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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新邻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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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南路六岗小区,路母刚下班去菜市场买完东西回家,路上就有人叫住她。
“苏主任,你小叔子家房子租出去了啊,听说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能收回多少租金,一个人住,还有那么多地方空着太浪费了。”说话的人摇着头一副很肉疼的样子。
路母穿着版正的蓝工衣,挠了挠一丝不苟的齐耳短发,换了只手提菜,才慢悠悠摆手:“你也知道都是孩子小姨管的我没去看过,我家老路不让管。”
来人皱眉更是不赞同:“亲兄弟有什么隔夜仇,路家兄弟就是脾气倔,犯轴,只怪老路走得早没人治了。”
说完摇头背手走了。
路母听见这话也没什么反应,笑了笑往家里去了。
来人嘴里的老路说的不是她的丈夫路平而是公爹路老爷子。
路老爷子一生没什么大功耀,唯一的荣耀就是生了七个革命烈士,个个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可惜都在青年鼎盛时期为国捐躯了。
不过死得其所,路老爷子觉得很光荣,他年轻的时候是个裁缝,后来国破家亡被迫去当兵了,作为新兵蛋子训练了三个月还没上战场就被一次入侵特务开枪打碎了膝盖,人还跑了就特别憋屈,一直记在心里。
后来他想着自己没报仇打退敌人,培养儿子女儿也一样。就这样他和妻子一共生养了十个孩子,俱是悉心培养,不断送去战场。
最后十个孩子只剩下了老六路平、老九路丰、老十路漫三兄妹,其他的无一不是战死就是死在战后病痛折磨中。
她的丈夫路平,一生都是在见证英雄初生,英雄的崛起,英雄的坠落,还有英雄母亲的漫漫泪水,两鬓白发。
路平人生最厌恶的就是当兵的,为了不让父亲送去当兵宁愿从高楼上摔下来跑去病区故意染上传染性病毒就是不去当兵。
可却无法阻止家人去当兵。
最无力的是连自己儿子路昀风被自己弟弟忽悠了去部队,他们为人父母却是最后知道。
因为这件事两兄弟的关系一度断绝,没人敢到路平面前来提有关于路丰的半点事情。
这左右邻居就是在肖想路丰家的小楼也不敢去路平面前当面提。
如今见一个女孩子住进去,心思又浮动起来。毕竟城里的房子紧俏,更别说地段好的,哪里不打主意。
路母这几天都遇上好几个人旁敲侧击的打听,可她心里门清,敢到她前面开口的不是家里人多拮据就是想占便宜的。
她家就是没跟小叔子闹翻也不会接茬,省得惹一堆麻烦。
路母轻哼,路过路丰家房子的时候顿了顿,换了平常的路线走了过去。
透过窗子,可以看见一个女孩埋头在桌子上认真做着什么。
墙边贴的木架上立的都是色彩艳丽的各种画,画湖的、画树的、画人的……看着倒是挺漂亮的。
路母想起王姐说的这女孩是路漫介绍过来的,职业是画家,来找亲戚,时间住不长。
心里嘀咕她那小姑子可不是个正经人,这姑娘看着年纪不大,敢一个人在外租房子住也是个胆子大的,还是个搞艺术的。
啧,这年头搞艺术的名声可不太好听。
她摇了摇头。
由于目光停留的太久,姜瑶感觉到了不适,不得已从创作中把心神拉了回来,偏头见一个穿着蓝色工装四十岁上下的妇女站在窗户不远处好奇打量。
姜瑶反射性从抽屉里拿出食盒渡到窗边打招呼:“你好,我是新来的租户叫姜瑶,这是我自己做的小零食很好吃的。”
姜瑶侧着食盒从钢筋间隙塞出去递在路母鼻子下面。
一股奶甜香味立刻钻进鼻子。
木制的食盒分成四个格子,两个格子整整齐齐码放着小饼干,另两个格子放着糖果。
路母本来是要拒绝的,但看姜瑶眼巴巴看着像献宝一样亮晶晶的眼睛,就说不出拒绝的话,就捡了两样。
“姜瑶是个好名字,看你年纪不大我叫你小姜好了,我姓苏就叫我苏姨吧,就住在你隔壁,要是缺什么就过来找我。”
说着她指了前面那一栋。
“隔壁。”姜瑶歪头看了一眼顿住,想到来的第二天醒来第一件事,脑海里就滑过殷殷叮嘱的母亲跟原身记忆里养母的提点重合。
搬家到新地方,亲手做点小吃食往邻居送一送认认门,这步不能疏忽。远亲不如近邻,领了你这情有什么事才会照顾你几分。
姜瑶便一大早去了小市场卖了糖果,还开火用鸡蛋牛奶做了点小零食往隔壁邻居送去。
一家家开了门倒是很热情,就前面那家一过去隔着门就是嘶吼打骂声,听着就像家暴现场,姜瑶没敢去敲门就灰溜溜的回来了,第二天又去,里面是打砸争吵声,只能败兴而归,第三天还是如此,她送礼的心也歇了。
听眼前的人就是那家的主人家,第一时间就是上下打量,见这位苏姨裸露出的皮肤细白红润看着很健康不见一点伤,眉宇间精气神都是比较张扬,也不像被打压的,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苏姨,等等还有礼物没给你呢。”说完姜瑶就把食盒放在窗口转回去拿了之前准备好的礼盒从门口出去快步绕到窗口。
路母见她的神色就知道误会了,摇了摇头也没什么想解释抬步想走,但转念想到家里那对父子又停住脚步。
还没等姜瑶说话,路母反拉住她胳膊热情道:“你还没吃晚饭吧,正好今天有口福了我买了鱼家里还有鸡。”
说着也不管姜瑶答不答应,半拖着就往家里走。
姜瑶当下觉得这位苏姨力气不是一般的大,也许是施暴方也不一定,一时间心里升起了怯意,奈何挣脱不了。
此时路家。
路昀风穿着军裤马靴套着白色单衣跪在大厅中间低着头面无表情,他的父亲路平手里拿着鸡毛掸子戳着他着脑袋。
“我不是说了,你要是去当兵去了就别认我这个父亲,别回这个家,你听不懂是吗?死皮赖脸在这里干什么,是想逼我走吗?”
越说路父手里的鸡毛掸子越用力,把路昀风的头戳得一偏,额头上又留下了个红印子。
“我看着你这张死人脸就晦气,跟你几个叔伯一样都是短命鬼,命贱!!”
听到这句话本来摊着脸没什么表情的路昀风皱起眉头,闷声反驳:“爸,叔伯都是烈士英雄,您不能侮辱他们。”
路父顿时气笑了,歪着头笑着有点诡异,指着自己鼻子:“侮辱,我侮辱怎么了。你有本事让他们从棺材里跳出来打我啊!他们都是大英雄都是烈士,还不是命短死了,不是命贱是什么,是什么!”
说完就开始边骂边砸东西。
“老子踏马倒了八辈子霉了跟一群傻逼住一起。”
嘭——这是凳子摔地上的声音。
“天天赶着投胎一样去送死。”
啪——杯子破碎的声音。
“终于可劲把自己造作完了。现在生个儿子还一样赶着去。”
哐当——脸盆落地的声音。
“去就去了,回来干什么,看你爸妈没气死,再气一遍,你TM的可真孝顺。”
骂着骂着路父见手边没什么摔的了,又走到最近的到角落捡起脸盆。
哐当——
脸盆一落地,一声熟悉的尖利声同时响起。
“路平,你干什么。”
吓得路父手一抖,下意识背到身后过去。
路母拖着姜瑶进门,阴沉着脸骂: “一下班就没完没了是吧,儿子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你不待见问过我意见没有。”
路父本来想回怼,但看到了跟在一旁尴尬不知道往哪里摆手的姜瑶,便珉紧嘴,扭头哼了一声。
见熄了火路母也没追击,反而安抚拍了拍姜瑶:“小姜别怕,你路叔只是平常不这样的。”
说着拉着姜瑶的手进客厅把她按在沙发里:“你在这里歇着,让你我跟你路叔去炒菜,他最拿手的就是红烧鱼。”
又朝跪着的人喊了喊,“小风别跪了,照顾一下新来的妹妹。”
说完就拉着路父进了厨房。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好似刚才没没发生过什么一样,大厅里压抑的气氛也荡然无存,只有姜瑶一人还在局促着。
强行充当了的工具人的姜瑶对着路昀风大眼瞪小眼。
她到是没想到路昀风家就在旁边,不过仔细一想现在住的房子是他二叔家,他住旁边也很正常。
“水。”路昀风端着水杯怼到了她眼前。
姜瑶慢了半拍才接过小声道:“你爸妈?”
路昀风冷着脸并不想说话,放下暖水壶瞬间拉起袖子间的手腕处隐约有红痕。
姜瑶猜测前几天过来听到的“家暴现场”被打的对象是他,心里开始有点后悔。
“对不起啊!”姜瑶愧疚,“我之前来了几次,不知道是你,要是早知道就闯进来了。”
路昀风瞥了她一眼,淡淡然:“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你进来能干什么。”
姜瑶顿了顿义正言辞:“我能帮你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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