任务罢了。”

　　【的确不违反】

　　【截止至今日17：00，完成考核人数为：1，考核失败人数为：246】

　　“1？”纳奇讶异了一瞬。三天过去怎么才一个人通过？

　　误以为他想岔了什么，灰字连忙补充：

　　【这名使徒的成功完全是[监理会]和[骑士护卫队]的工作失误】

　　【其暴力突破封锁离开农场范围继而完成任务的成功不具参考性，请使徒切勿效仿编号126xx、15xx、16xx等诸名使徒好高骛远、急切燥进的行为】

　　纳奇：？

　　什么样的角色卡才有这种力量啊。

　　健康度61+6至今运动不便的儿童侦探角色羡慕到变形。

　　不过灰字提到了‘农场’，他们这批考核者似乎是同一份考卷。

　　但主线任务如果只有自己离开，其实不难达成。

　　三天都没有人完成任务，唯一的成功者还是[暴力突破]……意思是［封锁］有意控制了他们的通关时间？

　　二楼密室。

　　“……我所知的都已经告诉你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出来？”

　　雷扬起眉，“真是谢谢妈妈的配合了，妈妈放心吧，到时候一定会给你机会的。”

　　说完，从床上跳下，拍拍屁股就走。

　　“你不怀疑我说的话有假？”

　　背后，‘妈妈’看着他的背影淡声道。

　　“那到时候来的就不是我了。”雷侧过头微笑，“妈妈是个聪明人，我想你一定知道在我和他之间要怎么选。”

　　“……”

　　‘妈妈’想起那只被压在折页下狂笑的简笔兔子。

　　明明在眼皮底子下长大，她却好像从未看清过那个孩子，他是什么时候长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又或者……他还是原来的那个孩子吗？

　　有一瞬间，纳奇给她的感觉像一条伺机而动的蟒蛇。

　　潜伏在阴影里，等猎物放松警惕、露出疲惫的时候，一口咬住，缠绕、紧锁，直到窒息而亡。

　　雷推开掩着的门，一抬头，他和门外站着眼眶通红的几人四目相对。

　　更加年幼的孩子们被赶回了寝室，留下的是几个年纪稍大的孩子。

　　艾玛和吉尔达后知后觉退开一步，让雷出来。

　　被劝告过要顾及房间里的‘妈妈’，冬压低了声音，但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愤懑，“雷，这是怎么回事？”

　　“如你所见。”雷简单地回道。

　　“那些鬼又是什么？”冬从试图从他嘴里找到一个否定的答案，他到最后都不忍看向雷。

　　低下视线转向走廊深处，声音里充斥着世界观支离破碎的悲哀，“我们到底生活在怎样一个世界……”

　　诺曼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安抚地拍了拍冬。

　　艾玛同样心情低落，“这就是你们要给我的惊喜？”

　　没有人想承认养育他们成长的‘妈妈’同样是杀死他们的帮凶，但那间密室和‘妈妈’亲口说出的话也同样没有人能无视。

　　“你们早晚要知道的。”

　　诺曼温声对她说：“艾玛，女孩子那边就拜托你了，今晚必须睡个好觉。”

　　艾玛警觉起来，“必须？”

　　“纳奇的领养时间提前了，鬼明天就要来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