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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 雀中仙 我们这样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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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得大殿,念卿就急急忙忙的要往杨府公门去要人,良宵本要跟她一起去,无奈念卿对她说这话的时候,她看到远处的树荫下一人双手叠插在胸前对着她微笑。
那种熟悉的笑容,即使是人皮面具也是无法掩盖的,正是失踪了一夜半天的沈景辰,他冲着良宵做了个我找你有事的口型。
良宵权衡了一下轻重,找了个理由把念卿给拐走了,等确定她走远了,良宵才一步一环顾的往景辰这边靠过来。景辰侧过身让她站在树荫下,用自己的身体挡着其他人看到她。
真是艳阳天,僻静地,四下无人好作案的光景。
良宵背靠在树皮上,一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景辰看着她,觉得挺有意思的,把她的脸蛋掰过来对着自己,“你在怕什么?”
“怕人看到我和你在一起,你不知道杨盟的人有多麻烦,要是知道了你的身份,我都不敢想会闹出什么乱子。”
景辰笑得花枝乱颤,“那你还过来?”
“不是你叫我过来的么?”
他笑得越发欢快,因而遮住了一些惨白的脸色,“我叫你过来你就过来啊。”
良宵被堵得没话说,甩了他一个白眼就要走,景辰展开双臂一下把她揽进怀里。“我想你了……”他的怀抱不宽厚但很温暖,良宵呆呆的站在原地,脑里想着要推开他,可身体却没跟上,譬如一块木头楞在了当场。
明明知道不该靠近,却如此依赖那温暖的怀抱。
为什么呢?她暗暗的问自己。
大概是因为那么简单的一个肩膀,都那么难以得到。
这一份足以对抗寒冷和孤独的慰藉。
景辰抱着良宵硬邦邦的身体,嘴角弯起一抹笑容,把她的脑袋压在自己的肩膀上。
“杨盟的事情你能别管就别管了,能早早脱身反而好。”
良宵的脑袋埋在景辰的臂弯里,鼻息里满满都是他的味道。她又狠狠的吸了一口气,决定多靠一会,把那些破坏气氛的话咽了下去。
她是支弦上的箭,发不发,哪里由得她?
云青衣被刺的时候,云间派无主,四大长老都希望下一任掌门能有过人的武功修为,她一个人一支剑,横扫全派。在一片诧异和反对之声中接过掌门的位置。蒋家来人发话说云间派要是由姓莫的接手,以后便与云间派划清界限。
云青衣是个好人,但不是个好掌门,他在位的时候就不怎么管事,都和云祈戒商量着办,加上云祈戒的老婆又是个狠厉的角色,索性就把云间派名下的地契房产田地都收到了蒋家名下。
如此一来,蒋家撤出云间派的时候,良宵守着的几乎是一个空壳的云间派。没有凌霄剑压阵,没有她剑尖舔血玩命的赚钱,这具空壳,如何能撑的到今天?
“其实我明白的。”景辰低低的说,仿若一片羽毛,风一吹就走。
两人不再说话,静静的抱在一起,连过往的风都停驻,阳光下绿的诱人的树叶也忘记呼吸。
许久,景辰半开玩笑半当真的说,“我们这样好像在偷情。”
良宵一听,就拿拳头去敲他的肚子,景辰急忙撒手,脸却惨白了一片,接着抱着肚子弯了下去。
“你怎么了?”
“哈哈哈哈,被骗了吧。”景辰马上站起来,抬起一张明媚的笑脸冲着她龇自己的老虎牙。良宵狠狠狠狠的白他一眼,收起手,打定主意这次再也不理他。
“有事速奏,无事退朝。”
景辰从怀里掏出两本书册给她,她瞟了一眼书名,颇是诧异,“赫连家的家谱?”
“你仔细瞧瞧我圈住的几页。”
良宵反复掂量着掌心里的书册,“这事你应该交给念卿去做,挖人隐私这些她最在行。”
“可她那么不待见我,你拿给她吧。”
“你倒知道,对了,你今晚有没有空?”
“怎么?”景辰摆出一张受宠若惊的脸,“姑娘有何吩咐?”
“我总觉得掏心杀手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蒋丹临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我。”
“姑娘大可以去找赫连公子嘛。”
“不是赫连少爷让你来照顾我的么?你还不速速领命。”良宵学起他的语气,又是挑眉又是瞪眼。
景辰扑哧一笑,恭敬的一揖,“小的愿意听候姑娘差遣,万死不辞。”
很快天色便近了酉时,两乘锦缎软轿由八个人抬着来了南音寺门前,方丈以为是有贵客迎门,赶紧招呼了一群光脑袋的小和尚往寺门前排排站好,可那轿中人从轿子里钻出来,良宵一看,差点没满地的去找下巴。
那两乘软轿里坐的正是念卿和陈洛役。
两人神态亲昵仿若老友,一下轿便聊得不亦乐乎,良宵赶紧迎上去,殷勤的劲头远胜方丈。陈络役端得是品貌出众,风姿不凡,面如玉盘目若明星,只是往那念卿边上一摆,怎么看凑不成一双。
陈洛役下轿,收起他那柄天下无二的六瓣桃花扇,指着良宵问念卿,“白姑娘,这位是?”
“这位是我的保镖表妹,你喊她宵儿便可以了。”
“宵姑娘有礼。”
良宵只得硬着头皮点头,陈络役无心再多聊,焦急的环顾四周,“白雀姑娘还没来么?”
“我表姐说了是酉时,应是不会迟到。”
陈洛役一颗心回了肚子里,“真的多谢白姑娘。”
念卿听得,心里美滋滋的开了花,当下领了陈洛役进后院去等,良宵自认是保镖,只得跟在后面,最可怜的方丈与一干小光头,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白白跑出来逛荡了一圈。
良宵和陈洛役在厅堂里刚坐定,景辰就拎着水壶过来斟茶递水。其他人看不出,念卿自然不会不认得,白了他一眼,便去门口候着,等白雀来。
良宵看着念卿像操心自家女儿一样鞍前马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宵姑娘为何叹气呢?”陈洛役一柄扇子摇得风生水起。
“叹我表姐啊,自家的正经事情不做,倒是这些活计做起来格外卖力,成天都没个正经。”良宵学着念卿平常数落她的口气。
陈洛役极其腼腆的一笑,“二位真是姐妹,其实照我看白姑娘没那么糟。”
“嗯?”良宵眼前一亮,饶有兴致的问道,“陈公子觉得我表姐哪里不错?”
陈公子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公子但说无妨。”
陈公子回想一路,抿了抿嘴唇,“这个嘛,从个性上来看,外貌不错,从外貌上来说,个性不错。”
良宵不再言语,忍笑忍到抽搐,女人啊,不仅不能轻视女人,连男人的毒舌也不可以小看。
到了时辰,白雀果然来了,穿得温润又雅致,在念卿的搀扶下往陈洛役边上一站。
啧啧,那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佳人啊。
念卿看到两人四目相对,欲言又休的样子,感动的直要抹泪。良宵本能的觉得,这就是活脱脱的一幕白家女出阁入陈府,君家娘泪别语凝噎。
“你们有话不方便在这里说的话,出去转转吧。”
念卿提议道,边说边顾及了一下良宵的神色,还好,她似乎没有异议的样子。
白雀与陈洛役互望一眼,一前一后的出了庭院。良宵微微一撇头,正好瞧见本来隐在暗处的沈景辰也使了轻功跟上,这才放下一颗心。
天色近暗,庭院里栽的几棵古木在垂暮的天色里摇着枝叶,透过糊纸的窗看过去,颇有种神魔乱舞的气势。
砂亥门的人和正一观的人把所有的和尚聚到大殿里围坐了一圈。外边围着正一观的小道士们,远远看过去,青衣的道袍道馆搭配着黄色的僧衣和一颗颗光可鉴人的小光头,所谓天下大同,佛道一家也不过就如此了。
南音寺的门口还有通道等处皆是由砂亥门的人把守着,另找了几个人拿着火把四处巡逻。但说不怕,那是假的,但砂亥门上上下下,就没有一个还留着童子之身的。
但杨盟的人知道,可是那掏心杀手不知道啊。
所以念卿极其体贴的做了几十个上书“我非处男”的木牌,但凡有害怕的皆可免费问她索取一块挂在脖子上以测平安。
砂亥们的男人们是想要又不敢要,那表情,让念卿后来每每提及都乐不可支。
但他们严守以待直至天露鱼白,掏心杀手都没有出现,古刹内涌动着一股诡异的平静。
“来人啊来人啊。”杨诚的声音由远及近,穿过飘渺而沉重的沉默。
他的呼吸极其粗重,殿内的一种人等呆呆的望着他,大气也没一个。良宵本悠闲的在饮茶,不知为什么,手里打滑,那杯子跐溜一声落到地上,碎得惊心。
“陈……陈……陈洛役的尸体在郊外树林被人发现。”
“他的心呢!?”吴之武拍案而起。
“没……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