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爬出来的垃圾在敲门！》扶桑喜笑

11、阳光村篇8 看似选择，

　　“大疯子，小疯子！”
　　“大疯子杀人灭口！小疯子毁尸灭迹！”
　　“一家都是疯子！”
　　“小明，你妹妹再不听话，就把她送给疯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群六七岁的小孩子围在门口，他们既好奇又害怕，小小年纪正义感爆棚，最大的那个不过十来岁。一个个都拿着把石头，大的小的，离万妈远远的，也不靠近，朝着万妈乱砸。
　　一砸一个闷响，万妈捂住脸，手背被砸得发红，她捂着手背，头又被砸了。
　　万妈想进门，大门换了把锁，她用力拍门：“多乐，多乐，开门。”

　　“哈哈哈哈哈！”
　　“疯子！！”
　　“杀人犯！”他们做着鬼脸。恶意强烈。

　　邻居们三三两两的聚在起，像在看小孩子恶作剧，没有人认为有什么不对。

　　万妈实在吃痛，捡起地上的石头反击，周围的人脸色瞬间就变了：“你们快躲开，疯子要发病了。”

　　小孩子哄闹着跑开，他们笑着闪躲着，砸石头砸得更猛，一场石头雨落下，万妈捂着头缩进角落里，她摸到地上的石头胡乱扔出去。

　　“你个疯子！欺负小孩子！”
　　“你们躲我身后！”

　　男人拿着棍子上前，万多乐在这个时候赶了回来，小孩子嘻嘻哈哈扔着手里的石头，男人拿着长竹筒戳万妈的膝盖，不让她站起来，骂骂咧咧：“疯子，我看你是发疯了！”

　　万多乐大吼：“你们在干什么！”

　　小孩子露出害怕、心虚的表情，一哄而散。
　　男人讪讪的，旁边一个小孩躲在他身后，额头鼓着包，他腰杆子立即挺直，恶人先告状：“你妈在发疯！她打了我孙子！”

　　万多乐一忍再忍，最后只是警告：“你们再欺负我妈！别怪我不客气！”

　　“哎哟！怎么？你还能杀了我？像搞死杨飞一样吗？”男人嗤之以鼻：“你妈再发癫，我绝对把她送进疯人院！她这种人就应该关起来！还有你！”

　　怒气在胸口憋到极致，仿佛随时都要炸开，万多乐低下了头。
　　理智告诉她，再忍一忍，马上就高考了。
　　双眼噙着泪水涨红，又把泪憋了回去。

　　万妈宛若做错事的小孩，怯生生看向万多乐。万多乐呼吸都在发颤，心脏被人用力揪着。
　　为什么人又出来了？再一看门，锁被换了。

　　有人故意撬了锁把万妈放出来，万多乐马上想到一个人。
　　斜对面的枣树下，一群小孩围着个女人，女人发着小蛋糕，小孩笑着闹着抢着蛋糕。
　　杨妈扭过头，挑衅的笑。

　　万多乐搬起块大石头，二话不说就砸锁。
　　杨妈阴阳怪气：“哎哟喂，这是谁，不知道的以为是哪个强盗在砸门，怎么，你们两个都发病了？开锁都不知道用钥匙，还砸门！啧啧啧！”

　　万妈站起来叉腰瞪她。
　　她讨厌这个女人。

　　杨妈表情厌烦，礼义廉耻对疯子没有任何用，疯子最不要脸，因为她听不懂。现在这个疯子居然敢瞪她。一股无名之火在心里烧，她想扣出这对眼珠子。
　　“疯子！生了个小疯子！杀了我儿子！”
　　“你们一家怎么没被枪毙啊！”

　　万多乐拉着万妈，生怕她冲上去跟人干架，万妈讨厌杨妈，两人相看两厌。

　　万多乐充耳不闻，继续砸锁。
　　‘嘭！’锁开了。

　　万多乐推搡着万妈进门，反手关上，外面的杨妈破口大骂，故意骂给她听，万妈在里面气得直跺脚：“打她！打死她！”

　　“妈妈。”万多乐听不得死字，杨飞的死好像多诺米牌效应，让她原本不好过的日子雪上加霜。

　　万妈不敢再说话，额头挂着淤青，万多乐心疼凑过去，她把头一扭，万多乐轻轻呼出一口气：“妈妈，我们现在被警察盯上了，我不期望你能明白，我们再忍一忍，等一等，马上就要结束了。”

　　最后的5天，怎么会这么难捱。
　　万多乐深呼吸几口，抬头，万妈正看着她的：“不哭。”

　　“不哭。”万多乐用力微笑：“等考完我就带你离开。”

　　万妈不安极了，开始生气，后面非常焦虑，时不时透过门缝隙，把自己吓得一惊一乍，杨妈走了，她一个人骂累了就会离开。
　　她走到哪里，万妈亦步亦趋跟到哪里，万多乐想了想，晚自习不去了，整理下门后的盒子，她准备去交货。

　　厂里早八晚八，原本进出自由的门被锁上，里面的保安瞅她：“是多乐吧？”

　　万多乐点头。
　　保安大叔认识她。
　　他开了侧门，示意万多乐把东西放在他的保安室，又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给万多乐：“东西你就放我这里，以后别来了。”

　　万多乐愣住，很快了然，收好钱:“这里一共是一百二十个盒子，三角钱一个，一共四十六块钱，找您....”

　　大叔摆摆手:“陈主任说都给你了，下次别来了。”他嘀咕着：“本来是做好事，现在搞得厂里鸡飞狗跳的……”说着说着，他瞄向万多乐，她一点都不意外，结合村里的风言风语，这孩子也是可怜。
　　“哎……”他叹了口气。

　　“好。”万多乐把钱揣回兜里，又给大叔鞠了一躬:“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学校的大门以前宽进严出，后面也成了严进严出。她都知道的。

　　大叔摇摇头:“没关系的，你也别怪陈主任，以前都是破例，现在是没办法。”
　　他看着万多乐，没忍住念叨：“你要好好读书，要争气。”

　　“嗯，好，谢谢叔。”万多乐回头看了眼，走了。要好好读书，要争气。

　　杨妈在学校闹的时候，她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的，这就是杨妈的意图。不让她好过。
　　她该庆幸，这一天晚来了几天。

　　钟璃等了万多乐很久，门外一把锁，里面也栓了门，万妈在屋里，不给开门也开不了门，自己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超脑震动，提示八点，准八点。

　　“钟医生?”

　　钟璃起了层鸡皮疙瘩，僵硬回过头。万多乐意外地看着她:“钟医生，有事吗?”

　　“嗯。”钟璃手里的病历本宛若烫手山芋，张君故意把她赶到外面，想知道晚上离开校医务室会怎么样：“你今天晚上没有去上晚自习啊？”

　　“嗯。”万多乐开锁，发现门从里面关着，她又敲了敲门:“妈，开门，是我。”转身问钟璃：“是赵老师让你来的吗?”

　　听到赵老师三个字，钟璃直发怵，刚才她就以为是赵老师，好在不是:“警察委托我给你做个心里测试，结果你晚你没来上课，他们又要得急。”

　　万多乐点头。
　　门开了，万妈躲在门后探头探脑，确定是万多乐后，这才彻底打开。
　　她一把拽住万多乐，将人拉进去就要关门，万多乐拉住门：“钟医生，进来吧。”万妈在旁边有点不高兴。

　　钟璃进门，万多乐关门。
　　房间里静悄悄的，很暗，一盏昏黄的灯，四周角落都是黑漆漆的。
　　很多阴影，起起伏伏像个人，穿着短衬衣西装裤，钟璃心惊，再仔细一看，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团光没照到的阴影。
　　钟璃又眨了眨眼。

　　万多乐走上前:“钟医生?”她在看什么?

　　钟璃指着角落，佯装心有余悸地说:“我刚以为有个人站在那里。”

　　“啊?”万多乐明白过来，太黑了，开了旁边的大灯，屋里一下子就亮了起来:“现在好了吧?”

　　钟璃尴尬地笑了笑，看向万多乐:“赵老师最近有没有过来过?”

　　“没有，赵老师很忙。”

　　“那你能联系到赵老师吗?”

　　“应该可以。”万多乐疑惑:“钟医生有事要赵老师吗？我有她电话号码，写给你？”

　　“那谢谢你。”

　　“没关系的。”
　　万多乐撕了页草稿纸写给钟璃，钟璃将纸揣进兜里，坐在万多乐平常做作业的地方:“时间不早了，我们做个简单问询。”

　　“嗯嗯。”万多乐很配合。

　　钟璃简单问了几个问题，再拿出两份表格，在万多乐填之前，她提醒：“你没有病，你很正常，不要被别人所影响。”希望她的劝说有用，希望小怪物能听进去。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多了，多得让万多乐不得不多想，做完第一个选择题，万多乐问:“其实这个表格不重要对吧?”

　　钟璃:“嗯，我们现在走的是形式。”形式跟结果没有关系。
　　万多乐没有再追问，哪怕钟璃说不重要，她还是很认真的在做。

　　万多乐轻声说:“我相信你，钟医生。”没有人愿意相信她，但她愿意相信钟璃。
　　选择题看似选择，实则没有选择。
　　每一道题都在质疑她有病，最后一道题都是在问她，有没有病？

　　“钟医生，做完了。”

　　钟璃接过表格夹在咨询里：“谢谢。”
　　离开时她犹豫了，路很黑很静，她始终迈不出第一步，万多乐看出钟璃的窘迫:“钟医生，我送你回去吧。”

　　钟璃笑了下：“那谢谢你！”

　　“没事。”万多乐跟着笑了下:“以前我下晚自习都十点多了。”

　　“谢谢。”

　　“没关系的。”

　　两人在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钟璃心里盘算着一个计划。
　　很快，到了校门口。

　　钟璃停在校门口:“别送了，你不上课的话就早点回去休息。”

　　“钟医生，再见。”万多乐挥挥手。

　　她一走，六月的天，钟璃浑身发冷，脚步越走越快，走到了校医务室，她打了一个电话，赵老师的电话。
　　‘嘟嘟嘟……’

　　钟璃立即挂了，电话居然能打通。
　　她在进门前又设置好闹钟，敲门。

　　张君隔着猫眼往外看，不敢置信，钟璃安然无恙的回来了:“你回来了！自己回来的?”

　　“没有，我害怕，万多乐送我回来的。”钟璃没有隐瞒，因为没有必要。

　　张君十分谨慎，还是没有开门:“作为一个医生，一个成年人，你为什么让未成年送你回家?”

　　“因为天黑后容易遇见鬼。”

　　张君这才打开门，不放心地握紧手里的东西，侧过身:“你进来吧。”

　　钟璃进了门，好好的站在他面前。张君等下，才不动声色把东西收进裤口袋，上下打量着她:“鉴定做完了吗?”

　　“做完了。”她把表格递给张君。

　　‘嗡嗡嗡....”超脑震动。

　　钟璃快速划掉，就像在接电话，张君扭头盯着她，她喊了几声:“多乐?多乐?万多乐?你说话啊!”

　　“那边挂了。”钟璃担忧，不等张君说话，她就冲了出去:“万多乐那边好像出了事，我去看看，你报警喊徐豹他们！”

　　她心里没底，张君会跟来的吧？回不了头，钟璃不停跑，往前跑，快到校门口的时候，张君在身后喊她:“你慢点！”

　　钟璃脸上着急，停下来就催促他:“你快点!”背过身笑了。

　　张君刚发了消息给徐豹，既然钟璃过了八点都没有事，那么其他人应该也没问题，徐豹让他们加快行动。
　　他刚跟上，钟璃又开始往前面跑，他又跟，钟璃忽然停了下来。

　　搞什么？等张君走近，钟璃正在打电话——赵老师。

　　‘嘟嘟嘟……’随后响起‘叮叮叮……’
　　张君起了身鸡皮疙瘩，手机铃声还在响‘叮叮叮叮……’四周环绕，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