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朦胧》林凡0411

32、第 32 章 时间犹如白

　　时间犹如白驹过隙，半年的国外外派很快就结束了。
　　没有苏胧月的日子，对于朱凯辰来说就是一种煎熬。工作无论多么艰苦，他都不怕，只要想着苏胧月，他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刚一下飞机，朱凯辰就拨通了苏胧月学校的电话。
　　几声“嘟——”声响过之后，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传达室大叔的声音。
　　“喂！大叔！我是朱凯辰，麻烦找一下苏胧月苏老师，谢谢！”朱凯辰熟练地请求道。
　　“喂！您好！苏老师怀孕了，早就离开学校了。”电话那头大叔的回复让朱凯辰一头雾水。
　　他觉得可能是大叔没有听清楚，加重声音重复一遍说道：“不好意思！我找苏—胧—月苏老师。谢谢！”
　　电话那头大叔依旧耐心地回复道：“是苏胧月苏老师，她已经离开学校了，离开两个多月了，离开的时候孩子们哭的可伤心了。”
　　听着电话那头一直没有回复，大叔补充道：“喂！在吗？”
　　朱凯辰有些懵了，一回过神来，急忙回复道：“在！我在！”
　　之前朱凯辰经常隔三差五地打电话过来找苏胧月，大叔对他的声音特别熟悉，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不过，挺着大肚子，确实不方便，我们山上医疗条件又不好，害怕出事，只好安排她先回城里养胎。”
　　朱凯辰沉默不语，一时不知所措，轻声说了一句“谢谢！”就匆匆挂断电话。他心急如焚，马上拨通万素欣的电话。
　　“喂！凯辰！你回国了？”万素欣第一时间接听道。
　　“胧月怀孕了？”朱凯辰不由分说地直奔主题。
　　“是！”沉默良久过后，万素欣勉为其难地回复道，“她，在我家。”
　　电话那头匆匆挂断，不到一个小时，朱凯辰就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万素欣面前。他拖着行李箱，一脸疲倦，满面愁容。
　　“到底怎么回事？”还没等万素欣开口，朱凯辰就急迫地询问道。
　　万素欣推着他走出去，轻轻带上门，示意他小声一些，轻声说道：“小声点！胧月刚睡着，最近晚上都很闹腾，她都没怎么睡好。”
　　看着朱凯辰眼中的不解和忧愁，万素欣补充道：“具体我也不知道，你走之后，我有空就会去看望她。她呕吐越来越频繁，肚子越来越显怀，才知道是怀孕了。我看乡村医疗条件不是太好，就强硬地拉着她回城里养胎。”
　　“谢谢！辛苦你了！”朱凯辰拖着疲惫的嗓音致谢道。
　　万素欣拉着他的手，提着行李往屋内走去，安慰他道：“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身边不是还有我们俩吗？”
　　朱凯辰抬起颓废的眼神看着万素欣，挤出一丝微笑，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对，她还有我们俩！谢谢！”
　　他停顿了一会儿，忽然轻声感慨道：“有你在，真好！”
　　万素欣顿了顿，拉着他的手握得更紧了。这一次，这一生，她再也不想放开这只手了。
　　万素欣将朱凯辰轻轻地领进屋内，生怕吵醒了睡梦中的苏胧月。朱凯辰一进屋，放下行李，怯手怯脚地在万素欣的引导下，稍微推开苏胧月的房门，透过门缝看了看里面。
　　睡梦中的苏胧月，恬静、安详，朱凯辰疲倦地脸上泛起了笑颜，他放心地退出来，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眉头。
　　经过几个小时的国际长途飞行，他实在太累太困了。就在万素欣给他准备茶点期间，他竟然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万素欣端着茶点，看着躺在沙发上的朱凯辰，脸上漾起幸福的笑容。她轻轻地将茶点放在茶几上，走进房间拿出一条羊绒毛毯，轻轻地盖在朱凯辰身上。朱凯辰侧了侧身，拥着毛毯，满足地睡去了。
　　日暮时分，万素欣准备了一桌子的拿手好菜给朱凯辰接风。浓郁的香气，纷纷将朱凯辰和苏胧月从睡梦中唤醒。
　　苏胧月扶着肚子，艰难地翻起身，笑盈盈地徐徐走出来。万素欣立即放下手中的活，在朱凯辰之前，冲上前去扶着她慢慢走到餐桌旁坐下。
　　朱凯辰看着眼前的苏胧月，挺着圆润的肚子，只是觉得比之前白胖了不少。应该是孕期胃口比较大的缘故吧，大概肚子里是一个大胖小子，他只是安心地浅笑着。
　　三人已经很久没有坐在一起吃饭了，饭桌上，三人谈笑风生，感觉一下子回到了以前。
　　吃过晚饭后，苏胧月趁万素欣收拾期间，在朱凯辰的搀扶下，来到院子的长木椅上，缓缓坐下休息。
　　初秋的夜晚，凉意沁人。
　　朱凯辰拿过沙发上的毛毯轻轻搭在苏胧月的身上。两人相视而笑，沉默不语，只是抬头看着夜空隐约可见的星辰。那微弱的星光忽闪忽闪的，好像小孩子呼唤母爱的眼睛。
　　两人就这样在星空下静静地坐着，过了一会儿，苏胧月突然收起笑颜，一本正经地自说自话道：“我们结婚吧！”头也没有回。
　　朱凯辰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惊讶地脱口而出道：“你说什么？”
　　“我们结婚吧！”苏胧月慢慢地转过头，用殷切的眼神看着朱凯辰。
　　朱凯辰以为她在开玩笑，轻笑着揶揄回复道：“如果是在半年前，我一定……”
　　“我们结婚吧！”苏胧月低垂着头，哽咽着恳求道。
　　“好！”朱凯辰听出了苏胧月嗓音间的恐惧和慌张，那颤抖的声线让他瞬间收起笑容，斩钉截铁地答应下来。
　　微弱的星光下，苏胧月瑟瑟发抖的身影像针扎一样刺痛着朱凯辰的心脏。一向那么乐观、开朗、坚强的她，竟然会呈现出这般无助。
　　他怯生生地伸出手，轻轻地将苏胧月拢在怀中。他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似乎只有用这样的方式，比那轻描淡写、无关痛痒的一句“没事，别怕，有我在！”更有力量，更能让人安心。
　　万素欣端着热腾腾的茶出来，看到眼前这一幕，眼神一下变得黯淡起来，低垂着眼帘，轻轻地转身进屋了。
　　苏胧月靠在朱凯辰温暖的怀抱中，在朱凯辰轻轻的抚慰下，心情逐渐安详许多，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朱凯辰看着熟睡中的苏胧月，温柔的眼神里渗出连绵的幸福。那些他藏在心里二十余年的心里话，他从不敢说出口，他害怕一旦说出口，他们之间就真的什么都不会存在了。
　　因此，他选择默默地永远守候在她触手可及的安全位置，像个傻瓜一般，被她的喜怒哀乐所牵绊。
　　她的幸福，即使不会有他的存在，也是他一辈子唯一的追求。
　　院子里凉意更甚，熟睡中的苏胧月双手潜意识地摩挲着手臂。朱凯辰弯下腰，轻轻抱起她进屋了。
　　万素欣左手横叉胸前，右手端着一杯热茶细品，静静地站在窗前向外张望，眼神中充满忧伤。
　　她看见朱凯辰抱着苏胧月走过来，迅速转过身，将茶杯放在茶几上，快步走到大门前，轻轻旋开门锁，半掩着大门，又疾步走到茶几旁边，端起茶杯，装作若无其事地品着茶。
　　一听到门轻轻被碰开的声音，万素欣随即转过身，故作惊讶地看着他们。她迅速放下手中的茶杯，匆忙跑过去，打开苏胧月的房间大门，让朱凯辰抱着熟睡中的苏胧月进屋休息。
　　两人将苏胧月安顿好之后，轻轻地退出房间。
　　看着朱凯辰眼底藏匿不住的幸福浅笑，万素欣内心砰砰直跳。她局促不安地摩挲着双手，站在旁边一时不知所措。
　　“我要和胧月结婚了！”朱凯辰突然抓着万素欣的双肩，雀跃得像个孩子一般宣布道。
　　“什么？”万素欣想过他们会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直接迈入了婚姻。这突如其来的晴天霹雳，让万素欣一时不知如何回复才好。
　　望着万素欣脸上木讷的表情，朱凯辰重复道：“我要和胧月结婚了！”
　　“你是不是疯了？”万素欣几欲奔溃地尖叫道，可是一想起屋内熟睡的苏胧月，尾音逐渐降低。
　　“你知道这孩子是……”万素欣看着眼前激动的朱凯辰，理智地分析道。
　　“我知道！”朱凯辰没等万素欣说完，镇定地回复道，“我不在乎！”
　　“你想要帮她，我可以理解。我们可以一起照顾她，甚至一辈子，可是没必要搭上你的婚姻啊！”万素欣看着信誓旦旦的朱凯辰脸上决绝的表情，几近恳求地说道。
　　朱凯辰望向苏胧月的房间，收起脸上的笑容，一本正经地回复道：“我想要给她一个名分，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万素欣听罢，无助地后退了两步，然后疾步转过身走进书房，从书桌抽屉里抽出一大叠信件，递到朱凯辰的面前。
　　那些都是从美国寄过来的信件，每周一封，从未间断。
　　“我不是故意拆开看的！这半年，你一直待在国外，我每天去你家帮你打扫卫生、通通风、收收报纸信件什么的。
　　慢慢地，我发现每周都会有信件从美国定期寄过来。我以为是别人有急事找你，就擅自拆开来看了。
　　谁知道，每一封信里都有另外一个信封，里面都是——写给胧月的信件。”
　　朱凯辰诧异地接过这一大叠信件，一封一封地翻阅着，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万素欣看着他局促不安和难以置信的表情，提醒道：“看完这些后，不要告诉我，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爱她！不要告诉我，在这个世界上，你才是最爱她的人！”

　　次日清晨，苏胧月拖着沉重的身子，扶着墙壁慢慢走出房门的时候，朱凯辰立刻上前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还未等她开口说话，朱凯辰拿出那一大叠信件递到苏胧月面前。
　　他看着苏胧月挂满微笑的脸，郑重地说道：“我觉得，你应该先看看这些信件，然后再做决定。”
　　苏胧月轻轻地接过眼前的信件，一封一封地打开来看……