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日常呜呜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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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吊人”先生收集到了《罗塞尔日记》，塔罗会的成员都在等待“愚者”先生阅读完毕。
我垂着头自闭，今天的“愚者”先生似乎在某一页上停留了很久，等“愚者”先生敲了敲长桌后，我才和“正义”小姐确认了“刺杀贝克朗大使”任务的成功，承诺不久后为她提供报酬。
“倒吊人”先生对此很意外，小“太阳”则不在状况内的模样，只是在我说话的时候，能明显察觉到他在很认真地看着我。
——真想抬起头朝好孩子温柔地笑一笑呀，但我现在可是“漠然又高傲”的“高塔”小姐，不能崩人设。
“对了，”我垂着眼睫，漫不经心地说道，“我想要鲁恩王国所有破落贵族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这其实是克莱恩的请求，他猜测他们在威廉姆斯街的地下建筑遇到的恶灵和某个贵族有关。
“正义”小姐一怔，试探着恭敬问道：“您将要做什么吗？”
我抬眼瞟了她一下，“正义”小姐下意识地直了直脊背，垂下眼睫：“抱歉……”
我没有管她的道歉，轻飘飘地说道：“我在找一个东西。”
塔罗会陷入了几秒的沉静，每个成员都在思索着什么。
“正义”小姐似乎整理好了心情，她放松了些，至少肩膀不那么紧绷了，她向我倾身说：“我明白了。我知道一些破落贵族的资料，如果您想要详实具体的消息，可能要等个三四天，我需要时间完善。”
“可以。”我仍旧用淡漠的语气说，“那么，你又想要什么呢，小姐？”
“正义”小姐思考片刻，道：“您知道有关巨龙的情报吗？”
小“太阳”的目光顿时更加热切了，因为我是唯一一个知晓白银城存在的“外人”，而“正义”小姐在上周向他寻求过心灵巨龙的情报，小“太阳”之前给我的主要是造物主的文献，如果我真的知道他没告知我的巨龙的信息，那证明我和白银城有更深的联系。
这是“正义”的小小试探。
果然“观众”途径的非凡者脑子都不差啊——咦？为什么我心底突然产生了这种感叹？
承受着“正义”和“太阳”的双重注视，我压力颇大。迅速整理好对策，我缓缓缓缓地说道：“也许我知道的巨龙情报和’太阳’的差不多，不过你要再问一次我也没意见。”我扯着嘴角假笑了一下，又懒洋洋道，“’观众’途径的一些事情我还算了解，想知道吗，小姐？”
“正义”小姐犹豫了片刻，不出我所料地选择“观众”途径的知识，我舒出一口气。
“愚者”敲了敲桌子，给我和“正义”开了个单独聊天室。
他向我们点头示意可以说话了。
虽然“正义”小姐是冷静克制的“读心者”，但我微妙地从她被灰雾模糊的脸上看出了“眼巴巴”的意味。
“该从哪里说起呢……”我垂头避开她的目光，用指尖抚摸青铜长桌的边缘，有点冰，“那就从头开始说吧。”
“序列9，’观众’。序列8，’读心者’。序列7，’精神分析师’。”我像是在无聊地掰着指头数数一般，一个接一个地说出“观众”途径的序列名，“序列6，’催眠师’。序列5，’梦境行者’……”
“正义”小姐明显兴致高昂，似乎处于“好想打断’高塔’小姐让她详细说说每一个”和“好想知道下一个是什么”的矛盾心理中。
“序列4，’操纵师’。序列3，’织梦人’。序列2，’洞察者’。”我心想可算是要说完了，幸好我记得还算清楚，“序列1，’童话作家’……”
“童话作家？”“正义”小姐咀嚼着这个属于天使的称呼。
——我还没说完呢“正义”小姐，现在还没到提问时间哦。
“最后，序列0，’空想家’。”
我一锤定音，心中浮起完成了某件事的奇妙快感。
我身边的“正义”小姐却几乎维持不住冷静的表象，她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和十多年的礼仪教养才把惊呼咽回去：“序、序列0？！”
——嗯？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对“空想家”这个词吃惊吗？为什么感觉震惊到她的是“序列0”呢？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与此同时，我和“正义”都没发现，上方“愚者”先生敲击长桌的手指也有了一秒的停顿。
我假装没注意到“正义”的失态，继续兴致缺缺地说道，“’空想家’想象的物品。必将具现而出。’空想家’所幻想的国度，必将降临于物质世界……”
“序列0’空想家’……高塔小姐，序列0是什么？代表了什么意义？”“正义”小姐居然还在追问“序列0”的事。
这时，我听到“愚者”先生叹息了一声，“‘高塔’，你不该在现在告诉她。”
——“愚者”先生不想让我继续说了？这是不能说的事吗？
我有些迷惑，但还是从善如流地闭上嘴：“是。”
“愚者”先生又告诫了“正义”小姐一句：“你最好先忘记今天听到的。”
“正义”小姐麻木地点了点头，似乎还在晃神：“……是。”
“正义”小姐很快重新支棱了起来，回到“群聊”状态时已经恢复成了平常的优雅贵族模样，没有让“倒吊人”先生看出什么。
而“愚者”先生始终静默深长的注视让我如芒在背。
他敲了敲长桌，说：“聚会到此结束。”
我随大流站起来牵裙行礼，颇为心虚——哦豁，我是不是闯祸了？
*
一分钟后，明斯克街15号。
“克莱恩克莱恩！”
塔罗会结束后，我立刻冲向明斯克街15号，迅速翻进窗户，瞬间扑到克莱恩身上：“我好像做了一件错事！’愚者’先生会怪罪我吗！呜呜呜！”
克莱恩猝不及防，他轻扶住我的腰，有些脸红：“没事的……哦，我是说，我可以去祈祷一下，问一问’愚者’先生。”
我悔恨地拍了两下面前的墙——克莱恩的胸膛，“所以我不该一口气告诉她高序列的事呜呜呜……说到序列3或者序列4就行了……”
随着我的动作克莱恩的脸变得更红了。他咳了咳，把我往后推了几步，然后“咚”地放到窗户边的扶手椅上。
克莱恩直起身：“你等一下，我现在去问’愚者’先生。”
他红着脸匆匆地进了屋内。
我闭上眼，交叉双手在胸前虔诚地祈祷：“希望’愚者’先生不要生我的气。”
没一会儿，克莱恩又匆匆地赶了出来，出来的时候脸色恢复了正常。
他坐到茶桌的另一把扶手椅上，带着宽慰人的笑意道：“‘愚者’先生说，你需要更加谨慎，说话之前考虑目前塔罗会其余成员的序列是否能承受这些知识。”
“愚者”先生没有特别要责怪我的意思……
我松了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下次绝对不会了！”
克莱恩见我脸色有些苍白，又道：“放心，’愚者’先生没有生气。”
“赞美愚者……”我趴到桌子上，脸贴在凉凉的桌面，手臂软哒哒地垂下去，“克莱恩，我觉得这个年代和我之前生活的时代好不一样……”
克莱恩：那不是明摆着的吗。
他问：“娜丝珈，你是怎么知道序列之上还存在序列0的？”
我说：“啊？这不是常识吗？”
克莱恩：这是哪个纪元的常识啊！
他一脸吃惊，我勉强支起头，有气无力地反问：“怎么，在这个年代，你们不知道序列0？”
——话说克莱恩脸上的皮肤还湿润着诶，他洗了把脸？他在哪里祈祷的，盥洗室吗？
克莱恩摇了摇头，“我们只知道有序列2或者序列1地上天使的存在。”
地上天使……我想起了阿里安娜。
对，因为阿曼尼西斯不能到大陆上来所以才派遣了阿里安娜和塞西玛……
这个年代，真神皆隐于幕后，高居星界。
“序列0即是真神，我记得我那个时候，真神可以在地上行走。”我努力挖掘着模糊的记忆，“而天使们被称为’从神’。”
克莱恩陷入沉思。
片刻之后，他又提了一个问题：“除了’观众’途径，你还知道哪些途径的序列0？”
我想了半天，迟疑着说：“’红祭司’吧……”
克莱恩重复了一遍：“’红祭司’？”
我托着腮：“这也是我最近才突然想起来的……”
不同于了解得很清楚的“观众”途径，我只能想起来“红祭司”的前几个序列。
我“序列0叫做’红祭司’，序列1是’征服者’……后面的我就不知道了。”
*
我和克莱恩在吃饭时一起“欣赏”了老乡罗塞尔的日记。
除了不变的近乎狂妄的乐观，这次的日记倒有不少有用的信息，比如序列0就是真神，每条序列都只能有一个序列0——虽说这对我来说是“常识”罢了。
罗塞尔将二十二条神之途径的秘密制作成了“亵渎之牌”，克莱恩说他想收集这些牌看看，我表示精神上支持他。
我对“亵渎之牌”没什么兴趣，让我真正感兴趣的是罗塞尔前辈提到的一个神秘组织，这个组织相信最初的造物主没有死亡，他会在末日时出现，开创新的世界。
——好吧，我不知为何对“最初的造物主”相关的信息都很在意。
而且这个古老组织的成员都极为敌视真实造物主……真实造物主和“最初的造物主”难道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吗？
“最近值夜者在搜寻兰尔乌斯。”我想起来克莱恩和“愚者”先生都在找这个人，我因为参与了对极光会的调查而知道一些消息，“说是在东区，但贝克兰德的东区太大了，目前没有结果。”
“而且最近出了连环杀人事件，值夜者也在头痛这个。”我说。
克莱恩放下叉子：“连环杀人事件？我好像在报纸上看到过。”
我咬着一块红烧鸡块，说：“受害者都是女性，内脏被挖了出来……我听他们说，那些女人都曾经做过站街女郎什么的。”
我嘟囔了一句：“内脏，妓\\女，连环杀手……简直就像是’开膛手杰克’嘛。”并且贝克兰德和记忆中的十九世纪雾几乎一模一样，工业污染严重，阴雨连天。
克莱恩喝了口咖啡：“既然值夜者接手了，那证明这起连环杀人案是非凡者犯下的吧？”
“还不确定，我听说他们有考虑找外面的侦探，说不定我们的大侦探莫里亚蒂也能接到生意呢。”我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危险，一不小心就会疯掉或者被杀，身上毛毛的，我说，“哎，希望一切都早点结束吧。”
克莱恩也沉默了，他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道：“是啊，我也这么希望。”
***
作为“观众”途径的非凡者，奥黛丽·霍尔小姐乐于观察揣摩别人的心理，通过动作神态眼神来判断他人的真实情绪。
这是扮演法的要求，也是她的新爱好。
在她成为“读心者”后，更是可以通过以太体来掌握人心。
奥黛丽目前最感兴趣的分析对象，就是刚加入塔罗会的“愚者”先生的眷者，“高塔”小姐。
“高塔”小姐是个很神秘的人，不，也可能是一位天使……
她知晓很多事情，连白银城这种仿佛在另一个时空的存在也知道。
她性格漠然，除了发布自己的任务，对其他人的发言都表现得兴致缺缺。
但奥黛丽认为对方应该不是一位坏人。
也许用“好坏”来定义这样的存在显得非常肤浅，但奥黛丽莫名地觉得“高塔”小姐是个好说话的人——即使她其实没有和“高塔”小姐说过多少话。
奥黛丽在周三收到了“刺杀贝克朗大使”的报酬，序列7的魔药配方和一枚铃铛。
“摇响铃铛之后，听到的人会失去最多三分钟的记忆。”“高塔”小姐的面容在灰雾模糊不清，奥黛丽只看到她栗色的挽起的头发和披着的黑色兜帽，“但对于非凡者效果会减弱，小心这一点。”
“高塔”小姐停顿了一下，说：“那天我说的话，当做没听过。”
“我之前说过，某些知识如果你的序列不够，只要知道就会受到其影响。”
“而你现在的序列太低了，你需要好好消化你的’读心者’魔药。”
她的语气和话语都傲慢无比，如果是其他人，大概会因被蔑视而感到不快，或是因为“高塔”小姐的眷者与天使身份而恭敬接受。
——但“读心者”奥黛丽敏锐地察觉出了“高塔”小姐隐含的歉疚。
她说的话变多了，她从来散漫的语气变急了两分，她在某些字上加重了读音——这意味“高塔”小姐真的在对她感到抱歉！因为那天塔罗会的失言！
她那些看似傲慢的多余的话实则是在认真叮嘱奥黛丽……可“高塔”小姐面上仍执着地坚持着那种“我一点儿也不在意你”的态度。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可爱……”奥黛丽大不敬地想到。
——觉得一位极有可能是地上天使的殿下可爱，她该不会要失控了吧？
***
这天，我在红蔷薇事务所整理文件，处理一些需要教会报销的发票。
一个黑发帅哥以不太优雅的姿势斜靠在会客用的沙发上，手里翻动着一本《罗塞尔诗集》。
伦纳德·米切尔，红手套的预备队员，“希望之星”。
虽然外表懒懒散散，但米切尔先生实际上是个很用功的人，当然，不是指写诗这方面。
他的工作态度很积极，我经常看到他找索斯特队长主动想接任务。
——积极到就好像被什么追赶着一样，让我莫名想起克莱恩。
突然，伦纳德抬起头问：“玛利亚，你今天晚上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哇真是过于简单直接的邀约……按鲁恩王国的含蓄风气来说，在邀请一位女士前，至少得先寒暄几句场面话，然后再巧妙地提出邀请。
伦纳德微微侧着头，未整理好的白衬衣领口敞开些许，眼眸如同绿宝石，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把整理好的报表放到一边，伸了个懒腰，轻快地应道：“好啊，去麋鹿酒吧吗？艾尔他们呢？”
和帅哥一起吃饭有什么不好呢？而且这几天克莱恩忙着在东区调查兰尔乌斯，没办法给我做饭。
——话说今天下午他也去那边了吧，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进展……
“艾尔今天值守。”伦纳德阖上诗集，“就我们两个吧。”
我看了他一眼，老实说我并不觉得他对我有什么“爱慕”的情绪，他的表情和话语都太过坦率了。
“’高塔’。”
随着一声仿佛是从天穹上降下的呼唤，眼前涌起一阵灰色的雾气，我隐约看见面目模糊的克莱恩穿着棕黄色夹克，戴着软帽，做出祈祷的姿势：“请告诉’高塔’，我想要借用一件具有反占卜反预言性质的神奇物品。”
“另外，’正义’在东区发现了兰尔乌斯，他身上似乎有真实造物主的神性，’正义’将这个情况已经通报给了黑夜教会。”
“请务必小心。”
“玛利亚？”伦纳德·米切尔不知何时来到桌前，朝我俯下身，那双好看的绿眼睛里倒映着我的影子，“怎么了？”
我回过神来，从抽屉里悄悄摸了纯水和几样香料出来，朝他笑笑：“没什么，我在想麋鹿酒吧的香肠拼盘。”
“哦，我比较喜欢那里的腌黄瓜配火腿。”伦纳德耸耸肩。
我说：“那个也不错。”
伦纳德说：“嗯……香肠拼盘其实也不错。”
我：“我们到时候可以两个都点。”
伦纳德点头：“可以啊。”
——我们两个人的聊天真的很干巴巴。
伦纳德回到沙发继续看书，我走进了盥洗室。
*
正在东区码头工会附近的克莱恩收到了娜丝珈的神奇物品，一枚样式古朴的黄金戒指。
“我有两件反占卜的物品，一个是’宠爱指环’，一个是金苹果。”娜丝珈通过“愚者”转告，其实是直接告诉了克莱恩，“但金苹果不太好带，我把戒指给你好了。”
“还有幽暗头冠我也顺便给你。你是想去找兰尔乌斯报仇吧？记得躲好，值夜者这边估计是克雷斯泰叔叔带队，你小心一点。”
“总之，注意安全。”
灰雾散去，克莱恩将月桂叶形状的头冠和戒指放进口袋里。
他望着镜中的自己，下颌处的青黑胡渣掩盖住了本身的书卷气，他的眼睛里也跃动着名为“复仇”的火焰。
克莱恩闭上眼，黑暗中浮现出了故人的脸。
“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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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我并没有和伦纳德去麋鹿酒吧享受香肠拼盘和腌黄瓜火腿。
下午四点半的时候，塞西玛先生把我叫到了单独的房间内，问我想不想参与“围捕造成廷根市真实造物主神降事件的兰尔乌斯行动”。
我当然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和帅哥吃饭哪有抓邪\教\徒有意思啊？
——嗯，其实是因为我现在对极光会相关非常感兴趣，而且克莱恩肯定也到了附近。
伦纳德也被索斯特队长提过去加班，作为飞艇上的后援队员，而负责前锋的是“女神之剑”的塞西玛阁下带领的红手套小队。
我没有负罪感。
因为互相鸽就不算鸽。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日常呜呜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