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自渡者天渡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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诧异中还有掩饰不住的慌乱与害怕，看两人的脸色仿佛姚琅说出了什么惊天动地、大逆不道的话。
小东家她，怎么敢说出这种话？沈青率先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站起来，上本身费劲儿的越过中间间隔的桌子想要去捂住姚琅的嘴，“小东家，这话可别说！万一被别人听去可就不好了！”
姚琅敏捷的退后两步躲开沈青的手，眉头紧锁，“这有什么？女皇都荣登大宝了。”虽说沈青和谢澜都是封建社会的传统女子，从小就深受封建思想的影响，可两代女皇加起来都几十年了，怎么思想还是这么保守？就还只是说说女子要独立自强都能引发这么大的反应，那种潜意识的害怕、惶恐是无法抑制的。
就连一旁被姚琅的大胆发言惊呆的谢澜都觉得不对劲，如姚琅所说，经过两任女皇几十年的治理和潜移默化的影响，不少女子已经萌发了独立的意识，沈青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反应才对啊。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沈青讪讪地坐下，在脑海里厘清思绪，慢慢解释。
两任女皇几十年的影响的确有一定效果，也的确是有越来越多的女子开始主动走出家门去争取更广阔的天地，就连律法也都逐渐保护女子，但，封建社会几千年的发展，又岂是这短短几十年就可以轻易改变的？时间还是太短了啊。
女皇的法令颁布以来，一直受到保守派人士的重重阻碍，不仅仅是在朝堂上，民间“男子为尊”的思想亦是根深蒂固，许多人直到现在也只是表面尊敬女皇，暗地里骂女皇牝鸡司晨、有违天道，其中尤以读书人居多。
她亲历过无数次类似的无力时刻，当她尚且年幼之时，也曾幻想过未来，也曾同爹娘据理力争想要去书院、想要爹娘将给与弟弟的爱分出一丝给自己、不想嫁给郎君，但是她的每一次抗争，换来的都是拳打脚踢、肆意辱骂，以前是爹娘，后来是郎君，而她想要需求别人的帮助时，看见的也只是一幅幅或习以为常或默许的冷漠面孔，久而久之，她不敢再相信。
从小爹娘、身边人就会给女子灌输“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子只要相夫教子就足够”“女子要三从四德”等等思想，哪怕朝廷颁布了新法，给予女子和男子一般的读书权力，这些长辈也会以礼、孝来压制女子，逼迫女子听从他们的安排。
于是，法令就成了一纸空文。长辈们会以家里穷交不起束脩、家里田地需要人手耕种等借口拒绝送家里的的女儿入书院，而女子长大些后，议亲定亲成婚，都仍旧是由爹娘决定，根本没有说不的机会，几十年下来，也就只有官媒核查双方提供的信息是否属实这种法令有较为明显的效果，这些长辈们愿意接受的原因也不过是，于他们定下的人选没有太大影响，还可以借由官府帮他们核实对方的家底，确保自己将女儿卖了个好价钱。
阳奉阴违罢了，京师附近的地区会稍好些，毕竟天子脚下，这些人就算在心底里看不起女皇也不敢明面上和和女皇作对，但其他地区，并没有多少改变。
当然了，还不止如此。哪怕是在京师，也有胆大包天之人买通官吏，闭塞试听，女皇久居宫中，所见所知，实在有限。短短几十年时间，根本不足以改变大家的传统观念，又如何能为女皇培养出新鲜血液呢？
沈青前半生的经历就已经足以说明这一点，也正是因此，她才尤为害怕，过去的创伤已经在她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迹。
谢澜和沈青闻之沉默。
良久，姚琅开口，“那你觉得，女子天生便低人一等吗？也许时间还太短，但上一任女皇力排众议将皇位交到这一任女皇手中时，便已是在向世人宣布她的决定和坚持，我相信这一任女皇也会做出和上一任女皇同样的选择。”
纵观历史，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一蹴而就的，越是重大的变革付出的代价就越大，时间也越久，历史车轮的每一次转动的动力都是由无数血肉磨砺而来，如今的女皇，不仅需要时间，还需要大量的金钱、人才，方方面面的改变最后才能成功推动进步。
“我们都只是普通人，无法去左右时局，但上天给了武朝两位女皇，那就意味着进步的开始，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做好自己该做的事，争取自己的独立，不给女皇拖后腿，那么最后，我相信女皇的雄心壮志定会实现，女子一定可以得到公正的对待。”
姚琅说到这儿只觉心中如有猛火，烧得血液沸腾。她来到武朝，还得到了厨神塔这种逆天的辅助系统，更巧的是这还是一个女皇在位的朝代，也许她的眼光不应该仅仅局限于自己酒楼发展的一亩三分地，她也可以为这个时代做些什么力所能及的事情，也算是没有白来一遭。
争取自己的独立吗？谢澜顿开茅塞，此前爹爹在世一直宠着她顺着她，教她读书认字，教她万千道理，鼓励她去追求想要的东西，也多次夸赞两任女皇眼光长远、雄才大略。难道爹爹在她身上费了诸多心思只是为了让她成为一个有脑子的贤妻良母吗？
小东家这一席话，如同拨云见日，她为什么一定要按照母亲安排的那样去随随便便挑一个条件合适的男子嫁过去，从此相夫教子，还要忧心未来郎君不同意自己带着母亲一起生活。明明她自己就可以做到啊，寄希望于未来郎君，倒不如自己好好努力来得靠谱。
“不论如何，我们要努力自立，不要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想要什么就努力去争取实现，不要事先就给自己设限觉得自己是女子肯定做不到。”这也是姚琅最希望谢澜和沈青能明白的一点，“过去的都已经过去，我们要着眼于未来，不要因为旁人的看法就委屈了自己，当你有能力去主宰自己的生活时，别人就不敢多说什么。”
女皇是如此，她自己也是如此。
若非她有能力让酒楼起死回生，身为大哥的姚诚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将酒楼交给她；如果不是酒楼根本离不开她，姚母和姚诚也不可能如此放任她拖着不议亲，说到底，也是因为她有能力、有底气说不，别人知道就算他们反对也没有用，自由是要靠自己争取地，而不是说什么都不用做，一边怨天尤人一边只等着女皇去劳心劳力的为她们争取。
沈青和谢澜在姚琅心里算是她的朋友，两个人都是很好的女子，虽然前面十几年经历坎坷，但希望她们两人后半生都能顺顺利利，不再有风雨。封建社会只能依靠男人的脆弱娇花，又有几人能得善终？
还好，沈青和谢澜也没有辜负她的期待，脸色严肃陷入沉思。
“不要将过去经历的苦难都归咎于自己身上，女皇已经为我们打开了最为艰难的大门，如果你们不想再经历那些，便要先自己站起来，只有当站起来的女子越来越多，情况才会越来越好，勇敢说不也是女子的权力。”
说完就回到了自己的摇椅上休息，留给沈青和谢澜一些空间去思考。也许对于封建社会的女子来说，她今日这番言论太过先进，她们不能完全理解，但她相信，总有一天她们会明白，作为她们的朋友，姚琅能做的也就是在她们愿意站起来时努力拉她们一把。
不过，既然自己观念改变，也许应该好好思考下，她能为武朝的女子做点什么，古人常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有厨神系统的帮助，日后她的酒楼发展肯定是不愁的，到时候赚那么多银钱也可以好好规划一下要怎么用，从小事开始做起，尽力而为吧。
姚琅在思考现在这个阶段她能做什么帮助武朝女子，沈青和谢澜也在思考己身。
沈青自己有一个女儿，自己经历过的痛苦不希望女儿再遇到，为了女儿能健康快乐的成长她愿意付出一切。如今自己在酒楼上工，每月银钱不少，支付家中大大小小的生活开支后还能有一些存款，咬咬牙也能攒点钱送女儿入书院同男子一般读书。至于她自己，除非有能接受女儿的男子，不然是绝对不会考虑再嫁的。
谢澜呢也更加坚定了不能因为娘亲催促就随意挑一个条件不错的男子成亲的想法，想要找到一个和她爹爹一般开明、对家人好、专一的郎君实在不易，但若是让她放低底线、随便过半生，她亦是不愿。既如此，今晚回家也许应该和娘亲好好聊聊，她可以接受别人介绍的合适的公子，但一定要是满足她条件的，实在不用这么着急。
三人都不知道，她们今日所言已被人听得清清楚楚，原原本本的记录下来呈到了某人手中。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自渡者天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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