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甘之如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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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芷也亲眼目睹了阮茹在众目睽睽下提及小东家婚事的一幕，生辰宴结束时她在一旁帮着收拾桌上的残羹冷炙，又再次看见小东家和谢小娘子在角落交谈，一行人回姚宅的路上她坠在后面听着小岚的窃窃私语。
“我早就看出小姐对谢小娘子意图不轨了，小姐她还不承认，枉费我与沈娘子为她担心呢，结果她早就暗地里搞定谢小娘子了。”小岚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小姐就是嘴硬。
早已习惯小岚时不时胡乱用词，杜芷轻轻开口纠正：“什么叫意图不轨呀，是心存爱慕。”她来到酒楼的时间尚短，对小东家并不熟悉，是以也不多嘴谈论。
“是是是，心存爱慕。”小岚轻笑着敷衍，“现下小姐婚事有了着落，夫人肯定很开心，只是小郎君就糟了。”
“这是为何？”杜芷不解。
“小郎君是兄长，妹妹的婚事都快解决了而他未来娘子的影儿都还没，不就会被夫人催促吗？”小岚啧啧感叹，她没说的是，感觉小郎君的要求也比较高，婚事恐怕没这么快就能定下来。
会吗？小郎君一表人才、性子又好、待人温和，婚事想来定是不忧心的，全看他愿不愿意。
杜芷笑容渐淡，忆及自身困境，再等等，过段时日待她攒些银钱，求了小东家帮忙，便可回家断掉一切，了无烦忧。
在姚家的这段日子，两位东家待她和善，还结交了如小岚一般的朋友，也可努力养活自己，她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果然如小岚所言，姚母一路上都念叨着姚诚，催他上点心，尽快将婚事定下，老大不小的人了，早些定下人选，后续还有下定等一系列事宜，最快也得明年才能成亲。
早些将两个孩子的婚事定下，待得日后姚父好转醒来，也算是喜上加囍。
姚诚本来还为妹妹开心，夹杂不舍，转头娘亲就将矛头指向自己，不由得惊呼：“娘啊，人生大事，怎么能仓促决定？且明日您不是还给儿子安排了一场见面吗，慢慢看吧。”
说到早前定下的与小娘子的见面，姚琅也有份。
那时她还不明自己的心意，顺着姚母的意思从那一堆画像里随意挑选了一位小娘子，约定明日见面来着。
如今她刚将自己的心意倾诉给意中人，就不能再去相看别的小娘子。
但是早就定好的事情也不宜更改。
于是，还不等姚母问便主动提及：“明日女儿会找机会先和谢小娘子说明情况，避免产生误会，然后晚上和那位小娘子见面时直接说明，带些小礼物算是赔罪。”
姚母点头称是。
相较于姚母的好心情，谢母就说不上顺心了。
本以为只是安安静静地去酒楼参加生辰宴，只管吃吃喝喝就好，谁料想竟然还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么一件毁自己女儿清誉的糟心事儿。没错，在此刻的谢母眼里，这件喜事是一件再糟心不过的坏事。
“那个小东家怎么回事啊？竟然做出这种损你名声的事情。”谢母被女儿拖回家中，刚关上门就忍不住发脾气了。
“不行，明日，你明日便去酒楼将这份工辞了，不能再留在那里，再过几日岂不是满京师都知道这个谣言，到那时有嘴说不清。”
谢母反应激烈，在房中踱来踱去良久才发现女儿竟然一直沉默不语。
“你怎么不说话？枉你之前还在我面前不停地夸那个小东家说她是好人呢，好人能做出这种事？”
谢澜神色越发冷淡，平静开口，“哪种事？小东家确实是好人无疑，她这么说本身也是为了帮女儿。”
将阮茹来九楼闹事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和谢母说了，谢母是又惊又气。
“你怎么不告诉为娘呢？知府千金又怎样，是那房家不守诺言，且后来我们再无联系，这事儿怎能怪你？”
说罢，还觉不可思议，“她竟还敢闹到酒楼去，真是，连自己的名节都不顾了吗？”
不怪谢母震惊，当今女子束缚虽是较之以前有所松弛，但名节依旧是女子最珍贵的财富，也是她们最坚硬的牢笼。
阮茹身为知府千金，本应是自小接受良好闺中教育的大家闺秀，行为得体，却因嫉妒大闹其意中人的前未婚妻，若是传出去，不仅于名节有碍，还会传出她善妒的名声，更是不利于她自己。
谢澜无奈又嘲讽，她也不知，这么一名无信无心无地位财富、才华也并非十分出众的伪君子究竟有什么值得阮茹这个知府千金看重的，还为他做出这种惊人之举。
“女儿又从何知晓？想来，若非是阮小娘子太过善妒，就定是有人故意说了些什么引得她大怒。不过这些也不是现下应该考虑的问题。”
谢母缓过神儿来，连连道：“也对也对，如今担心她不如操心操心你自己，被她传播了此等谣言，你还不许为娘去找那个小东家讨个说法，是想怎么解决？”
终于来了！
谢澜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开口：“女儿，女儿想弄假成真。”
一石掀起千层浪，谢澜一句话炸懵了谢母。
“什么叫弄假成真？难不成你还真想嫁给那个小东家？她可是名女子！”
她心中难免忿忿，自家女儿自小听话懂事，怎地去了酒楼做工不到月余就，就这般任性了？竟还想着嫁给一名女子！
对娘亲的激烈反应早已有所预想，谢澜也不慌张，动作麻利地将不停踱来踱去的娘亲拉下落座于身旁，还不紧不慢地倒了杯茶递过去。
“女子又如何？当今女皇早就颁布条令允许同性结亲了。再者，小东家对女儿很好，她昨晚提出的条件，换做男子定是绝非可能的。”
语气舒缓地将昨晚姚琅提出的诸多设想一一告知谢母，每一条说完后还不忘反问谢母“您觉得换做男子，有谁能做到吗？”得到谢母不甘不愿又难以置信地否定回答后才开始说下一条。
待谢澜逐条分析完毕，谢母已是只能期期艾艾地不断念叨着：“可，可她是女子啊...”
作为娘亲，谢母虽是时常囿于时代所限有一些十分封建的想法，但，说到底，她只是一位母亲，一位嫁人后备受夫君尊重、宠爱，女儿孝顺听话的幸福的母亲。
是以，在得知姚琅那些在世人看来离经叛道地设想之后，她最为担心地依旧是女儿。
若是嫁给男子，幸运的话，便如她自己一般，和夫君相处和谐、有一个可爱乖巧的女儿或儿子，人生圆满。
可，嫁给女子，所凭借的不过是妻子不知何时就会变化的喜爱，无法有孩子维系感情，再说难听一点，日后那小东家若是喜欢上一位男子，女儿又该如何自处？
“小东家不会喜欢男子。”虽从未与小东家核实过，但这一点谢澜十分笃定。
那样一个意气风发、心怀抱负的女子，又怎会甘心自此屈居人下、困于深宅大院。
有些野心，一旦释放，就不可能再收敛。
“再者，如爹爹那般的男子，这世上又有几人呢？”娘亲已见动摇，谢澜再接再厉，“世间男子多薄幸，与其求他们施舍一丝爱意、保留一分自觉，不如，自己决定。”
她已经下定决心，人生由自己掌舵，嫁给姚琅，不仅因为小东家是她最好的选择，更是因为，她对小东家，确有爱慕情愫。
即使这是一场冒险，她也甘之如饴。哪怕，最后真的不如人意，至少，她手中已有足够的钱财支撑她和娘亲好好地过完下半生。
这是一个既理性又感性的决定。
谢母几乎已被说服，但仍有几分犹豫。她依旧希望女儿能嫁个好人家、生个孩子，人生得以圆满。
谢澜也不着急，娘亲的思维已近固定，接受她今日所言仍需一段时间。左右她还在孝期，还有两年时间慢慢磨。
她坚信，娘亲最后一定会同意，因为身为娘亲对女儿的爱。
次日一早，姚琅满心欢喜地去了酒楼，忽视楼内伙计和小岚、沈青戏谑的眼神，屁颠颠儿的进门就用目光四处搜寻心上人。
假装淡定的谢澜愣是被这傻子火辣的目光盯得脸颊发烫，匆匆将人带进账房，躲避众人看热闹的视线。
“昨晚，我与娘亲谈过，还需一点时间。”眼前这人期待的目光太过强烈，谢澜无法装作视而不见，主动吐露进展。
不知为何，她并不想小东家太过煎熬。
果然，姚琅立即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眼睛完成月牙，“没事没事，人生大事，自是要好好考虑的，不着急。”
傻子心里欢呼：她未来娘子真好（嘤嘤嘤.jpg）！
姚琅只顾盯着她傻笑的样子让谢澜好不容易降温的脸再次泛红，刚要起身回到自己的书桌后躲开扰人视线，被反应过来的姚琅不经意抓住手腕。
“那个，我，我有件事要和你说。”今晚和那位小娘子的见面可不能忘了，提前报备，才能避免误解。
姚琅可不愿意即将到手的未来娘子因为误解跑掉。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甘之如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