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被以身相许第五天 思维有多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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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梦晓位于高处，可以很明显的看到来往的车辆。殡仪馆来来回回的人很多，哭泣的人也很多，想到如果自己就此消失的话，周习风怕是想哭都找不到尸体，连个能够寄托思念的东西都没有。当然，她可以对着镜子流泪。一想到这个画面，宁梦晓就觉得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还是想点别的吧。
大叔也偶尔来和她说几句，在听到宁梦晓为写字的工具发愁之后，他也做起了实验。毕竟除了看望父母和一些长辈之外，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他的老婆闺女确定了火花和下葬的日期之后，就去办其他的身后事了。他希望自己的那些亲朋好友能照顾她们，却更怕听到那些他认为的好朋友其实毫无真心的消息。不能跟上去之后，他是大大送了一口气。
对于做研究，纸笔墨的做法他也不知道，但是他有自己最熟悉的领域。生前，他是贴砖工，对于瓷砖和配套的胶，基本上做到了了如指掌。他就从胶开始，试图用意念凭空生成。按照他的想法，墨和胶水都是有颜色的液体，生成的胶水不也可以用来写字吗？
宁梦晓也对这个说法大力赞成，毕竟她的实验失败了，也不能总结出经验来，对于新同类的实验，自然是非常赞成，坐等结果。
从开始实验起，宁梦晓一直盯着背诵胶水的做法、步骤、原材料、注意事项等各种资料的大叔。在心里也默默记着，万一哪天就能用上了呢。
而一天过去了，背诵声还没有停。在每次念叨的时候，总会有新的事项被想起来，也有一些步骤被遗忘。闹到最后，宁梦晓都分不清哪种才是正确的了。因为总会有一些东西在下次背诵的时候被改掉。这大约就是别人说的，人的记忆是会自我修正的，每次回忆想到的都不一样。
但就在这么重复的背诵声里，就在宁梦晓都觉得自听困了的时候，一些淡黄色的液体就那么突兀的出现在半空中。
看到这团东西，宁梦晓没有急于确认，而是先抬头望天。确定自己没有听到鸟叫声，这真的不是哪个鸟儿为未来草木生长做出的贡献之一，而是真正大叔念叨的胶，凭空被大叔创造出来的东西。
宁梦晓凑近，确定了胶和颜色类似于大叔的描述之后，狂喜淹没了她。这位大叔真的凭空弄出了有颜色的液体，也就意味着离记录东西不远了。也就是说他们可以创造出一些东西来，她已经受够了两手空空的日子了。
看到大叔还闭着眼睛念念有词，似乎一遍回忆一边说。宁梦晓趁着他没关注到这些液体的时候，赶快说：“画个一。”
被人打断之后，大叔停了一下，在回复宁梦晓的话语之前，意识已经按照宁梦晓的话语做了起来。
眼前一坨液体被逐渐拉长，变成了一个竖着的“1”。这大概就像是在摆弄一块面团，让它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宁梦晓想起之前自己做饭的时候，如果闲来无事或是节日将近，就会用面团捏各种花色。她没有大叔了解胶水，所以弄不出来胶，但面她还是很了解的，以后可以试着弄面做记录了。或者去墨水厂，在那里参观的久了，说不定能弄出墨来。
思维是很快的，思维对这些东西的改变比拿手捏面团快多了。在下意识的画出来1之后，大叔才听到是宁梦晓开口，睁开眼睛一看，他也被自己面前的“1”下了一跳。
“我成功了，我要去告诉老婆。”虽然只有一团胶，如果在纸上，那可以写很多字了。最起码，各种之前没来得及说的信息都可以说了。
“摄像头。”宁梦晓对此不抱希望，摄像头都留不下他们的影子，八成也是留不下他们制造出来的东西。人要是能通灵，早就看得到他们了。如果看得到这些胶水确看不到他们，看到一团东西在那动，八成也会认为是自己眼花了吧。
怎么看，这些胶水都不够。但宁梦晓也想知道摄像头能不能留下胶水的痕迹，万一可以，那不就能成为他们和世界的沟通渠道。有一就有二，她和周习风有声音，再来个图画沟通也不是不可以。
“我去那下面写，”大叔小心翼翼的捧着胶，虽然这胶没有重力，不会下沉，他怕黏到手上也没有直接接触，但依然是虚捧着。“你帮我去监控室看看，要是对方吓着了，你喊我一声就行。”
也不知道那些人会看到什么，如果只是看到胶水，说不定会认为是镜头脏了。如果看得到他，那就意味着以后的摄像头都能扑捉到他了，老婆闺女举着手机就能和他对话，那还挺好的。但第一次，还是不要吓到人了。
大叔越想越美，至于摄像头看不到的选项，他是根本没有考虑。但宁梦晓在监控室看了又看，待了半个多小时，确定了每一处监控是不是对的，但还是没看到胶的痕迹。她出了监控室，看到在摄像头下四处摆弄写字的大叔，摇了摇头。
“没事，这还只是耗了一天，我还能尝试，当初研发这种胶，那帮人用了三个月呢。厂子里的人和我一说，真的是好，你看现在我都能用。小姑娘你之前是想要记录东西对吧，试试这点胶你能用吗？”
说着，大叔就控制着胶水变成一团，飞到了宁梦晓面前。看着宁梦晓死死得盯着着一团胶水，不说话也不动作，他也不着急。
两个人，一团胶，就这么看到了月上中天的时候。宁梦晓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对这团东西毫无掌控力。大叔说的经验是他想变化就跟着变化，但很显然，宁梦晓想让它发生变化是不行的。
在宁梦晓摇了摇头，确定不行之后，大叔叹了一口气，收回了那团胶，继续念叨着之前的话，准备让这团胶变得大一点。
“要是只能对特定的人使用。”宁梦晓提出了新的方向，她说话也只有周习风能听到，如果胶水只能被大叔使用，只能被大婶看到，十分符合逻辑啊。就是她在这里陪着有点浪费时间了。
“我想的最多的，是那个胶水厂的销售。”技术细节是问他的，东西是他带着看的，货物提供的时候每次都是他亲自送来的。胶水更新换代了好几次，也都是他详细解说的。但这样的合作者，就算在葬礼上出席了，能来多久，告诉他想和老婆闺女说的悄悄话，大叔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宁梦晓在能开口之前，从来不知道周习风的魂还存在，但她依然只能和周习风沟通。当然说不定也有身体的原因，毕竟她每天都能从铜镜中看到周习风的脸。对于大叔不好的联想，她没说什么。她只提出一个方向，至于是不是那样，只能等着实验测试了。
现在，宁梦晓有着更重要的事情，想面团，创造自己的造物。大约是从小种过麦子的原因，宁梦晓从小时候那些麦苗生长的情况开始想起，慢慢的，饱满的麦穗出来了。沉重的石磨被她推动，再转了无数圈，最后变成灰灰的面粉。和当初奶奶做的白面完全不一样，但她只有这个吃了。
又是一日，比大叔用的时间要短点，宁梦晓的面前，也出现了一团东西。她上手直接抓，发现似乎是因为没有水的原因，这是粉末状的，但依然听从她的想法，该变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一点也不会粘在手上。
但思维一旦停下来，面粉只会保留最后想的事情，还是无法做到完整的记录，依然是想到多少就能记到多少，忘了的，还是会忘。这有点偏离初衷，宁梦晓盯着面粉团看它变化。试图找到一种让它保存记录的方式。
还没等宁梦晓想出结果来，日上中天的时候，屋顶上多了一个人。“我刚刚被火花了，我看到我老婆闺女了，她们走了，我跟不上。”
大叔昨天早上看宁梦晓上了屋顶，想到自己耗了一天，就没有去打扰她。他就在父母的坟前待了一天，用胶水写了一堆文字，也发现了要是胶水不够，之前想的东西就会消失。
宁梦晓显然是想要独立的空间，所以他就没有去打扰，准备等她也成功之后再说。没想到宁梦晓上去了就没下来，他也没特别关注附近的建筑。一直到今天中午，他听到了老婆女儿的声音，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一把灰，装在罐子里。
他拼命的说话，喊叫，甚至想上别人的身和老婆孩子说两句，都没成功。胶写的字也看不到，还不如没有胶之前呢。最后老婆和闺女留下了骨灰，照着他之前说的，撒大海里。骨灰在这里存放，等到专门的公司一起集中去撒。
“我离那个罐子不能太远，要不是我没力气，我都想砸碎了它。”砸碎了再用胶拼上，说不定就能发现他的消息。但依然做不到。
“我们是不是什么也不能做，看着又什么用，为什么要有魂，为什么不能散了！”
声音一声比一声高，宁梦晓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这位大叔似乎要消散了。宁梦晓都能看到他背后殡仪馆的装修了。
难道自己想散了就会真的散了，她看不到其他同类，也是因为他们受不了这样的孤寂就消散了？
如果当初周习风没有对她说那些话，现在会不会就没有宁梦晓了？宁梦晓不知道这样的猜测对不对，但是现在，毕竟是唯一能看到的同类，她不想让这位大叔消失。
宁梦晓拍了他一下，比了比两个人的胳膊，透明的和不透明的，很明显。以及“你的衣服变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被以身相许第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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