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小白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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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时，小矮仙从走廊尽头的房间里出来了，不过手里多了一柄扫帚，他拿着那扫把仔仔细细的把从房门口到高邹房间的那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给扫得一尘不染。
然后放好扫帚，规规矩矩的站到门口，道了一声，主子。
从那房里走出一人来，良宵本以为会看到一个挂金坠银的人物。却没想到，那人一身漆黑，长发散于肩头，只在头顶上松松的扎了一个发髻，用只镶了一颗明珠的发饰固住。
简单到单调的装束，风采却是怎么都盖不住的。
他皮肤本就极白，一身宽袍黑衣更衬得脖颈皮肤近乎透明。也因得肤色白，一双眼睛仿若雪中松墨、夜色寒潭，黑得深不见底。更因得肤色白，将眉心那一点火红的火焰记号衬得其华灼灼。
整个人从暗处走来，仿若蚌中珍珠，熠熠生辉，直看得念卿眼睛发直。
良宵心中暗叹，这赫连堡的少主赫连君澈，还真是完完全全的一个小白脸。
杨宋先上前，道了一声，“赫连公子。”
赫连君澈也冲他抱了抱拳，“我听说，高门主死了？”
离恨道长道，“是，是死在雁回旧时的招数下。”
“看这阵仗，你们认为人是宵儿杀的了？”
众人皆是面上一僵，连良宵自己都觉得背后发凉，她与赫连君澈从未相识，连照面都未曾打过，何以他唤他唤的如此亲热？
葛红曼察觉出其中不同，立刻道，“此事还待查证，还不能确定就是莫掌门干的。”
赫连君澈一笑，唇红齿白，乌溜黑的眼睛像两颗黑珍珠，“人不是宵儿杀的。”
众人再惊，杨宋忙问，“赫连公子何以如此确定？”
“因为方才，宵儿一直与我在一起。”
人群中传出两声倒吸冷气的声音，念卿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们俩。良宵垂首，做娇羞状，心里盘算着等下是否要去找赫连君澈问个清楚。
“何况，以宵儿的功力，杀高门主应该不需要用到雁回旧时，凝云诀应该就够了。云间派武功讲求的是，快、准、狠一击必杀。高门主虽然最后是死在雁回旧时之下，但如此多的血迹，恐怕身上有不少其他伤口。”
杨宋召来仵作一问，确实如此。
“宵儿，如果你与高门主过招，多少招之内可以擒住他？”
良宵眼皮未抬，面上未有一丝变化，低声道，“三招。”
人群中站出一人来，正是傍晚在院中与高邹拆招之人，“莫良宵你休要胡言，你小丫头绝对不是大哥的对手！”
那人体格胖硕，一件紫衣穿在身上有点紧绷绷的，是高邹拜把子的兄弟，叫吴之武。
良宵问他，“你与你大哥武功相比如何。”
吴之武面露一丝得色，“略胜我大哥一筹。”
良宵赤手空拳向他面上击去，那吴之武虽胖，身形却很灵活，头一歪便躲过了良宵掌法，良宵霍得五指并拢成爪向他脖间击去，他手提双刀翻转上来向袭她手臂。
良宵身法如风，倏得掠起，躲过那双刀来袭。
吴之武的刀紧随而上，可良宵已于他头顶翻转半圈，落在他背后。
不过一瞬，他还来不及反应，她的双指已抵在他背后死穴上。
良宵低声道，“三招。”
“掌门真厉害！漂亮！”
吴之武面如菜色，围观的武林人士虽无人喝彩，但心下却对良宵的身法武功重新评价。
待人群平静了一些之后，赫连君澈道，“我想，应该是陈族想分化我们，才出这样的对策，大家切不可信。”他语调不高，却自带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方才质疑的人声一下全部倒戈，“有道理，有道理！”
雕翎戎装的葛红曼先道，“我们不能被陈贼的人的诡计给离间了。”
拿着拂尘的长离道长也开口，“我相信莫掌门是无辜的。”
“没错！”
甚至连吴之武都僵着身子说，“也许其中有些误会。”
良宵突觉无力，其实人是不是她杀的，根本不那么重要。若无赫连君澈如此背景的人蓄意袒护，即使她再无辜，断然也不会有人相信。他们只会说，那就是杀人魔莫仇的女儿，也是一个滥杀无辜的。
换一句话说，若是人是赫连家的人下得手，那恐怕做了些什么，都不会有人去追究的吧。
她松开抵着吴之武后背的双指，“没有其他的事，我先回房了。”
赫连君澈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弯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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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里，念卿来找她，忿忿不平道，“那群墙头草！”
良宵神色淡然，“随波逐流之人，何必去管他们。”
念卿叹息，又道：“你说高邹是谁杀的？”
“会雁回旧时的人。”
念卿的声音有些忐忑，顿了一顿，顿了再顿，“你说，会不会是景师兄？”
“不会。”
良宵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干脆而确定，但她就是那么深信不疑着。她相信他不会害她，不会为了这些事去杀人，不会成为她最痛恨的那种人。
或者也可以说，她仍然相信，他，沈景辰，还是活在她记忆中那个陪她一路走来，对她温柔无比的微笑着的那个，少年。
“那会是谁要害你？”
良宵释然一笑，“我仇家那么多，怎么会知道。”
“你怎么总这幅样子？有人要害你你也不在乎么？”
“师姐，很多事情如果靠在乎就可以解决的话，那江湖就不会这么复杂了。”
念卿重重的喷了一口气，“那那个赫连君澈是怎么回事？”
“你认为我该知道？”
念卿听到她依然淡定的声音近乎抓狂，“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这些都是与你性命攸关的大事啊！”
“可我本来就不知道，人要害我，人要帮我，是他们的事。我并没有做错什么，何以为了那些冥思苦想？”
“得了得了，我再这样对着你下去我迟早发疯。”
“师姐你等等。”
“还有事？”
良宵自床头取出一个包裹，递到她面前，“我向杨宋打听过了，这里面，是金都女子都趋之若鹜的装饰，据说大师兄现在最爱女孩子这样打扮。”
念卿接过衣服，“谢啦，我明天就换上。”
良宵点头，目送她出门而去，心情不佳。
她无法像信任景辰那样信任江隐风，所以去问这装扮的时候，还顺便打听了江隐是否有妻室。杨宋给出的答案是，江隐风已与陈氏联合大军中某一富门的女子定亲。
具体是谁，还尚不清楚，但江隐风已非当初那个隐忍孤独的男子，这已成为注定的事实。可悲的是，念卿对他的思念，却未减少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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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便要整合这些武林人士回金都，高邹的尸体已由杨家派人送回砂亥门，门主之位暂由吴之武担任。
本是一人一马，杨氏的亲卫加上武林人，一共二十来匹骏马早已在客栈门前备好。可当良宵、杨宋还有一干人都上马之后，才发现多出来两匹。
人头一点，竟是赫连君澈和他身边的侏儒小矮仙未到。
吴之武面露不善，与身边的人窃窃道,好大的排场。
念卿踱马过来，悄悄于她耳边道，“你猜赫连君澈要搞什么古怪？”
良宵侧头一想，问她，“赫连出门，是不是一向都带着小矮仙？”
“没错，据江湖说他不爱带奴仆，但这小矮仙是去哪里都必须带着的。”
良宵道，“那他应该是要乘马车去了。”
念卿吓一大跳，“马车……不会的吧？从这里去金都，马车绝对不是好的选择。赫连公子再骄奢，应该也不会如此的吧。”
良宵但笑不语。
过了一会，一侍卫过来找杨宋，与他耳语几句，杨宋挥鞭道，“我们先上路。”
“赫连公子呢？”赤幽庄庄主葛红曼问道。
“赫连公子稍后会乘马车赶到，不必等他。”
念卿惊讶的看着良宵，浑圆的大眼睛似在问，你怎么会知道。良宵不答，一行人都先驰马而去了，她犹自松着缰绳，等在原地。
“等赫连君澈？”念卿不解的问。
良宵点头，念卿笑的像朵花一样，“有奸-情啊，有奸-情”。
良宵白了她一眼，“你被西门眉棠附身了？”
她悻悻住了嘴。
却听得背后有一人声如霜泉，“有什么奸情？可否说给我听听。”
那声音分明是赫连君澈的，念卿顿感背脊一僵，赶紧跳下马，笑说，“一些姑娘家的私房话而已。”
赫连君澈今日依旧是一身极其低调的装扮，除了脑袋上的那支珍珠钗子，不做任何修饰。可丢到人海中，你依旧可以不花一点功夫的将他找出来，因为那样洁白的一个人，那样深如寒潭的一双眼眸，世间再无其二。
他微微点头，然后望向马背上的良宵，“莫掌门可是在等我？”
良宵点头，亦是下马，“昨天，为何帮我？”
她话一出口，念卿顿觉头痛脑胀，这女人怎么一点婉转都不会。虽然她也不会婉转，但是帅哥在一切事情面前都是有特权的，连这样帅的帅哥面前都不会脸红心跳的，这还叫女人么？
赫连君澈不甚在意，反问道，“人是你杀的？”
“不是。”
“那为何不能帮你？一个人帮另一个人，何必理由呢。”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马嘶长鸣，小矮仙从马车上拿了一个板凳，在面前的地上放好，才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主子，马车好了。”
赫连君澈点头，对良宵一笑，“二位，金都再会了。”
朝阳刚起，他雪白的面容被朝阳抹上了一层柔和的色彩，嘴角的笑容带着一丝温暖，良宵突然觉得，江湖虽然险恶，但这世道，终究是坏人压不过好人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小白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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