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何日忘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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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摩天轮上下来，楚潇潇早已饿得前心贴后背，她拉着展昭来到一家西餐厅，点了牛排和披萨，又要了瓶红酒。
“可惜不是晚上，不然点上蜡烛来个烛光晚餐会更有情调。”楚潇潇有些遗憾。
展昭笑道：“怎么现代人又活回去了，电灯这么亮还要什么蜡烛？”
“你不懂，这叫情调。”楚潇潇的语气特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末了又一脸憧憬地说了句：“如果再有人来拉个小提琴，哇，展昭，你可以直接求婚了。”
“求婚？”展昭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不明白好好的怎么又扯到求婚上去了。
楚潇潇脸上一红，意识到自己嘴快失言，忙低头切开块牛排用叉子送到展昭嘴边，笑意盈盈道：“尝尝看。”
展昭张口接了，嚼着没什么味道，他学楚潇潇的样子切牛排，不时抬眼去看对面的姑娘。
楚潇潇也在专注地切着牛排，刀和盘子相触发出刺耳的声音，她吃了几口肉垫了垫肚子，端起面前的红酒朝展昭隔空虚敬：“来，喝酒。”
认识楚潇潇以来，她一直不厌其烦地为展昭解释现代的习俗，极少像今日这样话说一半的，展昭猜测也许是提到求婚她害羞不想说。
而楚潇潇心里想的却是在这段感情里一直都是她主动，要是连求婚都是她先提是不是太没面子了，可是展昭他会主动求婚吗？还是需要她再提点提点他？
楚潇潇擎着酒杯看向展昭，展昭恰巧也在看她，他微微笑着向她举了举杯，轻抿了一口酒，细细品尝了下滋味，猜测道：“这是葡萄酒？”
展昭的笑容不知为何莫名勾起了楚潇潇心底的一团火气，她将酒杯重重一放，没好气地答道：“这可是外国进口的葡萄酒。”说完将披萨拉到面前自顾自吃起来。
展昭挑了挑眉，有点纳闷这姑娘怎么突然间变了脸色，他指了指楚潇潇面前的披萨问道：“好吃吗？”
“不好吃，你吃不惯。”楚潇潇板着脸硬邦邦答道。
展昭无故吃了一呛，不再出声，低头继续吃牛排，琢磨着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她。
“喂，你就没话要问我吗？”楚潇潇将手中刀叉一扔忍不住先开了口。
“问什么？”展昭愈发糊涂了。
楚潇潇的声音低了下去，忸怩着开口：“刚才说的事啊。”
展昭见她那副神情隐约猜到了什么，却又有心故意逗逗她，他扫了一眼楚潇潇面前的披萨，强忍笑意问道：“披萨好不好吃？”
“不是，前面的。”楚潇潇有些心急。
展昭的目光又落在红酒上，装作恍然大悟道：“红酒是不是葡萄酒？”
“哎呀，不是，再往前。”楚潇潇急得直跺脚，这个展昭平日里看着挺聪明的，关键时刻居然怎么都点不透。
“再往前？”展昭好看的眉峰轻轻蹙起，右手轻抵额间，似乎在努力回想。
楚潇潇一颗心提了起来，她双手撑桌身体前倾，紧张得盯着展昭，还是学霸呢？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展昭终于勾起唇角，黑曜石一般的眸中渐渐泛起柔光，似笑非笑地看着楚潇潇：“潇潇说的可是求婚？”
楚潇潇激动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对啊，对啊，你不想知道现代人是怎么求婚的吗？”
楚潇潇兴奋之下语声大了些，惹得餐馆其他人纷纷朝这边看过来，她尴尬地闭了嘴，把披萨端到展昭面前，小声道：“抓紧吃，吃完出去说。”
展昭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么点事卖了半天关子，他切了块披萨放入口中，这味道确实有些吃不惯。
饭后，二人将剩余的红酒打包带走。出了餐馆，展昭问楚潇潇：“这下可以说了吧？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做？”
楚潇潇登时双眼放光，欣喜若狂，一把抓住展昭手臂：“你真的要求婚吗？”见展昭含笑不语，楚潇潇生怕他会反悔般急忙道：“首先你要先穿一身西装，左手拿着玫瑰花，右手拿着钻戒，然后你要单膝跪地，对心爱的姑娘说我爱你，嫁给我吧。如果对方同意并且接受了你的花和钻戒，求婚就成功了。”
“就这么简单？”展昭始料未及，相比于大宋的三书六礼现代的求婚确实过于简化了。
”简单？”楚潇潇心头似有失落和不甘，但转念一想这对展昭来说确实简单了些，她转了转眼珠坏笑道：“你以为这就算完了？还要征求女方父母同意，结婚时还要买房子和汽车，人家才会把宝贝女儿放心嫁出去。”
展昭思忖片刻道：“房子和汽车有些麻烦，方才我给你的钱够不够买花和钻戒的？”
“啊？”这下轮到楚潇潇吃惊了：“展昭真是个行动派啊，说做就做毫不含糊。”
虽然楚潇潇对展昭求婚满心期待，但当买完玫瑰花和钻戒，楚潇潇内心那股兴奋劲过去后还是有短暂的迟疑和恍惚，毕竟当了父母二十年的乖女儿，如今真的要瞒着他们与展昭订婚吗？他们知道了会不会大发雷霆？会不会与她断绝关系？如果真的是那样，她到底有没有勇气顶住压力为了展昭跟父母闹翻？
“潇潇，你怎么了？潇潇。”展昭见楚潇潇的情绪明显不似方才那般雀跃，末了竟怔怔发起呆来，忙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楚潇潇回过神，茫然地看向展昭，那眼神令他心底深处蓦地一疼，未及反应，熟悉的柔软和馨香再次撞入展昭怀中，楚潇潇双手环抱着他的腰，头贴在他胸口，静静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潇潇，有人在看我们。”展昭俊脸通红，极为窘迫地想要推开她，谁知楚潇潇非但不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
“你知不知道我答应了你的求婚就是你的未婚妻了，你不能失约，一定要记得回来娶我。”楚潇潇所有的患得患失都化作了这一句期盼。
展昭一声低叹，紧紧回抱住怀中的姑娘，语声郑重：“展昭一诺千金，定会回来娶你为妻。”
得了展昭的承诺，再大的困难楚潇潇都敢去面对，她长吁出一口气，松开展昭，朝他嫣然一笑：“走吧，去下一站找个地方求婚。”
展昭惊诧于楚潇潇的情绪转变之快，走出很远才问道：“下一站去哪？”
“水上乐园。”虽然已经入秋，中午时分天气依旧炎热，楚潇潇想带展昭去玩水凉爽一下，顺便体验体验平时不敢坐的水滑梯。谁知手上一紧，扭头看去，却是展昭顿住脚步，一脸不情愿地看她。
“我不去。”展昭沉着脸，拒绝得异常干脆。
“为什么？”楚潇潇疑惑不解。
展昭头一次露出不自在的羞赧之色，目光躲闪，小声嘀咕道：“那些人衣着暴露，有伤风化。”
楚潇潇几乎是竖着耳朵，凑到展昭嘴边才听清他说的什么，她第一反应便是不顾形象的哈哈大笑。
“你也太封建了，这都什么年代了……”楚潇潇蓦地意识到展昭的身份，忙用手捂住嘴，小心窥探着展昭的神色，最后抱着他手臂晃了晃，软语撒娇道：“好了好了，是我考虑不周，那我们去哪儿呢？”
展昭见她服软也不好与她计较，想了想道：“方才在摩天轮上看到一处似有亭台楼阁，古色古香的园林，不知是哪儿？”
“啊，你说的是清明上河园吧？”楚潇潇一拍脑门道：“那是现代人仿制北宋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建造的，你知道张择端吗？”她扭头问展昭。
“张择端？”展昭轻声重复了这个名字然后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楚潇潇念叨着拿出手机来查了查：“哦，他要在你那一年之后三十年才会出生。”
展昭没说话，楚潇潇拉了他手道：“走吧，去看看跟千年前的开封城有什么不同。”
展昭点点头微笑答道：“好。”既然决定留在这里有些地方迟早都是要去的。
去清明上河园的路上，楚潇潇把自己找到工作的事告诉了展昭。
“出版社美术编辑？是你喜欢的吗？”展昭问。
楚潇潇低头摆弄着挎包上的坠饰看不出表情：“说不上多喜欢，只是跟绘画相关，又能糊口，就暂时先这样喽，不然念了那么多年书还让父母养着多不好意思。”
展昭轻握住楚潇潇的手，楚潇潇停了手上的动作抬头看他。
“潇潇，”展昭望向她的目光是从未有过的宠溺和温柔：“我想让你做喜欢的事。”
楚潇潇无奈地苦笑：“指着卖画为生我估计得饿死。”她似又想起了什么接着道：“对了，我在这工作也不是毫无益处，最近喜欢上了宋词，什么柳永、欧阳修、范仲淹、苏轼、李清照的词读了不少，发现想要将诗词的意境用绘画表达出来真是太难了，我的水平还是太有限。”
楚潇潇说的这些名字展昭有些听过，有些人甚至见过，有些根本闻所未闻，不过没关系那些人包括他自己都将湮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展昭轻拍了拍她的手道：“慢慢来，不急。或者潇潇可以再读一些更早的诗歌。”
“什么诗歌？”楚潇潇问。
“中心藏之，何日忘之。”展昭会心一笑。
楚潇潇刚想问是什么意思，出租车停了下来，清明上河园到了。
二人买票进了园，楚潇潇特意租了一身宋人的衣衫换上，展昭行走在似乎有些熟悉却又不时夹杂着现代风格的人群、摊贩和小吃中间，只觉得说不出的怪异和荒唐，心底深处生出对大宋的浓浓眷恋之情来，毕竟那里是他生长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就在这儿吧，风景又好，人又多。”楚潇潇轻晃着他的手。
“什么？”展昭收回思绪问道。
“求婚啊，你忘记了？”楚潇潇指着他手中玫瑰花和钻戒。
展昭反应过来，左手持玫瑰花，右手拿着钻戒，问道：“潇潇，你愿意嫁给我吗？”
楚潇潇跺脚：“哎呀刚才不是说了吗？还要单膝跪地的。”
展昭四下里看了看，周末人多，身边总有人来人往，他为难地开口：“潇潇，这么多人还是算了吧。”
楚潇潇撅起了嘴，不满道：“刚才还说简单呢，还是不够爱我。”说完转身便走。
“潇潇，”展昭紧走几步跟上，不知要如何安慰她。
走出不远，楚潇潇突然停住脚步，展昭差点撞到她身上。楚潇潇瞪他一眼，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玫瑰花，伸出左手冷声命令道：“给我戴上戒指。”
展昭面上终于露出笑容，珍而重之地为她戴上了钻戒。
直至展昭走后，楚潇潇用手机查了那八个字的意思，才终于明白原来展昭早已告诉她他有多爱她，而她还可笑地冲他发脾气，非要拘泥于那些俗气的形式。
楚潇潇看向手上亮晶晶的钻戒，心头涌起带着酸涩的甜蜜，嘴角却幸福的扬起，展昭刚走她便已经开始想他了，展昭待她这么好，她也该送他一份礼物才是。
不出楚潇潇所料，她一回家，玫瑰花和钻戒便遭到了楚父楚母的诘问，楚潇潇平静而坚定地道出她接受展昭求婚的实情，楚父勃然大怒，斥责她视终身大事如儿戏，楚母也是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向乖巧听话的女儿怎么会为了一个男人变得如此叛逆执拗。
楚潇潇与父母冷战了几日，碰巧杂志社一位外地女同事要在开封市内租房子，拉楚潇潇这个本地居民帮忙物色。
楚潇潇很快便托人帮她租到了合适的房子，是一处两室一厅，女同事不敢独居，拉楚潇潇作伴。
楚潇潇考虑了半天，趁楚父不在家时向楚母提及，楚母先是不同意，后来架不住女儿的恳求，想到反正有人合租安全应该无虞，也就同意了，并答应女儿楚父那里她会慢慢去解释。就这样楚潇潇恋恋不舍地搬离了她从小长大的家，开始了真正独立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何日忘之（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