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前路茫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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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 京城
展昭赶回开封府的路上，百思不得其解：历史上为何突然有了关于他的记载？为何他明明有护身符庇佑还是会死？他又怎么可能明知被人诬陷还畏罪自杀？这其中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阴谋，上天既然让他提前知晓一切，他定会竭尽所能阻止所有事情的发生。
回到开封府，展昭依惯例先去包拯处报平安，包拯和公孙策见展昭安然无恙归来，自是欣喜不已。
包拯简略地交代了展昭走后发生的事，原来他消失后开封府衙役很快便控制住了张青带去的几人，可惜他们后来均咬毒自尽，张青也突破重围不知所踪，包拯即刻便命人守住城门并全城张贴捉拿张青的告示。
“展护卫，本府已交代下去，当时在场的开封府衙役都会对你消失一事守口如瓶，只说你去追踪张青下落，”包拯顿了顿接着道：“圣上那里需要你亲自去解释了。”
“多谢大人。”展昭抱拳道：“明日早朝属下定会向圣上解释。”
展昭出了书房，问身边的公孙先生：“先生，凌月姑娘可还在开封府？”
公孙策点头：“凌姑娘这次受惊不小，包大人安排她先在府中住下。”他抬眼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道：“她说她亲耳听到郑印唤张青师傅，并见郑印将展护卫的护身符放到一名禁军身上同时将他杀害，以验证护身符的功效。包大人命人问过郑印，他把所有的事都推到了张青身上，只说是受他胁迫。”
展昭怒火中烧，双手紧握成拳，那郑印果真与张青勾结，更不曾想会因为自己带累一条无辜人命。
公孙策接着道：“展护卫，看来这护身符是凌月姑娘专门为你所求，只能助你一人死里逃生，而且展护卫你和这护身符应该已经被人盯上了。”
展昭未及答话，便听到身后一声惊喜地呼唤：“展大人。”他回首望去，正是凌月疾步而来，她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心中再急步履依旧端庄优雅，展昭突然想到楚潇潇不顾形象朝自己跑过来的样子，不由垂眸微笑。
凌月来到展昭面前，禁不住喜极而泣：“展大人你平安回来便好。”
“展昭无事，劳凌月姑娘挂心了。”展昭温和客气言道：“凌月姑娘如果方便的话，展昭有话想单独问问姑娘。”
凌月微怔，但很快便点头应下。
公孙策目送二人离去的背影，捻须轻摇了摇头。
开封府后院凉亭内，展昭与凌月相对而坐，凌月在展昭目光的注视下稍显拘谨，她双手不自在地绞在一起，低声道：“公孙先生已经告诉我了，他说是我送你的护身符在保佑你。”说到这儿，她垂下头语声羞涩又欣喜：“凌月多次受展大人照拂，这次终于能帮上展大人，凌月心中欢喜的紧。”
展昭听凌月如此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顿了片刻才道：“凌姑娘，展昭想知道你去求护身符时，净空大师都说了些什么？”
女儿家的心思总是敏感的，凌月原以为这枚护身符可以拉近她和展昭的距离，却不曾想展昭此次回来似乎对她更加疏远了，他们之间像隔着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她只能远远望着他却始终难以靠近。
凌月强压下心头惆怅，略一回想答道：“凌月当时说了展大人的生辰八字，净空大师说……”
“生辰八字？”展昭愕然：“姑娘从何得知展某的生辰八字？”
凌月掩口一笑：“展大人怕是不知，你的生辰八字早已传遍京城各大青楼楚馆，甚至上至名门大户的闺阁小姐，下至普通百姓的小家碧玉都以能得知展大人的生辰八字为荣呢。”
展昭睁大双眼，怔愣无语，干咳两声缓解尴尬：“净空大师怎么说？”
凌月自回忆中清醒过来，神情渐转肃然：“净空大师说展大人年少成名，能力非凡，一生奔波劳碌，却福运浅薄恐难长寿。凌月当时吓坏了，连连向净空大师磕头还在佛祖神像前跪了整整一天，大师才写了那个护身符给我，并嘱咐我护身符虽可帮大人避过灾祸，却不能以大人的意志而动，若其间沾染了其他欲念恐为大人招来弥天大祸。”
“其他欲念吗？净空大师果真这么说？”展昭的声音变得奇怪起来，凌月抬头看他，他深邃的眸光中有很多凌月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她直觉展昭跟以前不一样了。
“展大人，展大人。”凌月见展昭想得出神，忙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展昭浑身一震，回过神来看向凌月，眼神中竟是从未有过得茫然无措。
凌月愣住了，这样的展昭让她觉得陌生又心疼，思量片刻她还是开口问道;“展大人消失这半日究竟去了哪里？”
“那是一个我们无法想象的世界。”展昭的语声柔和，唇角轻扬，眼角眉梢现出一抹温柔之色。
“那里有什么？”凌月心里咯噔一声，究竟是什么能让一向冷静自持的展昭变得如此难以捉摸。
“有什么？”展昭轻声重复了一句，那里有着太多令人向往的东西，最重要的是有一个时时记挂他的姑娘，不知他的福气够不够再次见到她。
次日早朝，展昭入宫求见圣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展昭将如何围捕张青以及张青与郑印的关系如实禀告给了赵祯。
赵祯听后面无表情，沉默不语。
包拯见状撩袍跪倒在展昭身边，面含悲戚，沉痛言道：“臣启万岁，那张青身为开封府捕头，诬陷微臣在先，意图刺杀展护卫在后，更有勾结辽国劫掠人质的罪名，微臣忝居开封府尹，失察之罪责无旁贷，还请圣上允臣戴罪立功，捉拿张青归案，查明幕后指使之人。”
“如今看来，也只能这样了。”赵祯手指轻敲着龙座扶手，慢悠悠地说。
“皇上，禁军统领郑印与张青乃是师徒，且有人亲眼见到二人勾结在一起……”展昭身体前倾，语声难掩急切。
赵祯摆手制止展昭再说下去：“此事郑统领亲自向朕解释过，勿需再提。”他目光凝视在展昭身上，冷冷开口：“展护卫不是更应该协助开封府早日抓住那张青，两厢对峙，洗清自己的嫌疑吗？”
展昭身形一僵，幽潭般的眸底压抑着惊涛骇浪，他紧抿了抿唇，恭敬答道：“微臣遵旨。”
散朝后，群臣议论纷纷，不怀好意者甚至在看开封府的笑话。
出得宫门，展昭躬身搀扶包拯上轿，方直起身，便见身着统领服饰的郑印远远走来，面上依旧挂着熟络的笑容，来到身前不忘张开双臂拍了拍展昭的肩，道：“展兄，好久不见。”
展昭深吸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厌恶，沉声问道：“郑统领，展某听说那张青是你师傅？”
郑印松开展昭双手一摊，冷笑道：“一定是凌月告诉你的。那能说明什么？裾郑某所知张青还是开封府的捕头呢，不一样出卖了包大人？”
“你……”展昭黑眸中满是怒火，手中巨阙握得咔咔作响。
“展护卫，”轿中传来包拯的一声呼唤：“回府。”
展昭阖了阖双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低声应道：“是。”
展昭护送包拯渐渐走远，身后的郑印依旧在大呼小叫：“展兄，记得告诉凌月我很快便会接她回得月楼，由我保护她不会再让她出事的。”
开封府书房，包拯望着低眉敛目静候一旁的展昭，长叹了口气问道：“展护卫，你一向沉稳，何以今日在大殿之上会如此心急？那郑印乃是禁军统领，在没有确切证据之前，圣上也不会轻易处置他。”
“属下知错。”展昭垂眸道：“属下这就去寻找张青，争取早日将他捉拿归案。”
望着展昭离去的背影，包拯和公孙策对视一眼，二人均直觉展昭此次回来定然是隐瞒了什么。
是夜，展昭拖着一身疲惫回到房中，抬手刚要推开房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内里打开，夜色中露出公孙策瘦削的身影。
“公孙先生，这么晚了？”展昭面带诧异。
“我一直在等展护卫回来。”公孙策侧身让展昭进来，返身掩上门。
展昭将巨阙置于桌上，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喝干后仍觉得口渴，又倒了一杯问道：“先生找展昭有事？”
“展护卫这次去到千年后可是又提前预知了什么？”公孙策疾步来到展昭面前压低声音道：“不然为何看起来心事重重？”
展昭差点被水呛到，旋即又是心中一暖，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公孙先生，不过关于他和包拯的命运展昭并不想多提，但昨日凌月所言却让展昭陷入了迷茫，他想让公孙策为他指点一二。
于是展昭便将他与楚潇潇之事如实讲给了公孙策。
“什么？展护卫你居然喜欢上了那位千年后的楚姑娘？”公孙策确实始料未及，吃惊不小。
展昭点头，语声羞赧地开了口：“起初展昭感念她多次救我助我，一心想报答她，经过这次失去记忆差点忘记她才发觉不知何时已对她动了心。”
“唉，”公孙策不由跌足长叹：“这么多年展护卫也交往过不少姑娘，却从未见你对哪个动心，怎么单单会对一个一个……”公孙策说不下去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这到最后不是徒惹伤心吗？”
展昭在桌边坐下，晃动的烛火映在他面上，打出明暗不定的光影。
“展昭原本以为能够凭借小小的护身符与她相见是上天注定的缘分，谁知昨日凌月姑娘说，这枚护身符是为了帮展昭避过灾祸而求来的，若是夹杂了其他欲念将会招来大祸，展昭不知道我对楚姑娘的情感算不算其他欲念？”展昭的声音很轻，他的目光茫然地落在身前不远处。
“这……”一向学识渊博善于劝解人的公孙策此时也已无话可说。他一脸痛惜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这么多年他亲眼见他无数次出生入死，一个人承受了太多，心中着实盼望能有一位姑娘知冷知热贴心照顾他，可好不容易遇到了却又远在千年之后，难道这世上真的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吗？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展昭迅速吹灭蜡烛，身形一闪动作极快地来到门边打开了门。
月光下凌月亭亭而立，姣好的面容上满含悲戚，双眼渐渐蓄满泪水。
“凌月姑娘，方才我们所言，你都听到了？”公孙策察觉到不对，开口问道。
“怪不得昨日展大人神情有异，原来真的是有了心上人。”凌月心痛如绞哽咽言道：“展大人不要忘了净空大师的警告，若是因为一个女人便为你招来祸患，那凌月为祈求大人平安千辛万苦求来的护身符还有何意义？”语毕，她盈盈拜倒语带恳求：“凌月请大人为包大人、为开封府着想，望大人三思。”
“凌月姑娘，”公孙策跨前一步不悦地打断她：“展护卫只需为他自己着想，他能与心爱之人在一起开心一日是一日，不必顾及其他。”
展昭愣住，不可置信的看向公孙策。
“可是……如果那样会给展大人招来灾祸甚至危及生命呢？”凌月急切言道。
公孙策转过头与展昭四目相对，语声平静：“那也是展护卫自己的选择，与他人无干。”
展昭鼻尖忽地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凌月见状无奈叹道：“既如此，凌月无话可说，日间郑印曾派人接我回得月楼，我当时未曾答应，现在看来凌月是时候该回去了。”
凌月转身要走，展昭追上她：“凌月姑娘，你不必非要回得月楼，展昭曾说过要为你赎身。”
“赎身之后呢 ？展大人愿意娶我吗？”凌月定定地凝视展昭反问道，见展昭不答，她惨然一笑，强忍下要溢出眼眶的泪水，决然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前路茫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