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支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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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侠翻滚着落进草丛，躲避着身后的追击。
一把还滴着血的斧头狠戾砍在了他前一秒待过的草地，掀起一阵腥臭的风，顺带把地面辟出巨大的龟裂。
蝙蝠侠没有回头。他悄然滑到一片灌木后，对准前方树枝发射了钩枪，向前加速快跑，几步便登上了巨树的枝头，鸟一般的。树梢发出簌簌响声，从这一棵，再到那一棵，以草地为圆心的树林，开始被这接连的、奇诡的簌簌声笼罩。
蝙蝠隐藏于暗夜。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地面，黑披风水波似的，在树枝上方拂过。
他的追击者拎着两把斧子在原地转了几圈，空荡的眼眶凝视过每一棵响动的树，被虫蚁啃食过的脸上只剩下一丁点可怜的皮肉，勉强能看出怨恨的表情。在发现猎物丢失后，追击者恨恨从喉头发出咆哮，含混的吼叫嘶哑难听，把本就雾蒙蒙的森林衬托得如同梦魇。
几乎只剩伶仃骨架的追击者在地面狂暴咆哮着。天空一道亮光闪过，躲藏在树梢上的蝙蝠侠，在闪电经过的刹那间，看清了那件挂在追击者身上、已经变得破烂不堪的衣裳。
只见，泥泞不堪的污秽布料上，扣着一条快断掉的皮带。
而正中央的金属扣，在那短暂的一秒钟，在蝙蝠侠晦暗的眼底……倒映出了骷髅与蛇尾组成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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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三曲翼大厦
“待会要去喝一杯吗，队长？”红发的娜塔莎从更衣室走出，在转角遇到了同样刚换上便服的史蒂夫，以及，带着下属们正准备进入更衣室的朗姆洛。
她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我发现一家新开的酒吧。”
史蒂夫还未回话，同他们擦肩的朗姆洛就笑着吹了声口哨，“哦，快答应她吧队长，娜塔莎介绍的酒吧肯定很不错。”他顿一顿，冲史蒂夫挤挤眼睛，“把握机会啊队长。”
跟在朗姆洛身后的人齐齐笑起来，七嘴八舌打趣着他们两个，“娜塔莎，你看我行不行？我也想和你去酒吧……”
娜塔莎挑了挑眉，目光从说话的大胡子身上一些隐秘部位一扫而过，意味深长道，“那你可能需要再成长几年……小男孩。”
笑声骤然停息，大胡子嘴角略微扭曲。
朗姆洛却大笑起来，拍了拍史蒂夫的肩膀，爽朗地说：“是啊，在这儿的人谁能比得过队长呢？这帮崽子刚出完任务回来，脑子还不清楚，我带他们进去冷静冷静。再会，队长。再会，娜塔莎。”
“那你最好让他们都洗干净点。”娜塔莎唇角上扬，眼里却并无笑意，“尤其是那张臭嘴。”
朗姆洛比了个一定的手势，带着大伙浩浩荡荡离开了。
转角只剩下娜塔莎和史蒂夫。
“所以……”史蒂夫回头看了眼朗姆洛的背影，又转过头，目光落在娜塔莎手里捏着的通讯器上，往出口方向偏偏脑袋，“你准备什么时候带我去喝酒？”
“现在。”
娜塔莎说着，同他对视一眼，快步下到停车场，驾车离开了三曲翼大厦。她表情凝重，一路飞驰去往郊区，最后停在一处荒野旁。史蒂夫沉默地跟着她，看见长满杂草的野地蓦地塌陷下去，露出一个通向地下的甬道。
他们快步走去。
迎接他们的，是福瑞。
他站在甬道尽头，手里捏着一个和娜塔莎如出一辙的通讯器，在端详史蒂夫几秒钟后，福瑞沉沉地叹了口气。
史蒂夫心脏狂跳起来。
某种熟悉、却又久违的情感，如同一把烈火，轰一下把他五脏六腑的血液点燃。
只听福瑞说：“这件事只有你来做我才放心，队长。”
史蒂夫眼睫轻颤。
他分不清，此时此刻，他心中的感情究竟是什么。他的血里混杂进了很多东西，但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浓烈的憎恨与暴怒，反而更多的，是某种无法抑制的期待与狂喜。
他在期待什么？
他又在，为什么，感到喜悦？
现在的史蒂夫并没有功夫去细想。因为他正在用尽全部的力气，强迫压下自己的唇角。
他有某种即将应验的预感。
果然。
——福瑞说：“我们破解了朗姆洛U盘里的信息……九头蛇，目前正在南美亚马逊活动。”
史蒂夫咬住了舌尖。
面对福瑞严肃的脸，他不动声色地点头：“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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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你为什么不走了？”
雾气遮住奥黛丽的脸，她转过来催促，蓝绿色的眼睛很模糊。
托尼凝着眼眸注视了她一会，慢慢松开了手。
“我走不动了，小公主。”他懒洋洋地说，停在原地，“我想休息会。”
“很快就到了嘛。”奥黛丽不开心地撅了撅嘴。准备伸手，再次去抓托尼的手，被他避开。
三番五次尝试后，雾气中的美人意识到对方是真心不打算往前走了，脸色便陡然阴沉了下来。
托尼起先还饶有兴致地端详她，但过了一会，他索然乏味。
“不准备继续你的Cosplay了吗？”托尼一边说，一遍将掌心炮对准了奥黛丽，“还是说，你除了会用这张脸撒娇以外，就没有其他的本事了？——美女？”
他的全身都被包裹在马克战甲中，预热的掌心炮让他手掌升温，发出不详的红光。
‘奥黛丽’沉默地盯着他。雾气一晃，她的眼睛似乎变了颜色，就像是预热中的掌心炮。
见状，托尼的眉头皱起。
此时此刻，马克战甲的两个显示屏分别反馈给他不同的画面。
左眼看见的是眼睛变成红色的奥黛丽，而右眼显示器呈现出的，却是一个头发凌乱，身体枯瘦近乎于干尸的女人。
女人静静站在雾气中，似乎是终于回味过来他的话，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很长的树枝，系在腰间的金属皮带已经生锈了，似乎下一秒就会碎成渣。
“不听话……”她一顿一顿地说，声调变得嘶哑且破碎，“不听话……奴隶……”
“死！”
干尸女猛地举起那一根长枝子，锐利的尖端对准托尼的心脏，癫狂大喊，“全都死！”
她朝托尼袭来。
托尼视线下移。天空电光闪过，他发现她脏得看不出原本模样的衣服，在胸口位置，破了一个大洞，正在呼呼露着风。
就像一扇直接开在身上的窗户。
“嗯？”
托尼歪了歪头。下一秒，掌心涌现的红光，便直接吞噬了眼前怪异的人影。
“干得好，老贾。”托尼眨了眨眼，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在您差点要和那位女士亲密接触前。我是否打扰到您了，先生？”
“不算打扰。”
托尼走上前，捡起那一根连炮火都轰不烂的树枝，啧啧称奇，“检测一下这个小棍子，老贾……不，别告诉我，这又是魔法。”
·
奥黛丽是被胸口一阵剧痛激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头顶一片漆黑。
四周都是墙壁，只零星点着几盏烛灯，昏黄的烛火将她的影子拖得很长。
先前的乌鸦祭祀不见踪影，奥黛丽用了几次探测咒，都没有得到反馈。
她呻.吟一声，试图捂住发疼的部位，不想却摸到一手温热的液体。
奥黛丽大脑钝痛，过了一会，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自己在流血。她低头，感觉包裹住胸骨的皮肤一片火辣，热度惊人。
她艰难地扶地站起，心中升起一丝不妙。
——反生命方程式的如尼文标志，正巧就落在她胸骨的位置。
“荧光闪烁。”
奥黛丽掀起衣服，指尖依次划过代表“恐惧”、“绝望”、“自我价值”和“失败”，这些变化为古代魔文的方程式元素似乎在这个地点感受到了莫大的吸引力，正试图从她身体挣脱。伤疤一样的红痕不断在皮肤上鼓动，黑色的雾气从血肉中渗出，慢慢凝结出一张分外熟悉的面容。
——是她自己。
抑或是，某些披着她脸皮的东西。
“来找我们，奥蒂。”
雾气里的‘奥黛丽’露出欣喜的笑容，朝她伸出黑色的臂膀。
“拥抱我们，奥蒂。”
无数黑色的触须从臂膀下生出，狂舞着纠缠住她的身体，固定住她的四肢，把她吊在半空，触须上长满的白色眼球紧盯着她。
“加入我们，奥蒂。”
一身红装的老妇人缓慢从阴影中走出，鹰钩鼻下，干瘪的嘴唇勾出一个笑容，从拐杖里抽出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剑。
奥黛丽被送至红衣恶魔面前。化身为老妇人的“失败”端详着她年轻的脸，而后微笑着，举起了杖中剑。
——狠狠刺入她的心脏！
“失败”狂笑起来。
由无数男女老少组成的含混声音贴着奥黛丽的耳廓，蛊惑似得对她呢喃——
“最后……支配我们。”
剧痛瞬间袭击了奥黛丽。她眼前发黑，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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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里停下脚步，狐疑地四下张望。
“你听见什么声音了没有？！”他举着用衣服做成的火把，朝身后看去，“我怎么，听见有人在哭？”
“也许是风声。”闪电侠回答。明明都在同一具身体里，但他的嗓音就是会比巴里低沉一些，带着些许不容置疑的压迫和威慑，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这个地方被封闭太久了，而我们刚才打碎了门。你听到的应该就是空气流通发出的声音。”
“真的吗？”巴里其实已经相信了八分，可他心底还是涌动着某种不安。
“就算这真的有人，他们也活不了多久。”闪电侠语气平静，“这是古印加人特意为供奉山神建造的审判神庙，所有贸然闯入的人都会被诅咒而死。我以为，在经历了刚才的一切后，你对诅咒已经有了足够清晰的认知了。”
巴里咽了咽口水。刚才发生的一切让他不敢回忆。
起初一切都很正常，他顺利渡到河对岸，进入了森林。可是过了一会，忽然大雾弥漫。奔跑中巴里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脚，重重摔在地上，还不住滚出去好几米。
事发突然，他胡乱往旁边抓了几把，试图让身体刹车。
他确实抓住了一个坚硬的东西，也顺利停了下来。
但当他狼狈起身时，才发现自己手里拽着的不是想象中的树枝或藤蔓……而是，一截人类的腿骨。
惊骇间，巴里没忍住一个用力，把腿骨折断了。
——而这，就是噩梦的开始。
他误入了一座，由人类尸骨堆砌起来的审判台。
之后的事情巴里不愿再想。
他举着火把，按照闪电侠的指示穿过一间暗室，推开一扇小门。
迎接他的，是一节通向上方的，长长的阶梯。
“你确定是往这走吗？”他试探性地迈出脚步，询问身体中的另一个人。
“上去。”闪电侠言简意赅地回应他。
巴里撇撇嘴，扶墙慢慢往上走。期间，闪电侠没有再说一句话。可是莫名的，巴里却仿佛能听见他心跳加快的声音。
他把这归结于精神分裂引起的错觉。
巴里只是觉得自己走了很久。
这条楼梯，漫长得似乎没有尽头。
他逐渐暴躁起来。
火把已经熄灭了，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与死寂中，巴里停住脚步。
他松开手，火把掉地发出沉闷的响声，而后咕噜咕噜滚下楼梯，很快又重归寂静。巴里急促地呼吸着，空气在那一瞬间变得粘稠，他扼住自己的喉咙，感到窒息和绝望如有实质般，劈头盖脸朝他压来。
“闪——闪电侠——”
他艰难呼唤着。
可惜，他所有的求救，都石沉大海。
巴里喉头发出恐惧的嗬嗬声，他不敢再在原地停留，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上逃去。他的体力在先前被消耗得太多，残存的能量已经无法支撑他的高速奔跑，他只能手脚并用，狼狈得像条狗。
终于，他看到前方亮起了一阵白光。巴里发了疯似得狂奔过去，猛地扎进了门里。
“扑通——”
再一次，他因为没注意脚下被绊倒，踉跄几步后摔在了地上。
他恼火地回头，发现绊倒他的元凶，竟然是一只被斩首的乌鸦。多到不正常的鲜血从那小小的身体里蜿蜒流出，朝前方汇聚。
巴里跟着血液的方向走去，从狭小的甬道，进入了一个恢弘的、烛影闪烁的大厅。鲜血在大厅正中央汇聚成了一个复杂的方形图案，而在那繁杂图形的正上方，则吊挂着一个女人，胸口被一柄长剑贯.穿。
乌黑的长发遮住了她大半张面容，巴里分不清她是死是活。
“天啊……”
巴里跌跌撞撞向她跑去，“你还好吗……”
“Can you hear me?”
然而，在他没有看见的地方，在他踏入血阵的那一刻，在他头顶的黑暗中。
——悄然睁开了一只硕大的眼瞳。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支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