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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端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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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兵荒马乱，宗休被层层包围，撤离私铸厂门口。
回到马车上。
宗休没好气地说：“你闹这一出干什么？”
宗休虽然腿断了，但是眼睛可没瞎，他看得清清楚楚，刚才出手的人分明是暗卫，其他人可没有这个胆子，一猜便知是江怀进授意的，也不知道他用的什么办法，将暗卫都忽悠地听他话了。
江怀进道：“王爷现在最重要的是韬光养晦，有更好的办法，何必跟他们硬碰硬。”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江怀进乖巧跪下解释：“属下无意冒犯王爷，只是怕王爷有危险，所以跟暗卫约定了个手势，如果我察觉王爷有危险，就会第一时间告知他们，好让他们立刻出手协助王爷撤离。”
宗休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在关心本王？”
“那是自然。”江怀进迅速接话。
现在带着侍卫闯进去，是很爽。
但你跟你侄子那点破事都没扯清楚，万一回头上面那位找到借口，将宗休抓起来又折磨一顿，到时候我还真是变成孤家寡人，一个靠山都没有了。
宗休轻哼一声：“本王不用你操心。”
“这怎么能行！”江怀进脱口而出，“王爷现在可是属下最最关心的人，王爷的事就是属下的事，怎么可以不操心。”
宗休不说话了。
车子回归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等马车驶过广南最出名的点心铺子门口，宗休突然叫停，让马公公去买新鲜点心。
说完看向旁边的江怀进：“你想吃什么，可以让马公公一起买回去。”
说完还补充一句：“本王没有你这么孟浪，不是在关心你！”
江怀进：……
随他怎么说吧。
江怀进美美地吃上了马公公带回来的点心，香脆可口，人间美味。
名声什么的，不重要。
江怀进以前也吃，但是他家小门小第，从来不敢像宗休那样大手笔，一买就将所有想吃的都扫了一遍。
江怀进对宗休的财力，又有了新的认知。
不过想想也是，宗休甚得先帝宠爱，想必在银钱上从来不亏待他，庆成王府的铺子田产少不了。
就算现在跟侄子不对付，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江怀进美滋滋地和同僚们分享美味，还一边分享广南地区的八卦，方便他们快速融入当地。
其中一个穿着小厮服的年轻人全程不说话，饱餐一顿，终于擦擦手终于对江怀进展露了自己的善意：“所以你们今天就这么撤回来了吗？”
江怀进嘻嘻一笑：“自然不是。”
*
入夜。
私铸厂外。
暗甲头很痛，看着面前站在屋顶，双腿颤颤巍巍的蒙面黑衣说：“你一点功夫都不会，来干什么？”
江怀进理直气壮：“我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是我脑子好使，你们看不出的问题，我一眼就能够发现，带上我保准你们事半功倍。”
暗甲真想揍他。
但是不行。
轻轻一碰，这人就要滚下屋顶摔断胳膊腿。
打不得。
文弱书生真气人！
暗甲朝旁边的暗十五使了个眼色，后者拎起江怀进的衣领，三人如鬼魅般进入私铸厂。
落地的时候，江怀进觉得自己差点就被衣领勒死。
下午那一场闹剧，也并不是全无收获，宗休在门口吸引了大部分关注度，暗十五便趁着大家不注意，偷偷潜入私铸厂，现在他已经将地形基本摸清楚了。
给今晚夜探省了不少工夫。
这个私铸厂虽然看起来很破败，但是地方可不小，之前是当地一个商人的私宅，后面那人搬走了，这儿才荒废下来。
宅子里面九曲十八弯的，稍微不注意就会绕晕。
经过官府的清查抓人，里面东西都被碰得乱糟糟的，只能凭借记忆大概分辨工具的用途。
现在铜钱铸造用的是翻砂法，合计五个步骤，这是先帝，也就是宗休的哥哥改良的。
这种铸钱方法不仅能够节省不少人力物力，也可以有效统一全国铜钱形制。
私铸厂里面还能够看到之前所使用的母范，母范是铸钱的根本，要想以假乱真，母范是至关重要的。
江怀进随手拿起一个，盯着看了许久。
月下看不清楚，江怀进不能确认自己的猜想。
暗甲忍不住催促：“不是要找证据吗，你在这里看着模具干什么？”
“看不清楚。”江怀进苦恼。
暗甲阴阳他：“那要不要给你点几根蜡烛。”
“不必，”江怀进将模具塞给了暗十五，“直接带回去，想怎么看都可以。”
暗甲看着拿布兜做装模具的十五，有些头痛：“你拿这玩意儿干嘛，万一有人发现少了东西，咱们还惹事了。”
江怀进不答，直直往下一个地方走去。
暗甲警惕了起来。
江怀进来到王府，宗休不可能全然不设防。
那次乌龙之后，暗甲加了一个任务——监视江怀进，他的身份也一早便由马公公告知暗甲。
想到他家人的情况，暗甲又多看了好几眼。
江怀进状若看不见，只说道：“还请带回去之后，呈给王爷，他自会知道我的用意。”
暗甲收回目光：“好。”
晚上的私铸厂很冷，江怀进穿着薄薄的夜行衣，整个人都开始发抖，空气当中还混杂着令人不适的味道。
他捂住口鼻，每一个房间都进去转了一圈，时不时让十五将他看中的东西打包带走。
在踏进最后一个房间的时候，江怀进敏感地察觉不对劲。
这个房间在西面，按理来说会比较潮湿，但偏偏这个房间很干燥。
江怀进很了解广南建筑的特点。
广南地方潮湿阴暗，特别是现在正处雨季，屋内地面墙面一点水迹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伸手一摸地面，甚至还能感受到一点热度。
唯一的解释，是这里底下还有东西。
什么东西要藏在私铸厂下面？
只能是更见不得人的东西了。
江怀进制止了想要掀开地板，悄悄下去的暗卫：“我们人太少了，独自冒险可能会影响王爷，这地方一时半会儿不会挪窝，等回去禀明王爷再说。”
莽夫一向都不是江怀进的处事方法，几人继续偷偷摸摸地查探。
幸好十五提前摸清楚情况，他们一行人得以在天亮前离开，从私铸厂带回来的东西，被全部呈到宗休面前。
房间里面只有宗休、马公公和暗甲。
宗休没看那些东西，而是问道：“他老实吗？”
“昨天一晚上都在查探案情，前几日也只是在院子里面打转，”暗甲说，“王爷授意我们听从江小公子的吩咐，我们都照办了，目前并未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宗休看不清表情：“继续看着他，至于他要做什么，先不要干预，事情的尺度你是清楚的。”
“是。”
“去吧，叫他过来。”
暗甲没有转身，而是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江公子说他还想要一件武器。”
宗休不解：“他拿武器，是捅别人还是捅自己？”
暗甲原话转述：“他说没有武器，配不上王爷府暗卫营二把手的身份。”
宗休嗤笑一声：“那他倒是说说，他能使什么武器。”
暗甲道：“他说他想要一双银筷子，平时可以伪装成发簪，关键时候可以拿下来插敌人的脖子，万一遇到危险还可以给王爷吃饭试毒。”
宗休：“……出去。”
随后又道：“慢着。”
江怀进其实就在外面等着，看见暗甲出来得这么快，还疑惑：“怎么样？”
暗甲老实道：“王爷让我给你打双尖头银筷子。”
“我的武器？”
“是，”暗甲道，“因为要做武器，所以王爷吩咐了，筷子上面还会涂抹鹤顶红。”
“先不说银筷子涂上毒药会变成什么颜色，”江怀进很好学，“我天天带头上，如果我不小心擦破了头皮，会怎么样？”
暗甲道：“那就死。”
江怀进：……
“嘎吱——”
书房门打开，马公公出来：“你们在嘀咕什么呢，还不快进来，王爷等着呢。”
江怀进匆匆对暗甲道：“先别涂毒药，我等下自己跟王爷说。”
江怀进走进屋，正看到宗休拿着母范，日头正光亮，上面的纹路看得一清二楚。
宗休道：“说说吧，你看到了什么。”
江怀进笃定道：“这绝对不是私铸厂可以出来的东西。”
江怀进摸出手中的一枚铜钱递给宗休，让他细看。
各地印制铜钱的母范是用泥制的，而这个泥制母范的模具是青铜雕刻出来的，有且只有一个，就在京城。
之前也查获过其他仿制的铜钱，多多少少都会有一点差别，因为他们无法拿到最原始的那个青铜雕刻模具。而面前这个母范，跟平常使用的铜钱严丝合缝，没有一点差别。
江怀进已经查阅过，广南钱局的泥范并没有丢失，那就只能是京城那边，有人多做了泥制母范，并运到广南这里。
这背后正正说明了，这个私铸案，并非广南地区，这些远离中央的官员有本事单独干得出来的。
宗休又细细问了几个问题，道：“做得很好，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去乱葬岗，”江怀进回答，“我想给我家里人收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