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他听到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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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界。
“隐秘之仆”阿里安娜望在克莱恩身上的“幕布”，漆黑的双眸如夜晚般宁静，祂道：
“利用‘诡秘侍者’的非凡特性，可以创造一个与外界规则隔离的区域，再加上你身上的特殊，应该就能突破‘命运之蛇’的循环。”
“诡秘侍者”？听上去和“隐秘之仆”有些相似啊，这是“占卜家”序列2的名称，意思是侍奉“诡秘”的天使？不知道“占卜家”的序列1叫什么……克莱恩抬眼看了看高处的虚幻红月，斟酌道：
“您的隐秘世界无法到达相同效果？”
他不是不同意阿里安娜的提议，但问题是，他之前从未如此使用过“幕布”，相当于靶都没打过就要真枪实弹地上战场，心里实在没有底。
“贸然尝试只会惊动祂。”阿里安娜语气平静地回答道。
也就是说或许可以，但阿里安娜女士没有十足的把握……机会只有一次，若失败了，已经警觉的乌洛琉斯不会给我们第二次尝试的机会……克莱恩眉头一皱，思考有没有一个更万全更保险的办法，争取一击制胜。
感受到灵性的触动，他低下头，开始审视自己的灵体内部。
刚刚在情急之中，他仗着自己灵体可以随意收缩，一口气容纳了很多东西。
黄水晶灵摆、各类符咒、几种药剂、钢笔、笔记本、怀表、左-轮-手-枪、猎魔子弹、精油、蜡烛、草药、阿兹克铜哨、阿里安娜徽章……甚至连塞在玩偶服里的封印物“2-049”都在，它悬浮于克莱恩的灵体内，一动不敢动。
除了这些各式各样的杂物外，还有一只其貌不扬的、普普通通的千纸鹤。
它来自威尔·昂赛汀。
*
廷根，黑荆棘安保公司。
伦纳德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忽地拔高。
他依然能通过听觉、视觉、嗅觉、触觉、味觉感知外界，可这些感官却不再独属于他。
这一刻，他成了自己身体里的局外人。
他那碧绿的双瞳里，不知何时分别映出了一条形态虚幻明灭的半透明蠕虫，它们身上有十二道透明的环节，彼此间隔粗细不一，显得极不协调。
两条半透明蠕虫首尾相继，竖着形成了相同的圆环。
伦纳德背后浮现出了一个古老斑驳的浅淡虚影，那虚影就像石头雕刻成的壁钟表面，总共分成十二格，每一格或灰白或青黑，彼此间杂，界限分明，拥有的符号各不相同。
当！
随着一记似乎自远古历史中传来的厚重钟声，邓恩和梅高欧丝的动作齐齐停滞了。
邓恩的五指插在自己的胸膛上，却没有深入，也没有拔出，更没有血液流淌，整个人仿佛凝固成了一道不动的影像。
而被层层黑丝缠住的梅高欧丝依然在挣扎，试图攻击，但她的四肢关节就像是全部生锈了一样，动作一顿一顿，迟缓到了极点。
这时，伦纳德忽然发现他又可以控制自己的右手了。
不需要老头提醒，他当即掏出第二枚阳炎符咒，对着梅高欧丝高高举起，口中再次吐出那个代表光明与温暖的古赫密斯语单词：
“光！”
*
灵界。
悬浮在廷根灵界上空的“命运天使”忽然抬起头，银色眼眸中倒映出一只突兀出现在祂眼前的千纸鹤。
那只千纸鹤出现的瞬间，就腾地燃起赤色的火焰，顷刻便要化为灰烬消失。
乌洛琉斯眸光微凝，身后的光翼微微抖动着，有些期待，又有些警惕。
贝克兰德，某处民居别墅内。
哗啦！
正百无聊赖地玩着一副积木的威尔·昂赛汀陡然起身，突然的动作带倒了他刚刚堆好的迷你城堡。
他一双大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嘴颤抖，像是忽然间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又让人恐惧胆怯的事物。
片刻后，他用力抹了下眼睛，哀怨又委屈地自语道：
“我没打算搬家的，这预付款也太贵了……”
但是现在说这个也没用了。
再不走，难不成等着那只蠢蛇顺藤摸瓜找上家门？
此刻不逃，更待何时！
灵界。
千纸鹤烧得只剩一点焦黑了。
突然，一个又一个水银色的复杂符号相继从它的残骸上跳出，瞬间就连成了一条巨大虚幻的无鳞巨蛇。
那银色巨蛇用鲜红冰冷的眸子四下扫了一眼，目光在乌洛琉斯身上停顿了一瞬，接着盘起身体，一口咬住了自己的尾巴，形成一个神秘宏伟的转轮。
“命运之蛇”，“重启”！
同质却不同源的力量撞击在一起，笼罩廷根市灵界的银白色薄膜立刻颤动了起来，有了溃散的迹象。
而乌洛琉斯出乎意料的没有阻止这一切，只是用略显空动的银眸静静看着眼前巨蛇的虚像。
祂打算借此反向锁定这股力量背后的存在！
忽然，祂脑袋一转，本能地看向了某个方向。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祂能感觉到，因另一条“水银之蛇”的冲击而变得薄弱不稳定的循环，被人打破了一个缺口。
此时，借着隐秘的庇佑，一只浑身漆黑短毛、双眼燃烧火焰的细长身影正急速远去，它的嘴里叼着一个小小的包裹。
那包裹里头是克莱恩暂时用不到的物品，为了避免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碍事，他干脆把这堆东西让那只带路的黑犬带走了，打算等处理完这场危机后再取回。
——只有签订了契约的信使可以随时锁定契约者的位置。如今回想一番，克莱恩不得不怀疑当初和他签订契约的不是那独独一只小信使犬，而是它一整个族群。否则，小信使犬陷入困境时，别的黑犬是如何定位到他的？
不过，因担心黑犬们被操纵灵体之线，克莱恩没把“2-049”一并交出去，而是继续把它容纳在体内。
待黑犬顺利离开后，克莱恩在阿里安娜的“隐秘”配合下，冷不丁地把威尔·昂赛汀的千纸鹤扔到了乌洛琉斯面前。
这是阿里安娜的主意。在听说克莱恩的这只千纸鹤源自一条“水银之蛇”后，祂果断改变了计划，似乎笃定这件平平无奇的手工艺品可以完美起到声东击西的作用。
威尔·昂赛汀的隔空出手则是意外之喜。
就算祂不动手，克莱恩和阿里安娜也会借着这个机会，直接尝试使用“幕布”突破封锁。
“命运之蛇”的幻影出现之际，克莱恩身上的朦胧黑布骤然腾起，膨胀扭曲，变化形状，形成了一个仅有一人大小的狭长通道。
接着，“幕布”宛如一根细细的针管，猛地扎在了那层变得脆弱的银白色虚幻软壳上。
通过这根内部独立的“管子”，被循环力量包裹的廷根灵界瞬间被撕出一个口子。
克莱恩和同样被“幕布”包裹在内的阿里安娜借助“幕布”形成的“通道”，终于得以进入廷根。
这番操纵听起来很简单，却并不意味着容易，实际上很是凶险：
克莱恩刚一靠近乌洛琉斯的封锁线，脑海内就仿佛有一个又一个超然神秘的圆轮在转动，这让他不断重复起刚才的念头，立刻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如果不是身边的阿里安娜可以用隐秘规避这部分影响，又一直在释放沉静安抚的力量，让克莱恩勉强维持住正常思维，他估计已经和小信使犬一样不自主地陷进了循环。
幸而，他们成功了。
他们成功突破了“命运天使”乌洛琉斯的封锁！
*
廷根，黑荆棘安保公司。
一道宛如凝成实体的纯白光柱照进了黑荆棘安保公司，受到阳炎符咒的指引，直直罩住了无头的梅高欧丝。
炽白的光华里，一轮太阳爆发了。
轰隆！
梅高欧丝的焦黑身躯瞬间瓦解，她的体内，某个半虚幻半真实的可怕事物挣扎着，却只能在光芒与火焰中，不甘地化作黑气，消融溃散。
几秒后，灵性几乎耗尽的伦纳德勉强抬起头，看见梅高欧丝原本站立的地方只剩一圈焦黑和一堆染血的漆黑肉团，看见手捧圣赛琳娜骨灰盒的邓恩·史密斯失去了意识，缓缓滑到了地上，一只手紧紧攥着骨灰盒，另一只手仍然插在自己的胸口上。
之前缠绕着梅高欧丝的黑丝缓缓缩回骨灰盒中，盒中那些细沙般的粒粒璀璨没了原先的光泽，像是短暂地失去了灵性。
发现老头已经把身体的控制权还给了他，伦纳德强行地支起身，用最后一点力气，把“变异的太阳圣徽”朝邓恩扔了过去。
“变异的太阳圣徽”没有治愈能力，但它散发的温暖气息可以让人体处在一个舒适的环境里。
“不眠者”途径的魔药对人体强度不小的提升，身为序列7“梦魇”的邓恩只要及时得到医治，有很大可能可以存活下来。
其实，按理来说，“变异的太阳圣徽”的负面效果应该已经让在场所有人变成只会“赞美太阳”的白痴了。不过，这里又是黑夜教会圣者的骨灰，又是真实造物主的子嗣，“变异的太阳圣徽”的负面效果似乎被削弱到不存在了。
终于结束了……高度疲惫的伦纳德正要松一口气，可脑里却传来一道声音。
老头的声音格外虚弱，像是即将消失一般：
“还没有结束……”
说完这句话，老头便没了声息。
伦纳德的表情瞬间凝固。
不等他尝试呼唤老头，一个令人浑身发冷的声音率先传入了他的耳里。
咔吧，咔吧。
那是咀嚼吞咽的声音。
廷根，一栋房屋内。
一支被人握住，正在笔记本上书写的古典羽毛笔忽然自行颤抖了起来。
它不受控制地带着握住它的那只手，唰唰两下，把之前写好的几行字通通划去，然后激动地在下方添上新的文字：
“天哪，天哪，天哪！还可以这样的吗！”
“作为‘命运之蛇’，乌洛琉斯不仅仅掩盖了梅高欧丝的命运，祂还给予了这位不幸的女士一个沉重的好运。”
“因为这一份运气，梅高欧丝肚子里的邪神子嗣居然在孕育过程中分裂了——她怀的是双胞胎！”
“第二个邪神子嗣利用母亲和兄弟隐藏起了自己的存在，规避掉了高级符咒的大部分伤害。现在，祂吃掉了母亲和兄弟的残骸，终于降生了。”
“因斯·赞格威尔对此感到震惊又愤怒。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他不仅没能获得表现的机会，就连趁机夺走圣赛琳娜骨灰的时机都错过了。”
“哎，因斯·赞格威尔真是个脑子拎不清的蠢货啊，整个廷根都要完蛋啦，这个时候还有谁在乎这点呢？亲，这里的建议是快逃呢！”
廷根，黑荆棘安保公司。
有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从梅高欧丝的尸骸中爬了出来。
极度的恐惧惶惑中，伦纳德本能地闭上了眼，在墙角蜷缩起身子，极力让自己远离那个怪物。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昭示诞生之喜悦的清亮啼哭：
“哇！”
——伦纳德彻底失去了意识。
灵界。
“命运天使”乌洛琉斯没有去追击那两个漏网之鱼，而是站在廷根的灵界前，静静等待着。
忽然，他姿态虔诚地抬起双臂，主动解除了针对廷根的封锁。
重复的循环消失，廷根和外界再次有了交互。
这时，一根又一根人类肉眼无法察觉的黑色细线，从廷根的某处蔓延而出。
这些虚幻的黑线朝着无限远的地方不停延伸，最后来到了一个天幕中只有黑夜与闪电的地点。
那里有一座山峰。
山峰的顶端，竖立着一个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巨大十字架，上头倒吊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银色的双眸中映出这一幕，“命运天使”乌洛琉斯在灵界的虚空中跪坐了下来，神情柔和虔诚地闭上眼睛，开始祈祷。
廷根，黑荆棘安保公司。
一片焦黑的地板上，原本残留着的残骸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身漆黑的婴儿。
它，祂，祂不像正常婴儿那样圆乎乎肉滚滚的，而是极为纤瘦干枯，浑身上下挂满浓稠的黑色粘液，却不曾滴落下来。
这个漆黑的婴儿缓缓抬起头。
祂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占据了整个面孔的嘴，里头是密密麻麻的尖牙和不停蠕动的疑似口腔的器官。
然后，祂深深吮吸了一口——
*
廷根，铁十字街。
啪！
即将递到梅丽莎手里的甜冰茶忽然从温蒂太太的掌中滑落，砸落在地，褐色的冰凉液体泼到了脏污的地面和梅丽莎的裙摆上。
“温蒂太太？”梅丽莎惊声道。
“唔……”温蒂太太俯下身子，捂住心口，皱着眉头道，“我，我忽然很不舒服……”
噗通。
斯林面包房的对面，一位妇女表情扭曲地倒在了地上，她掐住自己的喉咙，呼吸困难一般大口喘息着。
“妈妈！妈妈！”一个小女孩跌坐在她身边，大声哭喊着，“妈妈！我害怕！”
一辆正在行驶的马车直直冲进了一家临街的店铺内，喧哗中，失控的马匹口吐白沫，直挺挺地翻倒在地，一下子就没了气息。
……
短短几秒里，廷根的街头便陷入了一片混乱。
“快去最近的教堂！”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慌乱惊恐的人群本能地听从了这个最清晰的指示。这个时候，人类远离危险的天性让他们顾不得抉择前往的教堂是否隶属于自己的信仰，全部一窝蜂地涌向最近的教会建筑。
梅丽莎扶着温蒂太太，尽可能在不跌倒的情况下，被人群裹挟着朝最近的风暴教堂奔去。
“班森，班森——女神庇佑，你一定要没事……”她在心里急迫地祈祷着，下意识握住了脖子上的挂坠。
那是克莱恩之前送给她和班森的护身符。
然而，梅丽莎惊讶地发现，这个做工有些粗糙、被天使羽毛簇拥着的银制护身符，正微微散发着暖意。
不等她深究这个奇异的现象，梅丽莎忽然感到眼前一暗。
照耀廷根的灿烂阳光消失了，一轮红月取代了太阳，远远挂在天边。
天黑了。
然后，人们听见了吟诵。
一道圣洁空灵声音轻轻吟唱着，伴随着宁静祥和的夜晚气息，悄悄弥散到廷根的各个角落，让梅丽莎和其他所有的廷根市民不由自主地沉静了下来，只觉得慌乱、恐惧、痛苦都在缓缓消散，全身心都极为宁和，不再受到邪恶的侵蚀。
他们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
廷根，黑荆棘安保公司。
邪神子嗣尽情吮吸着空气中一道道朝祂汇聚而来的灰白光束，那是廷根市民的生命，以及长年累月累计下来的人类怨念，是能让祂迅速成长的美味粮食。
忽然，祂闭上了嘴，身体微微颤抖起来，扭曲的短小手指攥紧，像个真正的婴儿一样生起了气。
食物来源被藏起来了，祂没有吃的了！
气归气，这个漆黑的婴儿还是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朝昏迷倒地的伦纳德·米切尔和胸口流血不止的邓恩·史密斯缓缓挪动。
虽然不好吃，但这些是距离祂最近的食物——
砰！
一颗无形的炮弹以极高的速度砸在了祂身上，把小小的身躯直接击飞了出去，远远落到了无人的街头，彻底远离了黑荆棘安保公司。
漆黑的婴儿堪堪落地，一圈火焰就在祂身边爆发了出来。可惜，祂身上浓厚的黑色液体将热度隔绝，让火焰无法伤害到祂一丝一毫。
一道朦胧的黑影自虚空中出现，拦在邪神子嗣和黑荆棘安保公司之间。
正是与阿里安娜一起通过灵界来到廷根的克莱恩。
克莱恩现在的状态不太好。
他利用自己召唤自己的方式，得以灵体的姿态降临，获得了利用“幕布”和进出灵界的能力。
但是，他那自己召唤自己的祭坛远在贝克兰德，与廷根相距将近几千公里，而这段距离明显超出了一个简陋的临时召唤仪式可以允许的范围。
克莱恩只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在时刻拉扯着自己，让他光是留在原地，就耗费了不小的精力。
我不能维持太久……得立刻解决这个怪物！克莱恩咬了咬牙，唰地腾空而起。
被火圈包围的邪神子嗣似乎察觉了威胁的降临，猛然张开血盆大口，再次啼哭起来：
“哇！哇！哇！”
克莱恩的身影登时晃了晃。
他身上半透明的漆黑“幕布”忽然伸展开来，像一个茧一样将他包裹了起来。
这是利用“幕布”的特性，将自身与外界分隔开来，以此隔绝来自外界的侵扰。
邪神子嗣那仿佛拿着榔头往人脑壳里敲的啼哭被隔绝在外，但同时，克莱恩也无法越过“幕布”对邪神子嗣进行攻击。
虽然这似乎并不会造成什么不同——克莱恩刚刚已经使用空-气-炮和火焰攻击过邪神子嗣，而这两个手段显然无法对那个邪恶的生灵造成有效伤害。
“占卜家”的攻击技能是真的少。
遵循灵性的指引，被“幕布”保护着的克莱恩朝残破的黑荆棘安保公司飞去。
他的目标是伦纳德手里的“血管小偷”。
封印物“2-105”已经从粗大苍白的染血血管变成了暗红色的、鼓胀到快要崩裂的“肠子”。
在这里头，储存着伦纳德之前成功从梅高欧丝身上窃取的“亵渎之言”能力。
“血管小偷”的偷窃时限是十分钟，所以现在窃取依然有效！
克莱恩松开“幕布”，一把从伦纳德手里抽出“血管小偷”，强忍着忽然充斥了思维的疯狂嘶吼，让“占卜家”的灵性引导自己，掌心朝向啼哭中的漆黑婴儿，嘴里吐出一个蕴含着强烈亵渎意味的单词：
“噤声！”
漆黑的婴儿喉头一阵蠕动，却再无声音发出。
“血管小偷”则寸寸崩裂，在克莱恩手中瓦解。
之前，“亵渎之言”被梅高欧丝强行突破，“血管小偷”也承受了一定反噬，如今再被强行使用一次，终于到达极限了。
不用再顾忌邪神子嗣啼哭带来的精神冲击，克莱恩一边虚虚张开手指，尽可能集中精力，尝试操控邪神子嗣的灵体之线，一边微微后退，准备拾起落在邓恩·史密斯身上的“变异的太阳圣徽”。
在自己没有有效攻击手段的情况下，他的选择只有三个：一，尝试完全操控邪神子嗣的灵体之线；二，拖延时间，等待阿里安娜和其他支援到来；三，用其他手段解决邪神子嗣。
克莱恩选择三管齐下。
而在场的所有物品里，除了他还无法运用自如的“幕布”，只有“变异的太阳圣徽”具有的足够位格，有可能给予邪神子嗣足够的伤害——它里面藏着永恒烈阳的神血！
突然，克莱恩浑身一抖，微微睁大了眼，眼中流露出不敢置信。
一道全黑的影子从地面缓缓爬升，化成空气中的一道虚幻人影。
那是克莱恩自己的影子。
“影子”同样虚虚张开手掌，但它指向的不是邪神子嗣，而是克莱恩！
……克莱恩已经来不及为“自己的影子居然活过来了”这件事感到惊恐，他不得不一心三用，一边尝试攥取邪神子嗣那滑腻的、疯狂的、不停散发亵渎呓语的灵体之线，一边努力从“影子”手里夺回自己的灵体之线，另一边还要试图反制自己的影子。
好在，因为距离“变异的太阳圣徽”较近，“影子”虚幻的身体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但是邪神子嗣那边却不能再等了！
克莱恩在漆黑婴儿的身上看到了无数不停增加的黑色细线，那些细线延伸向无穷的远方，似乎正借着这个媒介，给邪神子嗣传递着什么。
正是那股逐渐传递过来的力量，让克莱恩的影子忽然活了过来。
他明白为什么阿里安娜女士没有隐秘降生的邪神子嗣，而是选择去保护廷根的民众了——这抹联系的位格之高，就连地上天使阿里安娜也无法直接切断！
克莱恩不知道这股力量具体为何、来自何方，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再拖下去，一定会发生极其恐怖的事情！
可他和自己的影子与邪神子嗣僵持着，竟一时间束手无策。
这时，他体内的一只小熊玩偶微微动了动。
“安提哥努斯木偶”只是一个具有活着的特性的封印物，不是真正的生灵。
并且，就如阿罗德斯所说，它很笨，还很胆小。
没人知道它此时此刻是怎么想的。
但是，就在这个危机关头，这个仅仅拥有序列5非凡特性的小小封印物，忽然选择在此时动用了自己操纵灵体之线的能力。
它悄悄释放出一抹灵性，朝着和克莱恩互相拉扯的“影子”的灵体之线，然后轻轻一拽——
咔。
碎裂声自克莱恩的灵体内传来，小熊布偶的脑袋和四肢不正常地歪了歪，彻底不动了。
“——艹！”
克莱恩眼睛一红，抓住“2-049”创造的机会，终于成功夺回了自己的灵体之线，并瞬间控制住了状态不稳定的“影子”。
同时，他嘴唇微张，模拟出“砰”的枪击声。
啪！
空气子弹击出，“变异的太阳圣徽”弹了起来，朝街头的漆黑婴儿落去。
啪！
又是一发空气子弹。
“变异的太阳圣徽”的外壳顷刻碎裂。
一轮金灿灿的，仅有露珠大小的太阳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