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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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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刘非出了县衙大门一看,鸣冤鼓前并没有人,他问看门的衙役:“刚才是有人击鼓着吗?”
“刘师爷,没有人击鼓鸣冤,只有一个顽童调皮,拿石头砸在鼓上了,已经被我们轰走了。”
“小孩?多大?”
衙役用手在自己腰肋处一比“这么高吧,约么七八岁的样子。”
刘非点点头,走到鸣冤鼓前,高大结实的木架上安稳摆放着的大鼓。常年的风吹日晒,大鼓的红漆已有些褪色,牛皮鼓面也颜色斑驳,却更添一种沧桑严肃的气息,鼓槌悬挂在一边。
刘非退开几步,在附近地上寻觅一周,看见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片小孩巴掌大的片状鹅卵石。捡起在手里掂了掂,嗯,应该就是它了,他把石片轻轻撇下,拍掉手中尘土,走近衙役,和颜悦色地说:“要是那个小孩再来,不要驱赶,好好地带他进来,我有话要问。”
夜里的驿馆一片宁静,房舍,树木都隐在黑暗里,只有寥寥几个房间还透着点灯光,昏昏黄黄的,给这严寒的夜添了点温暖的色彩。
秀秀、如忆、小宝就围坐在一盏灯前,小宝写着字,秀秀正在默诵今天刘非留给她的作业《岳阳楼记》,如忆捧着本绘画版的《列女传》看得哈欠连天。
“喔唉~”又是一个,如忆眼泪都流出来了,她揉着眼睛把书一撂,“我说大姐,小宝,你们还不困吗?我可顶不住了。”
秀秀看了看如忆,问小宝:“你今天的功课都做完了吗?”
“早就做完了,这篇是我自己要写的,刘叔叔说让我多练练字。”
“噢!我的小宝这么用功啊!真是娘的好孩子!”秀秀开心极了,满脸慈爱,“现在也不早了,做完的话就收拾收拾,去睡吧。对了,今晚你是跟我睡,还是跟你二娘?”
“我跟二娘”小宝听话地站起来收拾笔墨。
“臭小子!我才是你亲娘,怎么好像跟你二娘比亲娘还亲呢!”秀秀佯怒。
如忆把小宝拢进怀里,得意地说:“那当然,二娘这么漂亮,这么温柔,又这么疼小宝,当然比那个把娘当成了爹,整天忙公务不着家的亲娘好咯,是不是?”
“嗯,刘叔叔说你们明天还要早早出去视察,我想夜里不要吵你。”
秀秀点指着如忆大笑,“你莫xiao bai(得意)太早了~”
如忆手指往小宝头上一戳:“小鬼头,你鬼得很!”袅袅婷婷地去了。
小宝揉揉脑袋:唉,夹在两个女人中间,我太难了……
小宝一边收拾书本,一边说:“娘,我今天跟二娘回来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小叫化。”
“是吗?”
“嗯”小宝点头“娘,他很可怜,他的鞋子破了,我看见他的脚冻得红红的。”
秀秀把手中的书放在桌上,专注地听小宝说着。
“我和二娘买了热馒头送给他。”
秀秀摸了摸小宝的头,欣慰地说:“好孩子,你做得很好。”
“可是我跟他说话,他没有理我,还瞪了我一眼。”
“那你有没有生气?”
小宝摇摇头,“娘说过,帮助人是应该的,不能想着别人回报。”
“你这么想娘很高兴,小宝,你要好好用功,多学本领,长大后就能帮到更多的人。”秀秀捧过小宝的小脸蛋,叭地亲了一下,“快去睡吧!”
“嗯!”小宝快活地跑向里屋找如忆去了。
刘非听说的顽童,小宝遇到的小叫化,包秀秀很快就见到了。
当稚嫩的声音高喊着冤枉,瘦小的身影扑跌在秀秀轿前时,包秀秀立刻改变了原来的计划,折返县衙,立即升堂。
拦轿的小孩儿瑟缩着跪在堂下,看上去只是小小的一团。刘非走到他身边,温言嘱咐:“没有状纸也不要紧,待会儿大人问你什么,你如实回答就是。”说完跟秀秀视线相接,秀秀点点头。
她见这个小孩儿跟小宝的年龄相仿,却那么瘦弱单薄,摞满补丁的衣服明显已小了,手腕脚踝都盖不住,裸露的地方生满冻疮,早已心生怜悯。此时惊堂木轻拍,声音也柔和不少。
“堂下的小娃,你姓什么?可有名字?”
“巡按大人,我姓张,叫张小满。”怯生生的声音,却很清晰。
“今年几岁?”
“我十岁了。”
哦,原来比小宝还大,必是因常年困苦,个头长不起来。秀秀想着,继续问:
“你住在哪里?家中还有什么人?”
“只有我娘。我娘和我原来都是张家堡人,现在住在村外的砖窑里”
秀秀一皱眉,“因何有家不回?”
“他们把我们赶出来了,不许娘和我回去,他们说我娘犯了错,也不许我们拿家里的东西。但是我娘没有犯错,她是冤枉的!求大人为我娘做主!”说完,伏身重重地嗑了一个头。
“你是为了此事拦轿喊冤吗?你说的“他们”是谁?他们说你娘犯了什么错?”
“他们是二表叔、叔爷和村里的人,他们说……”小满一脸羞愤,迟疑着说不出口,但还是咬咬牙,继续道:“他们说我娘不守妇道,但是我娘没有!我娘是冤枉的!求大人明察!”
包秀秀迟疑了一下,心想这类事不适合跟这么小的孩子细问,他也未必知道得清楚,于是又问:“既然是你娘有冤屈,她自己为什么不来?她现在在哪里?”
小满的眼睛里忽然蓄满了泪水,“我娘病了,她在窑里躺着,两天水米未进了,我娘要是死了,就看不到大人为她洗雪冤屈了,大人,求你救救她!”说完伏在地上,痛哭起来。
包秀秀霍然起身
“师爷!”
“在!”
“带上这个孩子,我要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