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猫巫女》打辩论

38、第 38 章 雷电会劈倒

　　铁子
　　我到了，但没找到隧道口。准确地说，已经没有隧道、也没有口了——通往城堡入口的石阶被落石拦腰截断。我走的是一条死路。
　　山一样的石块耸立在黢黑的隧道里，退路不见，去路全无。我用尽全力捶向石墙，对面传来死一般的闷响。

　　克莱米拉喷发后，两小时。

　　我背靠巨石坐下，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啊——要是有口冰啤酒该多好。

　　隧道里已经是这副德性，刚刚肯定震得凶，就算能出这个隧道，通往塔顶的路恐怕也早就不在了。以我对她的了解，最后一刻她肯定呆在那儿，嘴里哼着我教她的小曲，望着整个城市化成一片火海。
　　那儿，巫女的卧房、塔顶特等厢，每晚我睡前坐在地上、看她呆着的地方。我记得那里有一大排面向西方的拱窗，巫女侧坐在窗台上，看不清头脸，夕阳像特调饮料一样分出上粉下橘的天幕。她的手放在莉莉头上，用脚尖给用叶片吹歌的我和听不到曲调的小姑娘打拍子。我记得，暮光的折射、巫女脚上流苏周围羽毛状的光环、小姑娘眼里的微光。

　　匪东方则明，月出之光。
　　匪船归橹响，雨打夜窗。
　　不复思汝，不复念汝，匪寻路会汝，吾往吾乡。

　　不复思汝，吾赴吾乡。不复念汝，吾往吾乡。
　　匪寻路会汝，土掩吾乡。

　　莉莉认为这是一个女人在等男人归来的故事，最后，女人不想再等，回家乡去了，我却不太同意：“也没说是女人等男人吧？”“你懂什么，”如果乌娜转述没错的话，莉莉回答：“要是把雇佣兵的故事写成一个系列小说，每一本都会有一个新的女主！”不知为什么，她特别喜欢在巫女面前针对我。“可能吧，”我说，“但如果巫女是主角呢，就必须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男主，或者没有男主吗。”
　　莉莉怒视着我，没有回答。
　　然而，巫女有着与我们都不相同的看法。她觉得在民谣的第二段、副歌重复的句子里，“乡”指得不再是家乡了：歌中人一面说着我已经不想你了，一面离开了人世。

　　想什么呢？我笑笑，站了起来。
　　奥西得雷在我指缝里冷得有些发冰，真不像话。喂，那位大人不是说给你注入了战斗“两到三次”的量吗？就这？
　　就算我能让它再亮起来，能击穿这面石墙吗？
　　击碎之后怎么去塔顶？
　　乌娜……大小姐她还活着吗？

　　啧。我闭上眼睛，桂花的香气从遥远的天边飘来，若隐若现。“维斯塔大爷，维斯塔大爷，维斯塔大爷！”，奥西得雷插进石头的缝隙，拧转、用力，再用力。
　　火焰在肩轴一闪而过。机械臂里的雨蝶扇动着翅膀，时刻准备刮起一场飓风。
　　明，连通轴承，灭，连动齿轮，我打了个哆嗦，麻点在身体里乱窜：齿轮转动着辐条，辐条带动了指尖——击穿金属直达手中武器的最终端。

　　“啪滋——”

　　这次不是蓝色、也不是红色：紫色的雷电在层层落石中心炸裂。

　　我，雇佣兵，唯令是从，使命必达。
　　杀大小姐的只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