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自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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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姚琅预料，幸家听闻用三十两换杜芷自由时十分乐意。
“那酒楼的小东家当真愿给三十两？莫不是唬你先与那婆娘和离，事后就反悔不给了吧。”
幸母早就对这个儿媳妇不满，入门这么久迟迟怀不上孩子，若非平日里还能勉强搭把手操持家务，早就让儿子休了她去。现如今不仅能摆脱这只不下蛋的母鸡，还能白得三十两，尚未和离呢就不愿称她为“媳妇”，改口唤她为“那婆娘”，现实得紧。
“她竟值三十两？时间还催得紧...”幸父惊讶之后开始打小算盘，“听说那酒楼本来都衰败了，自这小东家回来陆续推出了不少新玩意，还开了甜点铺。”
“那三十两对她来说不过是小钱啊。”幸母懂得幸父言外之意，夫妻俩贪心顿起，默契十足，“三十两太少了，人我们可以给她，但钱嘛，就得翻倍。”
俩人想得挺美，已经开始盘算着这六十两该怎么用，仿佛姚琅一定会答应他们的狮子大张口，却惊掉了幸家大郎的下巴。
“什...什么？六十两！娘，那酒楼小东家又不是傻子，杜芷不过是普通的下堂妇，既非才女又非绝色，哪里值得她花六十两来买啊，您可别惹恼了她，连三十两都不给了。”
幸父随意地起身，揣着手慢悠悠进了屋子，留下幸母和大郎在小院子里。
“她不傻，你傻啊！”幸母摆摆手，开始给儿子分析。
如他所言，杜芷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妇人，不是大户人家苦心培养的才女，更不是惊艳的绝色美人诱人心魂，但这个聪明的小东家却愿意为了她花三十两。
要知道，去买个贱奴最低不过一二两银子，就算是掠良从贱，花费至多也不过六七两，说不准还能挑到姿色出挑的清白女子。也正因此，她作为酒楼小东家，愿意花三十两买杜芷才更是奇怪。
“这婆娘跑出去好几天，难说是不是勾搭上了这酒楼小东家，听闻她喜女色，还有个未婚妻呢。”果然是其子肖母，幸母的第一反应同儿子如出一辙，分明什么都不了解却迫不及待的给杜芷安上了“不贞”的帽子。
幸家大郎想到有这个可能性瞬间黑脸，一个女人给自己戴了绿帽子，让他以后怎么见人？自古阴阳相合，两个女人能干什么？
“你也别怪娘说得直接，反正这婆娘身无分文地跑出去好几天，就算酒楼小东家不买她，也不能再要了，这些天也不知道住在哪儿和哪些人在一起呢。”幸母鄙夷道。
“明儿娘和你一同去，要是拿到六十两，就能给你另取个漂亮的小娘子，就连你弟弟读书的钱也不愁了。”
幸家大郎表面没说什么，心里却划过一丝不情愿，这钱是他娘子换来的，爹娘却想全部拿去，恐怕最后大半都会花在弟弟身上。
但他向来不会忤逆爹娘的意思，娘也说了会给他另取个漂亮娘子，不甘也只是一瞬，他难道还能反对不成。
第二日一早，趁着早间酒楼人较少，幸家母子就找到了姚琅，早日拿到钱才能安心，万一对方反悔觉得杜芷不值这个钱呢。
伙计按照姚琅的吩咐，将人带到她和谢澜的工作室。房间里仅她一人，谢澜在甜品铺陪着提心吊胆的杜芷。
意料之中的，幸家提出了更高的价格。姚琅提出三十两时就已经预料到对方可能会提价，却没想到如此贪心。六十两，相当于目前酒楼十来天的利润，并非不能接受，但也不能就这么顺利的满足他们。
最后一番敲打、商议，定为四十两，并且由幸家负责召集双方亲属，在他们的见证下写放妻书，不可有任何于杜芷不利的内容。
“不用另寻日子，今日晚些时候就可，到时候依旧在此地见吧。”幸母生怕夜长梦多，巴不得立即就将白花花的银子抱回家去，主动提出今日将事情解决，姚琅乐见其成。
也不知幸家是怎么说动的杜父，在往常酒楼打烊的时间，幸家三人带着双方亲属到了酒楼，爽快地写下放妻书，一式两份，各自保留。
姚琅让姚诚细细检查过放妻书，确定没问题后就按照约定将四十两银子当面交到幸父手里，此事算是解决了。
杜父冷着脸来见证女儿的和离，从始至终不发一语，似女儿是垃圾一般不曾睁眼瞧过，跟着幸家人头也不回地走出酒楼，只冷声丢下一句：“以后你不再是杜家女儿。”
杜芷也不知听没听见，手捧放妻书默默垂泪，也许是悲伤经历的苦痛，也许是喜悦、期待新生。
“好了，小心收好吧，这个月你还是照旧先住在我家，待下月你领了月俸再寻个合适的住所，回家吧。”姚琅长舒口气，也觉轻快不少。
“谢谢小东家，这四十两银子就当您借的，以后一定会还给您。”没料到脱离幸家竟这么顺利，劫后余生的杜芷主动提出自己承担这笔巨大开销。
东家不仅在她走投无路时收留她，还将甜点店交给她打理，如今更是帮她重获自由，东家人好，但并非理所应当，她不能做那不义之人。
哪怕这笔钱她得要存很久很久，也是应该，她只要好好努力工作，总有还完的一天。
姚琅也不勉强，拒绝她反而伤了尊严，先暂且让她存着吧，之后再找机会当奖金还回去，算是帮她存钱了。既然是帮人，她就没想过要杜芷还钱，但杜芷的态度让她很满意。
知恩图报，自尊自重，不仗着自己弱者的身份道德绑架别人，本分实在，不枉她好心帮忙。
“以后，我们真的能...”回家的路上，谢澜忍不住胡思乱想。
虽说世间男子多薄幸，幸家大郎这样的男子并不少见，杜芷运气好遇到了姚琅可以帮她，但，若是她们在一起，以后若是姚琅也如幸家大郎厌烦了杜芷那般厌烦了她呢？
若是...那她该如何？
不是她对姚琅、对自己没有信心，姚琅不是男子，与幸家大郎也完全不同，但她依旧忍不住多想。很多事之前她可以不在乎，但现在，她再难放下。
仅仅是想想这种可能，就让她难以接受。
“我们永远也不会走到这一步。我不是幸家大郎，你也不是杜芷。”姚琅停下脚步，正视着谢澜的眼睛认真说到。
“你得对我们有信心，白首之约，决不食言。”
无法预知未来会如何发展，但此刻，谢澜笃信面前再次严肃许下诺言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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