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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突生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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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京城
开封府始终没有放弃暗中调查郑印,发现他除了大内、统领府外,最经常去的便是得月楼。
得月楼究竟有没有可疑之处,在那会不会发现什么线索?展昭决定往得月楼一探。
是夜,无星亦无月。身着蓝色便装的展昭沿汴河大街一路行来,这个时辰的汴梁城依旧繁华热闹,叫卖声、喝彩声、人们的说笑声不时传入展昭耳中,他一想到这鲜活的一切都将会淹没于地下,心中便说不出的滞闷难当。
“大爷,下次再来啊。”甜腻异常的声音传来,展昭循声望去,竟然是凌月,她一身艳丽衣衫于灯光下分外醒目,面若桃花,美眸迷离,笑得妩媚动人,正站在得月楼门前送客,而那位客人一身肥肉又矮又丑,色迷迷的摸了凌月脸一把,凌月没有躲避,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目送他离开。
展昭想到最近听到的有关凌月的传闻,说得月楼花魁凌月姑娘再不复往日冰山美人的形象,对每位客人都笑脸相迎,并一改不陪酒的惯例次次都与客人喝酒划拳,玩笑打闹。如今亲眼所见,展昭无声地叹了口气。
凌月转身欲回得月楼,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展昭箭步上前扶住了她,鼻端闻到了她身上的酒气。
凌月抬头对上展昭关切的目光,见是展昭,她身形猛一僵,眼中闪过明显的慌乱,轻轻挣脱开他,不自在地理了理头发,整理下衣衫,扯出个尴尬地微笑:“展、展大人怎么是你?”
展昭刻意忽略她的不自在,语声平静:“凌月姑娘过得可好?”
凌月一怔,旋即自嘲道:“我有什么好不好,无非是每日强颜欢笑迎来送往。”说完挺直腰身往回走。
展昭跟上她问道:“郑印最近可来过?”
“郑统领啊,他隔几日便会来一趟。”凌月的声音冷淡得很。
展昭接着问:“他是自己来还是经常与他人一起?”
凌月顿住脚步看向展昭,讥诮笑道:“展大人这话问得奇怪,郑统领在得月楼是有专门房间的,我们只有传召才能入内,那时大多便只剩下郑统领一人了。”
展昭还想再说什么,被凌月张口打断:“展大人若想查案可以去找老板娘,她那里有郑统领房间的钥匙,凌月累了先行告退。”而后深施一礼,转身离开。
展昭望着凌月的背影心头五味杂陈,随后他上楼去找老板娘,道明来意后,老板娘涂满脂粉的脸上满是为难,阴阳怪气道:“展大人您和郑统领我们都不敢得罪,您这不是让我们难做吗?我们要如何跟郑统领交代呢?”
展昭不欲与她纠缠直接亮出开封府的腰牌,冷声道:“官府查案,还请老板娘配合。”
老板娘撇了撇嘴,不情愿地站起身道:“展大人请随我来。”她向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便带展昭来到郑印在得月楼专门的雅间。
展昭屏退左右独自一人细细查看起来,房间非常干净,应该有人定期打扫。
展昭犀利的目光扫过,不放过每一处细节,果然在门口处被他发现一块极小的布条,似是有人经过此处时不小心剐蹭下来的,展昭郑重将它收入怀中,另外在烛台处还发现一小撮灰烬,应该是焚烧纸张时留下的。
展昭出了房间又问了老板娘几个问题,老板娘奸猾的很,并不正面回答他。
展昭冷冷瞪视她一眼,丢下一句:“老板娘最好能够审时度势,好自为之。”旋即拂袖而去。
统领府前,得月楼的小丫鬟焦急地不知道转了多少圈,终于在最后一次向来路张望时见到了郑印的身影。
“郑统领。”小丫鬟急急迎上前。
郑印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皱眉道:“你怎么来了?”
小丫鬟机警地看了眼四周,郑印会意低下头,小丫鬟踮脚在郑印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郑印瞬间惊怒道:“他居然敢明目张胆调查我?”
小丫鬟郑重点点头,郑印双拳紧握,眼中几乎喷出火来,恶狠狠言道:“上次受我师傅一事连累,已被皇上罚俸三月,这次又来惹我,我看该让他吃点苦头了。”
展昭回到开封府,包拯立刻下令开封府衙役将他带回的布料拿到京城大小布行查问。几日下来,终于有了眉目,这布料竟非出自大宋而是来自辽境,也就是郑印曾在得月楼见过来自辽国的人,他究竟意欲何为?
这日展昭巡街归来,迎面正碰上公孙策步履轻晃,原本白皙的面上泛着不正常的酡红。
“公孙先生可是身体不适?”展昭惊愕之下忙上前扶住他。
公孙策摆摆手道:“没想到这外国进口的葡萄酒后劲还挺足,我今日多饮了半杯,初时没觉得如何,现在竟有些头晕眼花脚步不稳。”
展昭想笑,又怕公孙策下回在饭菜里放些什么奇奇怪怪的药材,只得扭过头,手放在嘴边忍笑忍得特别辛苦。
“展护卫何在?”一名衙役领着身着太监服的秦力径直走了进来。
“秦公公。”展昭和公孙策忙正色抱拳。
“展护卫,皇上宣你进宫,有大喜事。”秦力甩着拂尘喜气洋洋道。
展昭和公孙策对视一眼,均感莫名。
“秦总管,这喜从何来啊?”公孙策陪笑道。
秦力圆润的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笑容:“容咱家先卖个关子,等展护卫进了宫便知道了。”
展昭望着秦力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一股寒气自脚底升起,他不由握紧了手中的巨阙。
展昭跟随秦力来到御书房,赵祯一身便装坐在书案之后,正在与恭敬立于面前的一人说着什么。
展昭认出那人是当今丞相文彦博,他怎么会在这儿?他不及细想,及至近前,撩袍跪倒在地,朗声道:“臣展昭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祯闻言看向展昭,面色和善,温声道:“展护卫快快请起。”
展昭谢恩后立于一旁,又向文彦博躬身见礼:“展昭见过文大人。”
“好好,展护卫免礼。”文彦博极为热情地上前扶住展昭。
展昭抬头与文彦博的视线相触,见他目光中满是笑意和赞赏,心底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果然听到赵祯开口问道:“若是朕没有记错,展护卫今年应该二十有六了吧?”
展昭垂眸抿了抿唇答道:“回皇上,是。”
赵祯双眼望向殿外,感叹道:“时间过得真快啊,离展护卫耀武楼献艺官封御猫,已过去整整七年了,这些年展护卫为我大宋出生入死兢兢业业,立下汗马功劳。”他目光转向展昭:“朕总觉得亏待于你啊。”
“皇上既觉得亏待,自该好好补偿展护卫才是。”文彦博与赵祯一唱一和。
“那是自然,”赵祯点头笑道:“展护卫,你年纪不小了,也该成家了,文丞相的小女儿年方十八,秀外慧中,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早已对展护卫倾慕已久,朕觉得你二人甚为般配,今日便由朕做主许配给展护卫,不知展护卫意下如何?”
展昭的耳边嗡嗡作响,赵祯的声音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偏偏一字一句还听得极为清晰,他阖了阖双目暗叹口气,向赵祯和文彦博抱拳道:“展昭多谢圣上顾念,多谢文大人抬爱,只是展昭一心追随包大人,并无成家之念。”
文彦博失笑道:“这追随包大人与成家并不矛盾啊。再说了包大人定然也希望展护卫忙碌之余有人照顾吧?”
“文大人所言极是,”赵祯扫了一眼展昭,眼神中看不出喜怒:“展护卫这话怎么听都像是推脱之语啊。”
展昭见状不妙,再次跪倒在地,语声诚恳:“展昭这些年无数次九死一生,无异于在刀尖上行走,说不定哪天出门办案便再也回不来,实在不想连累他人。”
文彦博见展昭连连拒绝,面上青一阵白一阵,只觉老脸都要丢光了。
赵祯冷笑道:“依展护卫的意思那些守卫边关的将领岂不是人人都不用成亲了。”
“皇上不必再劝,是老臣的女儿高攀不起展护卫。”言罢,文彦博也不给展昭解释的机会,一甩袖子扭头出了书房。
展昭跪行几步,张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已然是徒劳。
赵祯自御座上缓缓起身,冷冷凝视着展昭,展昭俯首跪在地上,只觉冷汗早已渗透衣衫。
“展护卫今日为何执意要拒婚?难不成有了心上人?”赵祯似乎不打算就此作罢,继续逼问展昭。
“微臣……。”展昭抬头,黑眸中满是震惊,他双手紧握成拳,不知该如何回答。
“文丞相已经走了,展护卫还不肯说实话吗?”赵祯的声音冷得像冰。
“回皇上,展昭确实已有中意之人。”展昭不欲欺君,只得实话实说。
赵祯面色稍霁,接着问道:“到底是哪家的姑娘能得展护卫青睐?不如带进宫来让朕一见。”
展昭心中一惊,忙道:“她不过是普通百姓家的姑娘,不曾见过世面,不通礼数,怎敢面见圣颜。”
赵祯冷哼一声重又坐回御座,看向展昭的目光意味不明,语焉不详道:“没想到展护卫对你的心上人如此维护。”
展昭内心也是煎熬不已,这到底是不是郑印的阴谋?可眼下他却毫无破解之法,只能听天由命了。
良久,赵祯才道:“今日展护卫当众拒婚,朕要好好罚你才是。三日后朕要前往景灵宫祭祀,朕就罚你随行护驾。”
展昭始料未及,惊诧不已,他看到大总管秦力幸灾乐祸的笑容,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见展昭不答,赵祯反问道:“怎么展护卫觉得惩罚太轻了?”
“微臣不敢,微臣遵旨。”展昭忙躬身领旨,心头依旧忐忑难安,却也无可奈何。
展昭走后,赵祯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沉吟半晌,才端起面前的茶一饮而尽,随后将茶杯重重放在书案上。不确定地偏头问身边的秦力:“传闻果真属实吗?”
“回皇上,坊间都传遍了,说展护卫神通广大,不光有不死之身而且能日行千里,这一切都得益于他那位从未露过面的心上人。”秦力添油加醋道。
“可展昭无论如何都不肯让那位姑娘露面,又能如何?”赵祯无奈道。
“皇上有没有想过,不是展护卫不肯让她露面,是那人根本无法露面。”秦力笑得阴险至极。
“你的意思是那个女人是展昭消失后见到的?”赵祯依旧不能尽信:“这也太荒谬了。”
“是与不是,到了景灵宫皇上亲自一试便知道了。”秦力在赵祯耳边低声道。
赵祯默然不语,顷刻间已发觉不知何时双手手心早已被汗浸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