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鼓馔玉不足贵》三偏综合征

6、第六章 “去哪？”

　　“去哪？”言苒被他拽得一愣一愣的，有种被卖了的感觉。
　　“带你找酒喝去。”霍弈城道。
　　“不行！”言苒忙扯会自己的胳膊，“我娘知道我又偷喝酒不打死我才怪！”
　　“你放心，我保你，怕什么。”
　　“你先说你让我办什么事。给我这么大好处，不是什么好事吧？”言苒决定先问清楚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帮我去看看李大人家那个女儿人怎么样。”霍弈城抱臂道。
　　“哪个李大人？”言苒道。
　　朝里姓李的大人多了去了，鬼知道哪个李大人。
　　“户部侍郎，李康。”
　　“额……”言苒努力翻脑子，“哪个？对不上号。”
　　“……”霍弈城很无语。
　　他径自走到偏殿正对酒宴的窗前，寻找了一会，回头对言苒道：“过来。”
　　言苒顺从的过去，霍弈城指着对面一个正在吃闷酒的男人道：“就是那人。”
　　言苒定睛一看，不就是刚刚那个戚将军口中的“李兄”嘛。
　　她看了一会儿，那人一声不吭地喝着酒，像是掉了水里的公鸡，蔫了吧唧的，全然没有刚刚驳斥戚将军的神气。
　　“他怎么了？”言苒想想感觉不对，又改口道：“她女儿怎么了？”
　　堂堂一亲王，干嘛要注意那么一个窝囊废的女儿。
　　霍弈城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先喝酒，一会儿告诉你。”
　　还卖关子。
　　“哪有酒？”言苒努努嘴道。
　　她的本意是告诉霍弈城，这里没酒，你先说为什么注意他女儿。结果霍弈城却环顾了一下四周道：
　　“在这等着，我去拿。”
　　出了门还不忘嘱咐一句：“把桌子收拾了。”
　　……
　　好吧，那就先喝酒。
　　言苒把刚刚找出的纸笔又放回去，去烛台边取了两盏蜡烛放桌上照明，拖了两个软垫对放着。
　　一切就绪，可霍弈城还没回来。
　　言苒无聊的地盯着忽大忽小的烛光，想到刚刚烛台上发生的事。
　　那个人真的是霍弈城吗？
　　在她记忆里，霍弈城刚刚从上林回京时十分沉默寡言，整日待在府里，王公大臣的集会一律不参与。
　　开始，她挂念这个新交的朋友，几乎每日都去庆王府。后来，元成帝请了庆王入宫，改住先贵妃生前的兰香殿，她就不再像以前那样找他了，只是偶然在宴会上打个照面。
　　一年后，霍弈城搬回庆王府，第一个前去拜访的府邸就是镇北将军府，也就是言苒家。那时的他年少中带有稳重，举止上透着贵气，眉目间有着一丝丝凌厉。可他偏偏待人谦和，与人交谈时总是淡淡地微笑，从不与人起争执，遇上一些嚣张跋扈的权臣，也是一笑置之……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人，半年后被人弹劾有谋反嫌疑。言苒不信，死皮赖脸，或明或暗地跟在他身边大半年，结论是：霍弈城为人谦和如初，不可能谋反。
　　再后来，那个弹劾他的大臣家人被发现在老家上林横行霸道，肆意侵田收税，甚至买通守陵兵，有意盗窃皇陵……元成帝为此大怒，杀了那一家三十四口人，独留那个大臣发配交趾……
　　于是，谋反一事不了了之。而霍弈城还是那个霍弈城，嘴角含笑，谦和如初……
　　言苒发着呆，就听见霍弈城上气不接下气地喊她：“出来帮我……拿不过来了……”
　　言苒收回心思，匆匆跑出去，就看见霍弈城手里提了四个饭盒，怀里还抱了两个小瓷坛。
　　言苒眼瞪的浑圆，以一种见了鬼的口吻道：“你去把整个后厨都搬来了？”
　　“哪那么多废话……接着酒，摔了可没有了。”霍弈城还是有点上气不接下气。
　　“哦哦哦，”言苒顾不上惊讶，赶忙跑过去接酒，“你小心点，别把酒摔了。”
　　言苒抱着两坛子酒进殿，霍弈城跟在她后面。俩人七手八脚的把小菜和酒摆好，俨然是正殿酒席的一个缩小版。
　　言苒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酒，入口醇香，不是先前酒宴那种。
　　还挺好喝。
　　她又抿一口，抬眸问霍弈城：“李家女儿怎么了？”
　　霍弈城看着她清澈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要，娶，亲，了。”
　　“噗”言苒差点将刚咽下去的酒喷出来。
　　“怎么了？”霍弈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有问题？”
　　“你的意思是你要娶李家女儿？哪个？”
　　“嫡女，李云叶。”
　　李云叶，李云叶，李云叶……
　　言苒在脑海里搜索了好几遍，才想来这个李府嫡女李云叶。
　　她是李康的亡妻所生，八岁丧母。因过度思念亡母，日渐成疾，从此身体弱于常人，不常出府，一般都在府里养病。
　　“她有病！”言苒找到了关于李云叶的信息，脱口而出。
　　“我知道。”霍弈城淡淡的道。
　　言苒满脸震惊，声音不由提高了几个度道：“那你还娶她？妻还是妾？”
　　“妻。”霍弈城还是淡淡的，好像事不关己。
　　娶一个有病的人作妻，这家伙怕是脑子进水了吧？
　　“妻”字一出，言苒目瞪口呆，半天才说：“你等等，让我缓缓。”
　　信息量太大，她得捋捋：霍弈城毫无征兆突然娶妻，还是个窝囊废的女儿，身体羸弱的女人？
　　如果她没记错，这个李云叶好像还比她言苒大三四岁，也就是说，霍弈城还要娶一个比他的大女人为妻？
　　“你为什么要娶她？”言苒闭上长得大大的嘴，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霍弈城道：“赐婚。”
　　还非娶不可。
　　言苒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呆呆地坐那儿一动不动。
　　霍弈城看她的反应，就好像是要她娶亲似的，嘴角微微上扬：“怎么？舍不得我娶亲？要不我一块儿纳你当妾？”
　　“……滚。”
　　言苒也是一阵无语，真这人是不挨骂难受吗？亏她这么替他难过。
　　霍弈城低头憋笑，不一会儿正色道：“来来来，喝酒喝酒，看你在酒宴上没吃够的样子，特意给你弄来这么多菜，不吃可就浪费了。”
　　“那李云叶……”言苒显然还想知道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