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鼓馔玉不足贵》三偏综合征

3、第三章 元成帝和祈

　　元成帝和祈阳长公主落座，相视一笑；言苒落座，朝对面看了一眼，也算是打过招呼了。
　　在言苒眼里，见惯了的人远没有案上那些精致的糕点有吸引力，可是碍于场合，该守的礼节不能不守，所以她现在不能乱动，草草地打过招呼之后，她言苒的眼就长在了糕点上。
　　不一会儿，她就听到元成帝身边的陶公公开始道：“星官降世，开我天启；北斗明映，保佑我朝；今有皇室贵女，诞即止风息雨……”
　　言苒对此早就麻木，无非就是用华丽的辞藻来讲一讲她妈祈阳长公主有多么天赋异禀，不同凡人。哪年都不外乎那几件事：降世息风止雨；挥手云散星现；绣花招蜂引蝶；刨坑沙漠现水……言苒文采不好，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漂亮的表达她妈的那些惊人事迹，但陶公公手里的卷轴，却可以年年用各种精美的词藻来形容这些事迹，从来不带重样的。
　　终于，那卷轴被念完了。
　　言苒心想：“离开吃不远了。”
　　这时她又听到元成帝道：
　　“众爱卿，小妹今日寿宴，各位百忙之中前来参加，实在是小妹之幸，也是朕之幸啊。”元成帝端着酒杯道，“朕祝小妹星官庇佑，邪祟不侵！也祝诸位心想事成！先干为敬，略表谢意！”说着一口干掉杯中酒，并向群臣展示空酒杯。
　　群臣包括祈阳长公主和庆王也端起酒杯，准备向元成帝回礼。
　　不过此时却有一人并未端酒。
　　是言苒。
　　她已经完全沉浸在对糕点味道的幻想中了。
　　直到她听到对面轻唤的一声“苒儿”才回过神来。
　　她抬头，看见庆王将他手里的酒杯扬了扬。她心想不妙，再看一眼祈阳长公主，也是端着酒杯的，正用十分“温柔”的目光看向她这边。
　　言苒赶忙端起酒杯，冲祈阳长公主乖巧一笑，冲元成帝歉意一笑，再回头，冲庆王敷衍一笑。
　　额……脸变的还真快。
　　庆王被她几秒之内连连变脸的本事逗乐，嘴角微微上扬，笑的很是微妙。
　　言苒看到他嘴角的笑，以为是他在嘲笑她，大窘，脸上只觉得发烫，全然不知已经满脸通红。
　　在她正觉得尴尬的时候，就听到祈阳长公主道：“臣妇谢皇兄美意，也祝皇兄福泽万年！”
　　随后就是她和一众大臣们的附和：“恭祝吾皇福泽万年！”
　　然后祈阳长公主带头，她和一众大臣跟着，将杯中酒也一饮而尽。
　　这一饮，言苒才发现，皇家的酒果然是好酒，入口烈性相当，咽后又回味悠长，激得言苒忍不住眯眼皱眉，倒吸一口气。
　　她眯眼吸气的可笑样子，被对面的庆王尽收眼底。于是他也忍不住了，“扑哧”一下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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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笑吗？
　　“弈城，何故笑的如此开心？”座上，元成帝问道。
　　弈城即庆王，庆王即霍弈城。
　　“哦，回皇兄，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要不给苒儿换茶水吧，毕竟刚过及笄之年，又是女子，酒水太烈了。”霍弈城道。
　　“嗯，弈城说得在理，那就换了吧。”元成帝挥挥手道。
　　于是上来了一名宫人，给言苒换了酒壶，一并把那杯子也撤了下去。
　　酒壶还是一样的银质酒壶，杯子也还是一样的银质杯子。只不过酒壶里面已经换成了茶水，杯子里面也没了酒味。
　　言苒看着，默默道：这分明是早就准备好了，没想着让她喝酒。
　　言苒虽为女子，却生来好酒，好酒却又偏偏不是很胜酒力，几杯就能倒。所以她喝酒只图新鲜，并不多喝。今年寿宴，恰逢言苒十六岁，是她及笄之后第一次参加寿宴，也就是说，是她第一次可以明目张胆的于众人面前喝酒 ，于是言苒就求了元成帝，把往年的茶水换成了酒。本想着终于可以尝尝鲜过过瘾，结果才喝了一口就又被换了回去……
　　言苒碍于场合不便要求换回来，只能暗暗抱怨，眼都不带眨一下地瞪着对面的罪魁祸首。
　　结果对面的人没有半点愧疚之色，反而淡淡的笑着，吧咂着嘴做出一副品酒之态。
　　元成帝注意到了这边的你来我往，众大臣闲的无聊自然也是刷刷的将目光投向这边，这俩人瞬间成了全场焦点，被围观了。
　　还是元成帝先从这尴尬的局面中反应过来，他轻咳一声，道：“众爱卿也等候多时了，先开宴吧。”
　　陶公公闻声道：“开宴！”
　　于是几名舞姬纷纷入场，站好位置，开始起舞。
　　言苒心道奇怪，不是应该有皇帝的开宴词吗？怎么这就没了？
　　不过她也不想管那么多了，反正开宴了，她可以对她眼前的糕点下手了，嘿嘿嘿。
　　没了酒喝，要是再不赶紧吃点糕点，等它们也被撤下去的时候，岂不是悔之晚矣？
　　深谙此道的言苒也不去看舞，只管去吃那些糕点。她从小教养好，吃相自然也十分文雅，根本看不出是有多么迫不及待。
　　待言苒才吃三四块时，果然，糕点也被换了下去。
　　不过没关系，上什么她就吃什么，反正都是御厨做的，好看也好吃，唯一的不足就是量有点少。
　　等她一轮轮吃的差不多时，舞姬们也被撤了下去，元成帝开始和大臣们聊起了家常。
　　言苒知道，家常之后就是军国大事，她懒得去听，反正她也吃得差不多了，于是就向祈阳长公主和元成帝请示，悄悄退出了宴席。
　　她到纳贤殿外，就感觉神清气爽。现在是仲春时节，夜晚的微风里还带有丝丝凉意；殿前有两株白玉兰，此时已合上花瓣，却也挡不住花蕊中飘出的淡淡清香；还有几只小虫闷闷的叫着，好像是在嫌天儿有点冷；远处月明星稀，北斗依旧闪亮……
　　正当言苒仰望明月星河正出神的时候，一只手悄悄地伸到了言苒的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