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日常大梦初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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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黎明，你是拂晓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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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某人的梦境、记忆、过去……
——阳光呈现出一种淡金的颜色，仿佛透过了澄净的琥珀或者黄玉，当它洒落在少女的发顶时，闪耀出比本身更耀眼美丽的光采。
金发少女双手举着一根法杖似的长条状物体，赤\\裸雪白的双脚在青翠柔软的草甸上一跳一跳。
“苹果~苹果派~苹果派~娜丝珈要吃苹果派~”她哼着不成调的歌，努力地用手里的法杖去够隐藏在苍郁树冠里的甜美果实。
慢慢地走近，少女闪亮的蓝眼睛和蒸红的双颊便更加清楚，玫瑰色的唇瓣噙着兴致勃勃的甜蜜笑意。
“啊！”
察觉到有人来了，少女一惊，她迅速把法杖藏到背后站好，慌慌张张地问好道：“父亲，亚当，下午好！”
“娜丝珈想吃苹果吗？”穿着简朴白袍的金发青年毫不费力地发现了她背后的法杖，他顺手就拿了过去，他比少女高一些，用那镶嵌着红色宝石的顶端在树冠里搅了两下，一枚圆滚滚的鲜红果实掉下来。
他用另一只手接住，然后把红苹果递给少女，“喏。”
少女涨红着脸接过，似乎还在懊恼于自己愚蠢的举动被人看见，她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谢谢哥哥。”
青年摸了摸她的发顶，“我和父亲还有事，你等会儿可以去找萨斯利尔要个梯子。”
少女“啊”了一声，嘟囔道：“为什么萨斯利尔会有那种东西……”
青年说：“你想要的话，祂就会有。”他又看过来，笑容温煦平和，“父亲，抱歉耽搁了一些时间，我们走吧。”
少女捧着苹果目送他们，沐浴在灿烂的天光下，她的脸庞白皙到近乎透明，浅色裙裾被微风吹起阵阵涟漪。
她小声向他们告别：“再见，父亲，亚当。”
——地平线，黑色的地平线，天际晕染层层绯红，血红的月亮如同一只虎视眈眈的眼睛，而流着腥臭涎水的嘴唇在那眼睛之后翘着冰冷讽刺的笑。
嶙峋的石块间流动着猩红和腐黄的流体，伞状头颅上布满眼睛的蛇怪、鳞片如黑铁的巨蜥、生有无数触手的海葵状怪物……它们散落的残肢神经性地抽搐，光点逐渐聚集，那是正在析出的非凡特性和形成的神奇物品。
这噩梦般的疯狂景象中央，却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幼小女孩，她长得十分可爱，灿金的长卷发，湛蓝的圆眼睛，只是婴儿肥的脸颊十分苍白，那双纯净如天空的蓝眸也闪烁着惊惧的光。
她与这个充满死亡、脓液、疯狂的地方界毫不相称，宛如一场不切实际的幻想和重现的美梦。
“……娜丝珈？”
小女孩防备地盯着面前的人，那姿态如同一只虚张声势的警惕幼兽，她声线颤抖：“你是……人类吗？”
目光移到她被怪物不知道是黏液还是血液的东西沾湿的裙摆上停顿两秒，然后张开手臂，放低声音。
“是的，我是和你一样的人类。来我这边，我不会伤害你。”
——明亮的氦气灯，洁白冷肃的墙壁上挂着一面电子屏，里头的数字从“12：00”跳动到“12：01”，房间西边角落黑色落地音箱里传来巴伯《弦乐柔板》悱恻的幽咽。
穿着白色短T恤和蓝色连帽衫的少女蜷缩在灰色宽阔的“老板椅”上，手指翻动散发着油墨味道的大部头书，她眉头紧锁，轻轻地咬着下唇，好像书里的内容很难。
“娜丝珈。”
少女抬起头，见到来人，那种略带烦躁的苦恼之色变成了灿烂的笑颜。
她从老板椅上跳下来，灰色靠背椅因为反作用力往后滑出一小段距离，少女高高扎起的金色马尾愉快地晃了两下。
“你终于下班了！辛苦了！”她笑盈盈地凑近来，又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抱怨道，“哎，我都要饿扁了！”
“嗯……对不起，你还得等一会儿，实验室出了些意外。”
金发少女的脸色顿时垮了下去，“好吧，好吧，大科学家……”
一个苹果和一个棕色咖啡纸杯被递出去，“先吃点东西，或者你可以先去二楼的咖啡厅先吃一顿。”
“不，我的胃得留给中国菜。”她严词拒绝，抄过苹果和甜牛奶鼓着腮帮子“噔噔噔”走回老板椅，一屁股坐下。
“别生气。”
“我没有生气。”她气哼哼地回道。
皮鞋踩过光洁的木地板，来到落地音箱前，伸手扭动上面的旋钮，悲哀的《弦乐柔板》换成了清新灵动的旋律——那是舒伯特的《野玫瑰》，女高音版的。
淙淙的琴键声伴随着歌唱家轻快俏皮的德语吐词，氦气灯的冷白光似乎也变得柔和温暖起来。
“你要快点回来啊。”少女的声音如同野地玫瑰的馥郁香气般甜美，“我可等着你的呢。”
转过头去，她用书本将下半张脸遮住，只露出一双湛蓝的弯弯的眼，浓密的浅金色眼睫狡黠地闪了闪，“来得太晚了也不行，因为我会饿死的。”
“那样你就没有娜丝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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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斯泰·塞西玛坐在床边的木椅上，看着一沓从贝克兰德发来的简报。
“咳……”听到床上传来的呻\\吟，他赶紧把简报丢到一边。
散发着安宁香气的床铺中央，少女睁开了眼睛。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雾蒙蒙的蓝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了焦距。
“玛利亚，你感觉怎么样？”塞西玛仔细端详娜丝珈的脸色，她看起来甚至没他第一次见到的棺材里的她好，那个时候她像是睡了很甜很长的一觉，但这段时间她就算是被女神的气息拥抱着也流着冷汗锁着眉头，仿佛陷入了不能摆脱的梦魇。
娜丝珈只觉得嗓子有点干，其他倒没什么。她眨了眨眼，看着床边紧张兮兮的金棕色短发男人“哇”了一声。
塞西玛：？
娜丝珈说：“哇，叔叔，你几天没刮胡子了……我刚才差点没认出你，吓了一跳！”
塞西玛：……
塞西玛：这是天使，不能揍，女神还看着我们的。
塞西玛：但是手真的好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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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你不要生气，我错了……”我焉了吧唧地跟在塞西玛身后，他黑色的值夜者风衣烈烈带风。
“您怎么会有错呢，阿纳斯塔西娅殿下。”男人清清楚楚、一点儿都不磕绊地念出我那个过长的本名。
——皮一下好像真把塞西玛先生给皮生气了，糟糕。
——你们鲁恩人真的都很严肃耶。
自我被真实造物主的“卵”吃掉失去意识后，已经过了七天。据塞西玛所说，我被教会的人救出来，连夜打包送到凛冬郡的宁静教堂，然后就在圣堂睡了整整七天，把“七苦之剑”的副作用睡了过去。
现在我心口被刺穿的剧烈疼痛消失了，就是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仍幽灵般地萦绕。
七天过后，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1349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历史将记住这个日子，它在历史书上留下的悲伤名字是，“贝克兰德大雾霾”。
“七苦之剑”的辐射范围无法将整个百万人口的东区囊括，东区仍有上万人因这场人为的灾祸死亡或生病。但塞西玛说，这已比预估的情况好上不少。
被我妄想出的“神之恩惠”洗礼的人们都很健康，但是有个不知是好是坏的副作用——
“什么？他们为什么要信仰我？”我大为吃惊。
“他们声称，自己在光芒中看到了一位美丽的女神。”塞西玛在“美丽的女神”上咬重了字音，也许想表示出一点反讽的意味，“许多人在教会赶到时还跪在地上对那位女神祈祷。”
我：所以我睡着的时候听到的那些声音是他们的祈祷声吗？真是搞不懂啊这个世界的信仰机制。
我苦恼地喝了一口奶油蘑菇汤，“那怎么办呢？”虽然我大概真的是天使，但我没办法回应那些人的祈祷。
塞西玛说：“他们接下来会被暗月修道院管辖，教会已经派人去安顿他们了。”
——暗月修道院，就是我之前那个马甲顾问女士“罗莎莉亚”的官方背景。黑夜教会有两个修道院，黑夜修道院和暗月修道院，我醒来后见到第一个人，隐秘之仆阿里安娜女士就是黑夜修道院的院长。教会数量不等的苦修士隶属于修道院，算是暗中的非凡力量。
暗月修道院与黑夜修道院不太一样，我不清楚里面的具体情况，只知道暗月苦修士的途径不仅限于不眠者、收尸人和占卜家，甚至有“观众”存在。虽然也属于黑夜教会，但他们好像没有像阿里安娜女士那样统一的首领。
我：“可是那些人里也有信仰别的教会的吧？”
如果本来就是阿曼尼西斯的信徒还好，可以算是内部消化，可是在鲁恩王国传教的还有风暴、蒸汽与机械和大地母神教会，如果他们的信徒改信了我……算不算抢生意啊……
塞西玛说：“这一点我们和风暴教会已经协商好了。”
“还有另外一件事。”塞西玛放下手中的刀叉——虽说他刚才一直在和我说贝克兰德的形势也没吃几口——他说，“玛利亚，你不能继续待在圣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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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克兰德。
克莱恩使用旅者晶石回到市内后，和他的老师阿兹克先生见了一面，然后他试图使用灰雾联系娜丝珈，但娜丝珈那边始终没有回应。
他无法占卜娜丝珈的情况，也许是位格的差距，也许……是娜丝珈本身具有某种特殊性。
带走娜丝珈的强者可能属于风暴教会，虽然当时那位女士抱着娜丝珈的动作很轻柔，也对他释放出了一点善意，但克莱恩无法完全相信她，他很担心娜丝珈的处境。
——可是说实话，他也做不了什么，他总不能冲进圣风大教堂或者圣塞缪尔教堂去找人吧？
他还是太弱了……浑身湿漉漉的克莱恩靠在郊外小旅馆的炉火边，他捂住自己的脸，叹了一口气。
五天后周一下午三点的塔罗会，新的成员“月亮”先生，血族埃姆林·怀特参加了他的第一次聚会，神眷者“高塔”小姐的位置却空缺着。
“太阳”和“正义”相当不安。
小“太阳”表现得比“正义”小姐更明显，他几乎是行完礼后的第一时间就着急地开口：“’愚者’先生，’高塔’小姐……”他用了一秒思考自己的措辞是否不够礼貌，“请问’高塔’小姐是有什么事情在忙吗？”
被抢了开场白的“正义”也看着青铜长桌尽头的“愚者”。
克莱恩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说道：“祂受了一些伤，暂时无法前来。”
“受伤？”小“太阳”松了口气的同时更担心了，但他的第二个问题被“正义”柔美却冷静的嗓音打断。
“正义”奥黛丽脊背挺直，双手优雅地放到礼服裙上，她问：“’愚者’先生，请问’高塔’小姐的受伤和上周发生在贝克兰德的大雾霾事件有关吗？”
“愚者”微微颔首，没通网的乡下少年小“太阳”茫然地看向变得更加严肃的塔罗会成员们。
奥黛丽想起了那天在伯爵宅邸的自己看到东区的天际上方一束淡金的光，可那光很快被吹散雾霾的风暴和雷电遮挡，她当时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那不是幻觉……
因为大雾霾那天晚上，她的金毛犬同时也是非凡者的苏茜在父亲霍尔伯爵书房偷听到了他和军部长官的几句话：
“所以那到底是什么？难道是一位地上天使？”
“是的，黑夜教会已经证实，那是女神座下的天使，暗月修道院的主人。”
“他们将祂称为’拂晓天使’。”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日常大梦初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