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还没爱上我》不远山

4、第 4 章

　　梁彦转身要蹬车离开，没想到身后传来白桦激动的辩解：“我才没有干这种事！”
　　他离开的动作顿了顿，停在原地叼了根烟，准备一听究竟。

　　没想到恰好一个从酒吧出来透气工作人员见他杵在这儿，见鬼一般往回跑，嘴里还喊着：“老板！他又来了！”

　　“...”

　　梁彦一蹬踏板，自行车溜到了男员工身边。
　　他提溜住那男员工的领子：“你说什么？”

　　员工被他逮了个正着，缩着脖子左看右看，嘴上装傻道：“啊？什么？”

　　梁彦脸拉了下来，手上一点点用劲了，将人的领口攥得紧紧的：“别装。”
　　他拉下脸来时并不好惹，是张极具攻击性的脸。当初他和徐得昌在一起，不少人都猜着这两人谁上谁下。
　　“快说。”

　　员工感受到呼吸不畅，立刻闭眼交代：“老板他一回来就让我们关上后门，他自己还出门报了警。”

　　梁幕呼吸一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他报的警？”

　　自己好不容易逮着这嗓子落单的时候，结果居然是被徐得昌这人搅的局？

　　他说话的语气像是恨不得把这句话嚼碎了吞下去。
　　员工心道完了，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看了面前这人的阴郁的表情一眼，唰地又闭上。
　　果然很危险。

　　梁彦提着这人的领子抖了抖，还想抖出点别的话：“还说了什么？”

　　“...没有了。”

　　“没有？”梁彦嗤笑一声，手里抓得更紧了：“我能不知道他的尿性？快说。”

　　员工：“…他还说眼不见心不烦。”

　　“啪！”

　　员工感觉拽着自己领口的力气一松。
　　他一睁开眼，就见面前的单车孤零零地倒在地上，梁彦已气势汹汹往店门口那儿去了。

　　“没看见没看见。”
　　男员工一溜烟往店里跑：“我什么都没说。”

　　那头徐得昌其实已经听见员工的惊呼了，但是白桦激动的情绪让他不得不安抚。

　　他好不容易把人安抚完送走，就感觉身后一阵大力穿来。
　　有人狠狠地将他往后一拽，下一秒一个拳头就下朝脸上打了过来。
　　徐得昌瞳孔一缩，下意识抬起手臂挡了一下。

　　肉碰肉的感觉不算重，面前人还留了手。
　　但徐得昌丝毫没犹豫，抬膝狠狠顶在了面前人的胃部。

　　就是狠辣的一下，直将面前人顶得捂住胃倒退几步。

　　徐得昌放下手，拧着眉看面色惨白的梁彦：“发什么疯？”

　　梁彦阴郁着眉眼，抬头看人时额前落了几缕碎发。
　　他极力忍过胃里那阵尖锐的疼痛，绷紧的颈上青筋跳了跳，才隐忍道：
　　“是不是你报的警。”

　　徐得昌：“我只叫他们关了门，没有报警。”
　　他凛冽的轮廓此时显出几分漠然来：“报警了还要做笔录，对酒吧来说太麻烦。”

　　梁彦信了，心里忽然有些啼笑皆非。
　　以往的自己也是这么坏的脾气，做什么事都不分原由。
　　徐得昌经常控住他的手，黑眸冷冷地俯视自己问：“你是不是又要闹。”

　　虽然每次的答案都一样，但是徐得昌从来没有因此停止管他过，直到这一次。
　　原来以往他们恋爱时就有这样那样的矛盾，难怪后来成了一对怨侣。

　　梁彦突兀地发出一声嗤笑，揉着胃道：“你还真是不留情。”

　　徐得昌皱紧的眉没有变浅。
　　梁彦以前从没有这么阴郁过，一般都是他让别人头疼，不知道这两年怎么了。
　　不过他也没有想再多问，闻言点了下头道：“对你的确不用留情。”

　　梁彦哼笑了一声。
　　他努力将自己从小巷中失控的情绪剥离，此时看见有警察从后巷走出，伸手搭上徐得昌的肩膀进了酒吧。

　　徐得昌：？
　　他伸手要拎开这人的手，梁彦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道：“帮个忙，我帮你查出来是谁报的警。”

　　徐得昌的手没有停，面无表情地回他：“我为什么要知道？”

　　眼看自己的手就要被拉开，梁彦着急道：“我刚才听见了，电话是从附近的公共电话亭打的，你去查监控就行。”

　　他意图强买强卖，没想到顺着他的手指，徐得昌看见了街角黑洞洞的摄像头。
　　徐得昌突兀又短暂地笑了下，接下来伸手握住梁彦自然垂下来的指尖。

　　梁彦感受到指尖的温度就是一愣。

　　“那个监控是个摆设，街角KTV老板用来糊弄停车场客人的，”徐得昌的声音里带着一阵狭促，“我等你给我找出人来。”

　　梁彦：…
　　那他要怎么找，真的去警局做笔录跟着警察找吗？！

　　知道徐得昌就是热衷于给自己找麻烦，梁彦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下头忍气吞声地跟着人走进了酒吧。

　　服务员都对这个砸场子的帅哥记忆犹新，灼热的视线简直可以将他烧个窟窿。

　　梁彦捏着鼻子站在前台。
　　他这辈子没遇见过这么尴尬的场景，平日里大多数人看见他这张脸就笑起来了，哪里会像今天这样围观大猩猩似的。

　　梁彦注意到吧台的小闸门还反锁了，调酒师注意到他的视线，还刻意伸手拉了下身后的酒柜，警告他已经焊死了。

　　梁彦：…

　　虽然这个年代砸场子很少见，也不至于这么如临大敌吧。

　　他太久没回城西，完全不知道徐得昌已经混成了这里的老大之一。
　　人人知道他心狠又手黑，一般都不敢招惹。

　　徐得昌靠在一边静静地打量他。
　　想起梁彦一来给几个纨绔子开的瓢，忽然又觉得这人砸自己的酒吧也算正常。

　　梁彦在他眼皮底下第一次有点不安地坐着，在欧式圆椅上动作极小地变换姿势，双手甚至悄悄地搅在一起。

　　时隔有一段时间，徐得昌终于找到了算账的好时机。

　　他抬手在桌面上敲了敲，等吸引了人的注意力后，双手撑在吧台边，完全堵死了梁彦逃跑的道路，一双黑眸紧紧地盯着他。

　　梁彦：…？

　　徐得昌慢条斯理道：“前几天砸的东西，罪魁祸首来了，我们是不是要算一下损失？”

　　梁彦简直像个兔子一样蹦了起来，眼看要看要撞上徐得昌的双臂，又紧急刹车，直挺挺地坐了回去。

　　“损失？”

　　他憋了半天憋出来一个音：“要是我不砸你的摊，金老板他们心理不平衡搞你，你损失的不得更多？”

　　徐得昌失笑。
　　梁彦还以为城西是以前的那一套。

　　他从柜台后抓出来一个计算机，摆在梁彦面前摁了几个数字。

　　“我是合法做生意的，他们能拿我怎么样？”

　　梁彦看见那几个数字，眼睛都瞪大了
　　“我砸之前都看了牌子的，你、你坑人吧。”

　　徐得昌的反应就像梁彦见过的所有黑心老板。
　　先是毫不气短地笑了笑，随后拖过计算机又摁了记下，勉强减去了零头。

　　“可是那些都是很费劲弄到的珍藏版，不然怎么单独放在小柜子里。”
　　徐得昌说话时一如既往的低沉可靠，就是说出来的东西让梁彦磨牙。

　　“如果付不起的话，我…”
　　他顿住，上下打量了梁彦一遍，微妙地停顿后了一会儿继续道：“我的酒吧已经不需要人做苦力了，但是我接受分期，不收利息。”

　　梁彦气笑了。
　　分期？
　　他站起来，劲瘦修长的腰身看起来格外挺拔。
　　梁彦拉长了音调说：“我，没钱。”

　　徐得昌低头和人对视。
　　他不开口，只有视线逼得极近，阴沉沉的黑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梁彦扛不了一会儿，扭头恶狠狠道：“等我回去给你凑！”

　　徐得昌眼角浮起淡淡的笑纹。
　　他侧身让出位置，示意这人可以离开了。
　　没想到梁彦磨蹭了半晌，忽然道：“刚才你们聊了什么？”

　　徐得昌没反应过来：“嗯？”

　　梁彦微微直起背，后腰抵靠在吧台边缘。
　　他语气随意，眼神跟搭在桌子边乱画的手一起瞟来瞟去。
　　“你，和白桦。”

　　似乎察觉自己这样子太过不寻常，梁彦很快从失态中恢复过来，抬起头时嘴角甚至带了点不经意的笑：“在谈什么？”

　　徐得昌盯着这样的梁彦没回答。

　　梁彦于是伸手抵在了徐得昌胸膛上。
　　指尖可以透过布料感觉到这人身体的热度。
　　梁彦不避不让，指尖用力了点，将徐得昌的手感良好肌肉戳得微微向下陷了陷。

　　梁彦似笑非笑，就像个绝不吃亏的豹子，虎视眈眈自己的对手。
　　“好歹我也掺和进这件事了，徐老板不会过河拆桥，找到别的人就...不带我吧？”

　　徐得昌伸手拢住他的手指，下意识攥在手里握了握后松了手。

　　“不会。”
　　他与梁彦对视，似乎终于起了算成年旧帐的念头，一直平静无波的眼中勾起几分兴致。

　　“我和他约了过几天谈，如果你到时候凑够了赔款的话…”徐得昌眼底闪过很不明显的笑意，他继续道：“那我就欢迎你来看。”

　　梁彦：“…”
　　徐！得！昌！

　　他磨着牙，发出让人听起来牙酸的声音，一字一句应了：“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