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还没爱上我》不远山

3、第 3 章

　　梁彦说完这些话后，徐得昌一点反应也没给，垂眼站着。听人久久没声了，才抬起眼说：“说完了？”

　　梁彦无趣地收回手：“说完也不行啊，你得跟我走。”徐得昌直接抬腿要绕过他，又被拦下了：“别回了，吴先林那老狐狸早就跑了。”

　　徐得昌终于停下了脚步。他盯着梁彦看了一会儿，很疑惑道：“你是不是不知道我不想见你？”

　　“我也不想见你。”梁彦很惋惜地说：“可我就想你欠我这个人情。”

　　徐得昌直接嗤笑道：“你做梦比较快。”

　　“事这么多呢。”梁彦啧了一声：“走不走？”

　　徐得昌道：“不走白不走。”

　　两人一起去了学校，大学门卫查得不严，梁彦甚至还熟门熟路地和保安打了个招呼。他感受到徐得昌投来的目光，笑眯眯道：“怎么？很惊讶我这么受欢迎？”

　　徐得昌收回目光：“你和哪里的保安都很熟。”

　　梁彦不在意他带刺的语气，懒洋洋又朝两个学生挥了挥手，收回手故作不在意的姿态说：“受欢迎也是很苦恼的。”

　　徐得昌听笑了。两人一路走到宿舍区的商店，老板从里面撩开门帘往外看：“来了啊。”

　　梁彦应了一声，伸手接了老板撩开的帘子，对徐得昌说：“进去吧。”

　　徐得昌挑挑眉看向他，意思是你怎么不走。

　　梁彦说：“我抽根烟就进去，事他都知道，你们两直接对不行？”

　　徐得昌难得见着不作妖的梁彦，实在不太相信。梁彦索性把手放下了，掏出包烟顿在原地开始抽。等人走了，梁彦拍拍裤腿站起来了，对着店边的小路说：“诶，跟一路了，累不累？”

　　小路里的人影犹豫了一下，看徐得昌没有出现的意思，才慢慢走了出来，赫然是穿着单薄的白桦。

　　“嚯，是你啊。”梁彦叼着烟：“上次台上那个？穿这么少不怕冻死？”

　　白桦“嗯”了一声，他是艺术团排练完路上突然看见徐得昌的，因此才跟了过来。他对梁彦
　　的态度很冷淡：“你叫我出来什么事。”

　　梁彦被他的反问整乐了：“不是你先跟着人的吗？”

　　“我跟的又不是你。”白桦皱起眉来，显然不太喜欢梁彦这个人。梁彦也不在意，问他：“酒吧的事情是你搞出来的？”

　　白桦这才看向了他，问：“你也是酒吧合伙的？”

　　“这倒不是，哥哥没那个闲钱。”梁彦说。他抽得很快，一根烟几乎没两口就到头了，他伸手摘掉烟头，将烟嘴随意地捻在手上：“就是给你提个醒。徐得昌这人没什么对学生手下留情的心思，你如果想搞他，先看看自己的合同。”

　　白桦：“...神经病。”

　　商店门帘被徐得昌撩开一个小角，声音从店内传出来：“梁彦，进来。”

　　梁彦估摸了一下自己离店里的距离，确定对话不会被人听到，才把烟头扔进门口的垃圾桶，撩开帘子进去了。

　　徐得昌坐在柜台旁边的椅子上，低头看着什么东西，一旁的打印机还在不断吐出来新的文件。
　　徐得昌边低头翻动边问他：“在和谁说话？”

　　他这副姿态太过熟悉，梁彦下意识答道：“上次你们乐队那个主唱...”

　　话没说完他唰地一下收音，握紧了手里的打火机，心想，淦，老子为什么要乖乖回答。

　　“哦，他啊。”徐得昌从文件里抬起头，示意他坐下：“拿合同吓他没用，他是临时加的替补，老吴没防这手。”

　　“...我没吓唬他。”梁彦有些恍惚地在柜台上：“我说他就是一个学生，也没必要这么搞你吧。”

　　“我也觉得。”徐得昌换了个姿势：“晚点我会去找他聊聊的。”

　　梁彦听的立刻皱起眉来：“聊什么？为什么要找他聊？”

　　徐得昌抬头看了他一眼，梁彦反应过来，很快地哼了一声别开脸：“你能听我们的对话，我不能问问？”

　　徐得昌道：“门口有监控，我只是看见了你们在说话。”

　　“...”梁彦立刻扭头去看徐得昌正对的柜台后面，果然看见了个电脑显示屏，下面还有个进度条，相比刚才徐得昌可以来来回回拖动来嘲笑自己的蠢样子。

　　他嘴硬道：“那你没事看我干嘛？”

　　徐得昌翻完了最后一张，闻言淡淡道：“我抬头就可以看见，还有什么问题。”

　　徐得昌的嗓音平淡，梁彦却听出来了一点儿不耐。他烦躁地甩了甩头，索性又站起来问：“你们谈好了没？”

　　徐得昌歪头看他小辫子在脑后划出的弧度：“等东西打完就可以。”

　　梁彦于是急步到打印机边，左右看了看：“还有有三张？五张？”

　　“急什么。”徐得昌说：“十五张。”

　　梁彦当场就要横眉毛竖眼睛，恰逢店老板从内间推门出来，见他乐呵呵道：“哟，进来了，刚才在门口看起来可凶得狠,我还叫徐老板看。”

　　梁彦泄了气似的：“能不能不说这个。”

　　徐得昌不着痕迹勾了下唇角：“急什么，坐下。”

　　梁彦没坐，焦虑地走来走去，等着所有资料都打印好，又探头到店外看看，确定没有人了，凑到徐得昌身边：“可以走了？”

　　徐得昌很轻的挑了一下眉，和他一起出去了。

　　梁彦没在路上看见白桦，又重新变得悠悠然起来，时不时和徐得昌嘚瑟两句，也不在意有没有回应。

　　这时他他话说到一半，发现身边没人了，一回头看见徐得昌站在公示栏旁边仔细看，嘲笑道：“干什么，没见过？”

　　梁彦却带了丝紧张地快步走过去，发现里面是张校园地图，心里一松，慢下了：“有什么好看的...没来过大学？不至于啊。”

　　徐得昌啼笑皆非地看向他：“你带我从南门进，就是特地到文艺学院绕一圈，证明一下自己多受欢迎？”

　　梁彦：“我受欢迎还需要挑学院？”

　　徐得昌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这眼神梁彦再熟悉不过，只要徐得昌挖了坑，自己迫不及待地跳进去，他就爱这么笑。他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见徐得昌侧身让开露出另一块被挡住的公示栏，玻璃贴着的是校内获悉的优秀肖像画，好几张都是自己。

　　“模特？”徐得昌说：“是个不错的职业，也能认识很多学生。”

　　“是兼职。”梁彦硬着头皮说：“我无业游民，纯靠个人魅力。”

　　“哦。”徐得昌点点头，梁彦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后文，一抬头发现徐得昌又继续看那些画了，居然有种失落感。

　　他打起精神又问了句：“所以你不找那小子了吧？”

　　“谁？”徐得昌在宣传栏边一个个看过去，随口问道。

　　梁彦踢了下脚底的小石头：“...那主唱！”

　　“肯定是要的。”徐得昌转过身，表情疑惑：“事情不解决，怎么会不找他？”

　　梁彦脚底的石子飞了出去，落在草坪上。

　　“哦。”他僵硬地应了一句，过了会儿看着徐得昌的背影嘟囔道：“挑乐队的水平都那样了，还指望着自己有审美呢。”

　　徐得昌没听见，梁彦的声音被一连串的铃声盖过了。他转过头，只看见梁彦掏出手机，对着屏幕的表情变得很奇怪，但还是摁了接听。

　　“喂？干嘛。”梁彦对着电话那头“嗯”几声，徐得昌站在一边听了个大概。

　　电话那头的背景叫的很惨，男声一直在叫梁彦去帮忙。徐得昌将目光移到梁彦逐渐变得冷淡的表情，最后听他以一声“嗯”结尾了。

　　看着人看过来，徐得昌问：“有事？”

　　梁彦抛了下手机，接到手里时似乎又变回了讨人厌的疯狗：“你不是听得见么？”

　　“我的意思的，有事你可以先走。”徐得昌丝毫不觉得自己在过河拆桥，还问他：“谢谢你帮忙，要报销吗？”

　　“不用。”梁彦一眼就看透了这人的想法，冷笑道：“用完就想丢啊？我顺路。”

　　徐得昌有些遗憾地收回目光：“那走吧。”

　　两人没走几步，梁彦的步子越来越慢，到最后几乎就是不动了。车就停在几米外，徐得昌看看他，问：“不顺路了？”

　　梁彦无语了一会儿：“知道你还问。”

　　徐得昌很轻地笑了一下，没说话，冲他摆摆手后就上车了。梁彦看着车屁股，感觉今天有点恍惚，徐得昌的态度好像在路上挖了九十九个坑等他跳，而他刚刚才跳到第二个。

　　“...艹。”梁彦半天才憋出了句脏话：“到底憋了什么坏水。”

　　兜里的铃声又响了起来，梁彦直接伸手挂掉。这离徐得昌的酒吧二十来分钟的路，他到路边扫了辆共享单车，路上慢悠悠地蹬，两个轮子的交通工具硬是被他蹬出了步行的速度。

　　等到了地方，梁彦把车停一边，没锁。猫着腰仔仔细细看酒吧的后巷。

　　这条街走的人不多，墙边都是烟头和空的包装盒。唯独酒吧后头干干净净的。他刚才其实撒了个谎，他要去的地方的确是顺路的，只是不想被徐得昌知道。

　　酒吧后门闭得紧紧的，还是下午，并没有太忙的生意。

　　梁彦对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自言自语了一句：“我真像个傻逼...”

　　说完这句话，他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等走到要帮忙的地方，架都已经打到了尾声。

　　地上躺了个胖子，另外几个青年站在一旁交谈，时不时踢他两脚，看起来是要走了。

　　梁彦在巷口看着，没上前。等几人都转身要走时，地上的胖子突然蓄起一股劲，从旁边捡了块石头就往走最后头的人脑袋上砸。

　　梁彦两步并作三步，飞奔上去冲着胖子后腰来了一脚 ，“砰”的一声，直接把人重新踹趴下了。走前面的几个这才男人惊疑未定地转过头来，梁彦冲他们笑了一下，一边在地上碾了碾鞋底，一边道：“别找他麻烦了，接下来的给我找行不行？”

　　差点被砸的那个男人骂了一句，又上去补了两脚，胖子躺在地上发出死猪一般的哼哼，那男人呸了一口，又对梁彦说：“你尽管来，刚才谢谢你了。”

　　梁彦点点头，等人走了自己蹲在胖子身边，拽着他的头发道：“牛逼啊。”

　　他笑眯眯拍了拍胖子的脸：“咱当初都闹成那样了，还敢叫我来给你帮忙？”

　　胖子刚被他从背后阴了一脚，此时整个背都是痛的，闻言破口大骂：“你他妈是不是不想要东西了？！”

　　梁彦揪着他的脑袋往地上狠狠磕了几下：“我不想要，刚才就不会拦你了。”

　　胖子被他砸的头晕眼花，额头有冰凉的液体一路往下留到嘴里，满嘴的沙子和血腥味。他感觉梁彦还要再砸，终于捂着头求饶道：“别打了别打了，东西我会给你的。”

　　梁彦笑了：“这话我听了有几年了吧。”他没留手，又往下狠狠一攒，胖子捂着手哀嚎起来。

　　“三个月！三个月我一定给你！”

　　“直接告诉我放哪里了。”

　　胖子这下蜷缩着死活不出声，梁彦还想再动手，巷外传来警铃的声音。他立刻收回手往后退了几步助跑，借力踩在胖子身上，手一撑翻过了墙。

　　隔墙是杂乱的脚步声，梁彦快步往外走，走到自己的单车边上。守在后巷口的警察往这边看了一眼，梁彦若无其事地在隔壁买了根冰糕，叼着骑走了。

　　等终于骑出警察视线范围，梁彦才松了口气：“呼，哪个傻逼报的警...”

　　他话没说完，视线落在酒吧正门，声音立刻收了。

　　门口站着两个他很熟悉的人，他看见的时候，徐得昌递水给白桦，白桦看起来扭扭捏捏的，还是收了。

　　“靠。”他收回视线，表情比出巷子时还臭：“就一杯水，不知道以为你收的是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